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绾转眸,“清皖仙子这话从何说起?”什么时候成了她害的?
“他如今修为大失,就是为了救你。”
“为了救我?”梨绾惊讶道,“难道是……”
“你受刑罚,本来就是活不了的,只不过他偏要忤逆天帝的旨意,将你救活。”
“现在他因为耗费过多的修为陷入昏迷,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梨绾垂眸,可他为甚要救她?他明明……
“而如今,你有什么资格来看他?”
“清皖。”
梨绾看向床榻。
“你在这作甚?”苏殁淡淡地道。
“看你。”
苏殁一愣,随即道:“我没什么大碍,看完你可以走了。”
“你一定要赶我走吗?”
“不是你说的不想见我?”
“……”
“那二皇子,梨绾先行告退。”梨绾转身,下一刻便觉着手被拽紧。
“阿殁,她……”一旁的清皖迟疑道,望向她的目光却是妒恨。
“莫蠡仙君应当回来了。”
清皖脸上一白,“清皖告退。”
临走时,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莫蠡仙君?怎的那般耳熟?
梨绾暗道,清皖既然欢喜苏殁,又为何会嫁于莫蠡仙君?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苏殁道:“清皖是为了报恩嫁给他。”手却仍握着她的。
“莫蠡仙君可是欢喜清皖?”察觉苏殁的眼神有些奇怪,梨绾轻咳:“我也不是爱八卦的人,只是好奇罢了。”目光落在相握的手上。
“嗯,我明白。”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苏殁松开她的手,“莫蠡仙君欢喜的,早就不在了。”
真的越听越熟悉,究竟在哪听过?梨绾纠结地想着。
殿内一时静下来。
对了,她想起来了。
“莫蠡仙君,不就是美人姐姐……”梨绾不自觉,竟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什么美人姐姐?”
“就是默牖,”梨绾诧异,“阿殁你怎么了?”
“你认识默牖?”
梨绾点头,他的脸色怎会这般难看?
“小狐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我竟然因为嫉妒去将他皇儿眼眸中的精魂取出,凝成珠子放在身旁。”那日美人姐姐对她这般说着。
青衫男子曾告诉她,美人姐姐欢喜的是天帝,那么他的皇儿……
再者,苏殁先前双眸失明。
美人姐姐,说的便是他苏殁了吧。
“阿殁。”
“莫蠡仙君欢喜的便是她。”苏殁低低地道,紫眸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阿殁,美人姐姐她……”
“你与她认识多久了?”苏殁打断她的话语。
“我就是因她而生。”
听此,苏殁眼眸闪过丝复杂之色,“我已经没事了。”
言下之意便是,你可以走了。梨绾愣了愣,应道:“好。”
阿殁的修为恐怕还未完全恢复,她如今失了修为,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不过……
“小狐狸,你这是作甚?”
“偏殿梨林深处种有药草。”
“那片梨林不是苏殁为你种的么?”
“嗯,当时因为小虫子,我种了点深渊的药草,应该可以用上。”
“……”
梨绾背着竹娄,朝梨林深处走去。
药草许是因清晨露珠氤氲,生得鲜翠欲滴。
梨绾俯身,刚要摘起它时,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许摘!”
软软糯糯的语调。
“你怎么在这?”梨绾看着它道。
小虫子甩了甩身子,不满地抬头:“我怎么就不能在这,这里不是给我的吗?”
“你不是要在那些花里,怎么换成药草了。”还不让她摘。
“你是想给苏殁熬药汤?”
“嗯。”
“那好吧,就让给你。”
“……”这明明就是她种的。
“他对你做了那些,你不恨他吗?”
梨绾握着药草的手顿住,脑海闪过他冷漠的眉眼。
她恨他吗?
“你为甚不救它,你明明可以救它。”那日她拽着他的衣袖,求他救狐狸。
他只淡淡地拂开她的手道:“阿梨,随我回去。”
“你明明知晓,狐狸它……”
“阿梨,随我回去。”他又重复了遍,眉眼尽是冷冽之色。
“我知道了。”
之后,便是偏殿的日子。
偶有仙娥或者荆锦来看她,他隔几日也会来。
只是两人相对无言。
“我也不知道。”
小虫子啃着花瓣边道:“我能理解。”
“你个头虽小,懂得却是不少。”
“谁说我个头小了,我可是……”
“可是什么?”
“谁说个头小就不能懂得多。”小虫子神气地抬头。
“那你还懂什么?”
