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淑珍只好尴尬笑笑,扮起贤妻良母姿态。
“裳儿,你可是有些日子没回来看看了,娘还真是想你”。说完卢淑珍拿起手绢擦了擦眼泪。
卢淑珍这次是真哭了起来,自从秋锦瑟嫁到章府前天夜里,‘老夫人’说为了能够让秋云裳选秀之日一举得中,先让宫里嬷嬷好好调教她一下宫里规矩,
秋云裳离开她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她也仅仅是知道秋云裳被‘老夫人’带到了江南,具体是什么地方卢淑珍就不得知了。
原本卢淑珍是不愿意,但是一想到秋云裳能够当妃子,也就同意了,这会子听到秋锦瑟提起秋云裳来不免有些伤感。
秋锦瑟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晓,不由得暗自发笑,卢淑珍不过是想息墨面前装装样子罢了,遂又想到卢淑珍能够这样很入戏,对她倒颇是赞叹。
三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秋蕴海留下秋锦瑟用了餐食才让她回去,虽说秋锦瑟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一想到不能落人口实,便只好答应下来。
回去时候秋蕴海背着卢淑珍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纸包塞到秋锦瑟手里。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小产了,这是我让老家人找一个方子,说是对你身体有好处,你先吃吃看,若是好话,你遣了人来告诉我一声,我让人再拿些给你送去。”
秋锦瑟手里拿着略带秋蕴海体温药包,热泪盈眶,这药包怕是他听说自己要来,就早早准备好吧。
想到这里秋锦瑟不觉心头一热,重重点了点头,把药包收袖口放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扑到了秋蕴海怀里,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卢淑珍正安排息墨对秋锦瑟多加照拂时候,她远远见秋蕴海抱着秋锦瑟,要是放往常她早就跑过去把她们撕扯开来,今日难得她心情好,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还真当他是你亲爹啊,算了,不过就是抱抱,看你拿了这么多东西份上就不跟你计较。
息墨见秋锦瑟抱着秋蕴海哭泣,看来二少奶奶家里也就跟秋老爷亲近些,她没想到二少奶奶竟然会有这么一个视财如命娘,不禁替她难过,也猜到二少奶奶之所以会嫁到章府做妾,怕是和秋夫人脱不了干系吧,有这么一个娘,二少奶奶命还真是苦。
想到这里息墨不禁红了眼眶。
秋锦瑟第一次趴秋蕴海宽大温暖怀抱里,只觉心头暖暖,她见卢淑珍并没有上前阻止,也难得被秋蕴海紧紧抱着,便闭上眼享受这短暂‘父女情’。
秋蕴海秋锦瑟从马车上走下来那一刻,看到她穿很是体面,精神饱满,皮肤变得格外细腻白皙,伸出双手上那些暗红色茧子也没了,便知道她章府生活很好,他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巨石,松了一口气。
现秋锦瑟那样真实趴秋蕴海怀里,他感受着秋锦瑟曾经身边点点滴滴,不觉老泪纵横,上天到底是会眷恋好人,所以才给她找了这么一个好婆家,也让秋蕴海颇是欣慰,少了些许自责。
短暂温暖,终会有分别时刻,秋锦瑟眷眷不舍离开秋蕴海怀抱,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是怎么了,像是再也不会见到他一样,所以才要把压抑多年感情一次都倾覆给他。
059 一口枯井
秋锦瑟环顾整个院落,见所有摆设不过是从前样子,心里暗叹物是人非,她曾经多次跪过石头也因毫无用处,被挪到了角落里,上面早已布满了青苔,已辨不出原来样子。
她目光越过那些屋舍,直穿进后院,原本她是想再去看一下曾经生活过地方,但怕触景生情,惹得息墨无端猜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日晴空万里,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把地面烤得滚烫滚烫,一阵风刮来,从地上卷起一股热浪,火烧火燎地使人感到窒息。
院落里杂草抵不住太阳爆晒,叶子都卷成细条,小鸟张着嘴巴歇树上,懒得飞出去觅食。
秋锦瑟想起每当这个时节,她总是懒懒搬着小凳子坐后院竹林里靠着竹子打盹,被翠竹撞见说她是贪睡虫子要飞到竹子里才畅。
想到这里秋锦瑟微微露出一抹苦笑,便扭转头由息墨扶着踏出了秋家门槛,她忍不住回头朝院落里望去,只见秋蕴海端着一盆花急急向门外跑来。
秋锦瑟连忙迎了上去,秋蕴海把怀里抱着花盆递到秋锦瑟手里,憨厚说道:“见你今日饭桌上也没吃多少,爹实是过意不去,你现如今章府这样大户人家做少奶奶,凡事多忍让些,那里比不得家里,凡事样样都有,不缺你吃穿,我实是不知送你什么好,这盆瓣莲兰就当是个念想。”
这盆瓣莲兰,叶子是青翠欲滴,叶片上也没有一点灰尘,已冒出两朵花骨朵,看得出这盆花耗费了秋蕴海很多心思。
秋锦瑟知道自己一直恋恋不舍不忍离开秋家原因,是因为想再见到秋蕴海。
听秋蕴海这样说,秋锦瑟心里是一阵难过,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说“爹,您多保重。”然后头也不会走了。
