李墨晗想起李诉柯报信的事情,就想笑。
李诉柯离开家之后,的确经常写信回来,可是写的话,都让洛氏摸不到头脑。
因为,李诉柯只会报平安。
比如:已是三月,京城雪停,一切安好,勿念。
已过五月,考试通过,一切安好,勿念。
诸如此类。
唯一一次,让洛氏觉得看懂了的信,是说:已穿秋裤,一切安好,勿念。
“这次会带明姐儿他们去吗?”李墨晗问了这个问题。
洛氏显然已经跟李暮秋商量过孩子的问题了,所以并未迟疑,直接回答了:“会带过去,明姐儿、冬哥儿、初姐儿都是好孩子,自然要带去见见世面。当然,在丘泽先生及冠礼上,是不能带这么多孩子去添乱的。”
李墨晗听了扬眉,她有些好奇,明姐儿去了京城,能不能依旧乖乖的。
*
确定了要进京的事情,李家又开始忙碌起来,订做衣服,购置新一些,可以减少颠簸的马车,安顿好家里的一切事物,还要安排人接替李暮秋手中的工作。
孝亲王府有不少人要跟他们一同过去,也能搭伴,所以忙碌的时候,也不至于乱了阵脚,还能互相提醒。
不过,孝亲王妃这些年迈的,就不宜再如此颠簸了,毕竟路途遥远,他们折腾不起了,就没一同前去。
去的,多是大舅父这一辈的。
到了出发的日子,惠姐儿还在往垫子里填棉花,嘴里念叨:“晗姐儿屁股娇嫩着呢,坐几日的马车肯定会磨出泡来,多垫一些好。”
结果,车厢里被惠姐儿塞了太多软垫,真的行路的时候,就发现车厢里热得厉害,身体没磨出包来,却起了痱子。
路上,惠姐儿跟李墨晗以及两个人的侍女在一个车厢里,洛氏跟李暮秋在一个车里,明姐儿、冬哥儿、初姐儿在一个车里,后面还跟了一个平板车,拉着随行的物品。
因为车上老少妇孺很多,导致他们停停走走,行路很慢。
每次到达客栈,都需要孝亲王府的人去问问有没有足够的客房,订好了房间,紧接着,小姐们要戴着帷帽进入客栈。
只是这日,进入客栈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李墨晗刚下马车,就听到了澜哥儿的嚷嚷声,似乎是在叫她。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澜哥儿已经过来了,口中急切地说道:“晗姐儿,你不是也会些医术吗?快过来救人。”
“不知是什么人?”她迟疑了一下,问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不成你要见死不救吗?怎么这么啰嗦?妇道人家就是如此误事。”
她只是理所应当地问了一句,却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心中甚为不悦。
第45章 大怒
李墨晗并没有跟柳衣去她们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惠姐儿的院子。
惠姐儿身边有三名侍女,杏灵、杏环、杏沢。
之前,李墨晗发现杏环跟白姨娘身边的侍女说话,意识到惠姐儿身边的侍女不好防着,就跟惠姐儿说,让杏环出去负责采办东西,安排前院的事情,整日都不能回来。
尤其是这几天,从庄子往府里运东西,有时需要住在庄子里。
白姨娘在惠姐儿身边找的人断了线,再去找另外的人,就有些难了,她们就只能自己下手了。
其实李墨晗安排杏环出去做事,已经是在暗示白姨娘跟刘氏,她们的小计划已经被发现了,如果她们早些收手,她也不会计较什么。
人都有善恶,一些想法,也只是在一瞬之间。
李墨晗有时会觉得,她的前两世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算完完全全的坏人。
所以,她不会去计较许多。
眼界开阔之后,她的心也豁达了。
可惜,这两个蠢女人不领情,依旧我行我素。
若是旁的事情,李墨晗自然无所谓,但是她们要祸害的是惠姐儿,对她最好的三姐,她自然不会放过。
动她在意的人,就要承受她的愤怒。
进入惠姐儿的屋子,就看到柳香蹲在一个人的身前,不要命似的捆着绳子。
李墨晗凑过去看,发现躺着的人是白姨娘院子里的侍女,她叫不出名字,只觉得脸熟。
如今,这侍女已经晕厥了,可是柳香不放心,将这个人绑得结实了,她才觉得心里稳妥。
怕这侍女醒过来大喊大叫,还特意在她嘴里塞了一团棉布,棉布外面又用绳子,将整个嘴都捆住了,想把布吐出来都不行。
“嘿,小姐,还真让你说中了,我在三小姐的屋里蹲了没到一个时辰,她就进来了。”柳香将人捆好了之后,跟她感叹。
她是这样安排的。
柳香称病,在屋里休息,待宴席开始的时辰,偷偷爬进惠姐儿的院子。
他们李家是五进院子,院落其实并不够,她跟惠姐儿的院子,只是中间后隔了一面墙。当初为了照顾李墨晗,墙边还砌了个小门,平日里不用走正门也能进来。
柳香就是从那个小门过来的。
前一天夜里,李墨晗就来了惠姐儿的屋子,偷偷开了一扇窗户的木扣,让柳香可以爬进来,柳香进来后,就一直蹲在角落候着。
原本,柳香十分忐忑,生怕惠姐儿院里的谁突然回来,把她当贼了。
没想到,李家忙起来,这院子里当真是没人的。
终于有人进来,模样还偷偷摸摸的,柳香偷偷看了一眼,确定不是惠姐儿院里的人,就直接冲过去,用李墨晗做过手脚的帕子捂住了这侍女的嘴。
起初这侍女还在挣扎,柳香害怕自己打不过,不要命地狠踹了她几脚。
后来,这侍女就晕了,让柳香有些弄不清楚,是她将人踹晕的,还是手帕管用。
侍女晕了之后,柳香将其五花大绑,这才出去叫人给李墨晗传话。
回来后,还是不放心,就又寻来绳子,加绑了一层。
“她们自然会来的。”李墨晗十分有自信的模样,眼睛却一个劲地转着,似乎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现在该怎么处理啊?”柳香又问。
“等三姐跟母亲回来,这事我一个人处理不了。”
“那现在去告诉她们?”