“我还知道这次是你最后一次见苏殁。”
“如果我说,这一次是你最后一次见他呢?”方才,他也对她这般说。
究竟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都知道,却不告诉我。”
小虫子自顾自啃着花瓣不再理她。
“你对她只是歉意对不对。”
清皖?梨绾停下脚步。
“荆锦告诉我,你对她只是愧疚,你欢喜的还是我对不对?”
“她说的你也信?”苏殁的声音。
梨绾放在门上的手一顿。
“她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是吗?”话语听不出喜怒。
“她说你对梨绾只是愧疚,她说,你去深渊为的是我。”
苏殁没有回答。
“要不然,你怎么会为了我向天帝求情?”
向天帝求情?梨绾脑海划过一个念头,难道是……
“我私自拿天界圣物给戚竹,不是你为我求情的吗?”
私自拿天界圣物违反了天规,而苏殁明知如此,还为清皖求情!
梨绾拿着药草的手不自觉地握得更紧,怪不得她没事,原来是苏殁护着她。
“随你怎么认为。”
他这是承认了吗?
“如果这都不能说明,你欢喜的是我,那么狐狸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狐狸与苏殁也有关系?
“它是你养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把它丢进瑶池,你又怎会不救它。”
“你想说什么?”
“你明明知晓狐狸对她的重要,可你偏偏不救她,之后天刑也只是因为愧疚才去救她的。”清皖的语气有些激动,“若不是知晓她才是当初治好你眼眸的人,你怎会和她成亲?”
梨绾的手一松。
药草就这么落下。
耳边还有清皖的话语,“你欢喜的还是我对不对,就跟当初一样。”
梨绾看着地上的药草,自嘲地想:怪不得他要她走,原来是怕打扰了他和清皖。
“从前我还以为你变心了,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你还欢喜着我,梨绾只不过是你拿来刺激我的幌子。”
梨绾轻轻地推开门。
只见白衣女子从背后抱住玄衣男子。
好一对璧人。
就如她之前的梦境般。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拜堂成亲,却什么事也做不了。
想起方才她还想着,没有修为,至少能为他熬药汤。
如今看来,她还比不得清皖的一句话。
她问的,他都不回答,恐怕都是为了清皖吧。
她还留在这作甚呢?继续看着他们恩爱吗?
梨绾关上门,却不想惊动了里头的两人。
“谁?”
不能被她发现。梨绾脑里只有这个想法。
清皖推开门,空无一人。
难道是她听错了?眼角突然瞥见地上的药草。
清皖俯身捡起,却见药草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紧,一派枯萎的模样。
难道是她?想起方才对苏殁说的话,她满意地勾起嘴角。
让她听见也没事,只是,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谁让她不自量力地要抢苏殁。
清皖的手不住地握紧。
不过片刻,药草便被捏得粉碎,她松开手。
看着那些粉末落下。
你也会如它们般,消失。
☆、第三十七章 最后
她以前所相信的都是假的。
苏殁与她成亲,也只是因为愧疚。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梨林。
梨绾看着一片雪白,眼眶突然湿润。
这里,是苏殁为她所种。
“我想要如凡人那般,种几棵梨树,盖一间小屋,然后同心爱之人看夕阳西落。”
“为甚是梨树?”他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发丝,问道。
“因为我喜欢吃梨花糕啊,阿殁,你答应做给我吃的。”
“嗯,只做给阿梨一人吃。”
“不能诓我。”
“不诓你。”他的眉眼似乎带着笑意,随即她便感觉眼前一暗。
原是他吻了她。
“阿殁,这么些种子,能开出多少?”她捧着好不容易拿到的种子,问他。
“就这么点?”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哎,你说话就说话,作甚捏我?”
“改日我去拿来仙水,些许能多出几棵。”
“阿殁你要去天界吗?”她将种子塞进他手里,将脸埋进她怀里。
“就去几日。”他又捏了她的脸,“怎么,舍不得?”
“我说舍不得你就不去吗?”她兴奋地抬头。
“阿梨,不是你说的要种梨树?”
“……”她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似乎是从那开始,他们的感情有些变了。
但她始终说不出有什么变化,也不曾知晓他去天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如今,清皖的话语令她之前的希冀破碎。
什么不负她,什么只有她一人,都是诓骗她的。
苏殁连与她成亲都是因为愧疚,那他说的只给她一人做梨花糕,也是因为这个罢,又或许是,清皖不喜吃这些,他便留给了她。
美眸的赤红一闪而过,“既然是假的,为甚不一直诓骗下去?”
梨绾走到一棵梨树下,抚上那棵树。
以前还会觉得它们算是苏殁给她的定情信物,现今却是越看越为讽刺。
一把烧了岂不干净?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梨绾刚一抬手,突然想起自己修为已经被毁。
怕是连火苗也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