秋蕴海见秋锦瑟走决绝,他望着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阵长长叹息。
这时倚门上卢淑珍,摸了摸戴手腕上那只和田玉玉镯,笑吟吟说道:“别看了,再看她也成不了你女儿,你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那也受不了委屈。”
秋蕴海看着卢淑珍,一眼瞧见她手腕上戴着玉镯,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卢淑珍倒也不恼,望着秋蕴海背影,依旧笑着说道:“这镯子可不是我要,是她主动给,说是让我别再为难你,呵呵,真是笑死人了,她当她自己是什么,若不是因为她家里,我怕你忍不住说漏了嘴,我怎么会为难你,再说我们秋家白白养活了她这么多年,今日让她孝敬些东西也是应该。”
秋蕴海听到卢淑珍这样说,顿了顿,然后狠狠甩了一下袖子。
秋锦瑟坐马车里,一路上一直抱着那盆瓣莲兰。
*****
十八年前,章府丫鬟、小厮几乎一夜之间数遣走,而那时凝绿却被苏敏娥随身携带着来到了晋绥城郊外这座宅院里,刚来时候,这里一切着实让凝绿兴奋了很久,发誓要一辈子待这山清水秀地方。
可是过了几年,凝绿便开始对苏敏娥抱怨起来,责怪她把自己带到这么一个了无人烟地方。
她们住地方由于是晋绥城郊外,离晋绥城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平日里若是有什么需要也是两人去往临近一个小镇上买。
而即便是离她们近小镇也要走上两个时辰才能到,为此凝绿没少向苏敏娥抱怨,苏敏娥每次也只是说:“这里清静,没人叨扰,正好你我也喜欢这里,有什么好抱怨。”
凝绿想着她即便是走,也找不到落脚地方,再加上苏敏娥待她也好,她也不忍心离开,何况这些年来苏敏娥身体一直不好,于是她就加安心住了下来。
凝绿偶尔听苏敏娥提起现章府发生事情,心里也是万分好奇很想去一探究竟,但苏敏娥多次告诫过她,这辈子不准许她再踏进章府一步。
因此凝绿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而凝绿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宁,自打苏敏娥那日出门后就一直没见她回来,她虽说知道苏敏娥这次是回了章府,但苏敏娥多时候也不过待了十日便回来了。
而如今她已经有二十日不曾看见苏敏娥了,这是从来不曾出现过,因此凝绿不免有些焦急不安。
她们平日里所用银两皆是苏敏娥从府里带来,眼看着苏敏娥留家里银两用差不多了,凝绿不免有些急了。
凝绿不是没想过去镇子上做些活计,赚些银两,但又想她走了,若是苏敏娥找不到她肯定会急,于是只好家里等她回来。
这几日凝绿一直看着院落里这口枯井发呆,从这口枯井下去便能到章府百晖堂内室,这是苏敏娥曾经跟她提起,这也是苏敏娥每次回章府必经之路。
所以这些日子凝绿除了屋子里呆坐着哪也不去,就守着院子里那口枯井。
凝绿暗想难道真会像苏敏娥曾经交代过她那样,她已经遭遇不测。
凝绿来不及多想便顺着绳索朝着枯井走下去。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西下,只留下一片晚霞挂湛蓝天际中。
凝绿一下去便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只能看见井口那一点光亮,凝绿暗自窃喜还好带了火折子,连忙点亮,然后顺着甬道一点点往前走去。
这条甬道很是宽敞,可供五人同时行走,好打造也高所以用不着弯着腰走。
刚走进去没多久,凝绿就觉得空气里很是沉闷,许是太过寂静缘故,她只听见自己脚步声响起,心里着实害怕了一番。
又向前面走了很远,凝绿带来火折子也基本上燃,正当她暗自懊悔没有多带一根时,便听见头顶上面由悉悉索索脚步声,吓得她连忙紧贴着甬道壁停下来屏住呼吸。
待她细细听清楚后才终于吐出一口气,原来她已经来到了晋绥城里。
凝绿稳定了下情绪,拍了拍胸口,朝着前面刚行了几步,便看见墙壁上挂着长明灯闪着光亮,她心中一喜,连忙朝前奔去。
喧闹声音渐渐消失,凝绿心想难不成已经到了章府,心里正思量着要不要再往前去,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她摔倒地,胳膊上也被擦了一下。
凝绿爬起来,正准备看清楚什么东西绊了她一下,她低头一看便捂住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绊住凝绿便是已经死了多日苏敏娥。
此时凝绿看着躺那里苏敏娥,完全忘记了害怕,连忙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苏敏娥鼻息,然后轻轻摇了摇她,见苏敏娥身子已经完全僵硬,颓然坐了地上。
凝绿抬起头朝着上面望了望,心里是一阵绞痛,搂着苏敏娥僵硬身子留下了眼泪。
凝绿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她身子也跟着完全麻木,才晃悠悠站起来,使出浑身力量将苏敏娥放到自己背上一步一步朝着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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