“不,让宴会完成,今日哥哥的宴请才是大事,这种小事,等晚上处理就可以了。”
“啊?!”柳香难以置信,这人都晕了,被她绑成这样了,还是小事?
李墨晗本想晚上再通知惠姐儿跟洛氏的,结果,惠姐儿还是先知道了。
宴会到了后半段,惠姐儿也忙碌得累了,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寻找了一番,就在自己的屋里找到了妹妹,以及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惠姐儿快步走进来,看着地面上躺着的人,“这不是白姨娘院里的碧青吗?”
李墨晗点了点头:“是吧。”
“她怎么在我屋里?”
“说来话长了。”李墨晗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可是给惠姐儿急坏了。
“赶紧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解释起来好麻烦,等晚间我跟你和娘一块解释。”
惠姐儿哪等得及啊,竟然直接过来拧李墨晗的耳朵:“赶紧告诉我。”
“好吧,我说,我说。”李墨晗无奈了。
惠姐儿放过她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委屈地揉着耳朵,然后从袖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来,递给了惠姐儿。
惠姐儿接过去看,看到是一块玉佩,质地并不怎么好,上面刻着两个字——围鑫。
“这是什么?”惠姐儿拧着眉头问,她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从那侍女的身上搜出来的,围鑫好像是堂哥的字,围鑫,啧啧,把成堆的金子围起来,这字真财迷。”
“这有什么意义吗?”
“三姐那么聪明,想不到吗?这个侍女在你忙碌的日子,偷偷摸摸地来了你的屋子,想把堂哥的贴身之物,放在你的屋里。这若是被发现了,不得说你们俩之间有什么啊?”
惠姐儿一听,当即明白了,直接嚷嚷起来:“我到现在只远远地见过那个狗屁堂哥一面,跟他能有什么事。而且,他是堂哥,堂哥是不能……”说到一半,她又说不下去了。
身边还真有堂兄妹成亲的例子。
“你这么说我信,可是父亲不信,旁人不信。长辈们不信,就会觉得你没规矩,跟堂哥有什么事,为了你的名声,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惠姐儿怒了!
她已经明白了,所以进入了暴走的状态,直接扯着嗓子喊:“白姨娘她想害我,嫁给她侄子!”
李墨晗见她这样,当即叹了一口气:“哎呀,你可小点声,现在闹出去,可没什么效果。”
“难道就这样忍了这口气?我现在就要告诉爹爹去。”
“三姐,你给我回来!”李墨晗当即挽住了惠姐儿的手臂,一抬头,就看到惠姐儿已经被气哭了。
又或者,已经后怕哭了。
她自认为没招惹谁,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墨晗看了一阵心疼,踮着脚尖,捧着惠姐儿的脸,给她擦眼角的眼泪,说道:“三姐,你放心,这件事情,晗儿会处理好的。”
“你如何处理?我要找娘替我做主!”
“你现在去告诉爹,他也许会生气,可是你还是搅了哥哥的宴会,他心中不悦,又没发生什么实际性的大事,处理得也不会妥善。而且,我们现在只抓住了白姨娘的侍女,白姨娘很可以抵赖,说我们冤枉她,到时候……”
“去他娘的蛋!”惠姐儿直接骂了脏话。
“你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听我说话?”
“我怎么心平气和?”惠姐儿焦躁得可以。
“那你现在就去告诉爹,然后最后又被白姨娘顶回来,吃了哑巴亏,还填一肚子气,这样你就高兴了是吧?”
“可……”惠姐儿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