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你每年都去这个宴会,自然礼数上懂得多,明日要好生照应你妹妹。”
顾长安斜着眼,骄傲地像只孔雀。
“是,长安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妹妹的。”
“长卿,你是第一次去,皇后这次邀请你,你也不要过于骄傲。凡事谨慎低调即可,最好是只坐在座位上。”
顾长卿懒得理顾谋,他这偏心也过于厉害,对顾长安,就是叫她好好表现,恨不得直接让她拿个太子妃回来,到了自己这边,就只会让自己待在那里不动,生怕自己坏了她的好事。
顾长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轻声细语地说着“好的父亲。长卿知道了。”
郑氏还在叮嘱顾长安什么,长卿却听不进去,她只感觉到全身发烫,身上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一样,又痛又痒,实在痛苦。
郑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上前询问,“长卿,你这是。。。这是怎么了?”
顾长卿痒得实在受不了,撩起袖子不停地挠着手臂。
那袖子一撩开,顾长安就叫了出来。
“啊!妹妹,你这手上是什么啊!怎么全是红点!”
顾谋一看,果真,顾长卿的手臂上还有脖子上都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她头皮发麻。
“还愣在这干什么!这定是会传染的过敏,还不来人!把三小姐送回别院!”
顾长卿像在火里被灼烤一样,身上又红又烫,一张小脸更是通红。
“父亲。。。父亲。。。我。。。我这是怎么了?父亲。。。你帮帮我啊!”
顾长卿伸出手就要去抓顾谋的袖子,谁知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甩开,还一把将顾长安拉离她。长卿本就虚弱,被这么一甩,整个趴在了地上。
顾长卿抬头看去,那一家三口都离她远远的,尤其是郑氏母女,像是一开始就知道她身上的红疹会传染一样。
“哎呀!长卿,你也太不小心了!这明日的宴会还怎么去呀!”
顾谋眉头一皱,赶紧让人来把她带下去。
“快把小姐带下去!封锁别院!长卿,明日你就好好在屋里养病,直到好,都莫要出来了。”
顾长卿被几个婢女拖拽着带了下去,她当然看见,郑氏和顾长安相视一笑。
回到院子里,院门立刻被人把守住了,外面还有人在门口撒着药。
赵氏见女儿满脸通红,一身红点地回来,抱着长卿就哭了出来。
“老天啊!这是做了什么孽!我的卿儿,你怎会生这病啊!”
顾长卿轻轻推开母亲,替她擦着滚滚而流的眼泪。
“芍药!快来给小姐上药!”
芍药在一旁忍着笑意,被赵氏瞧了去,大声呵斥着,“芍药!你怎能嘲笑卿儿!还不来给小姐上药!”
顾长卿瞥了一眼她,芍药咧了咧嘴,上前来替她擦着药。
顾长卿一整晚都没睡好。不是因为身体不适,也不是因为门口有人把守,更不是因为别人都把她们当作疫病,仅仅只是因为,她清楚地记得父亲的每一个动作。
在自己疼痛难忍,痛苦不堪时,父亲做的,不是安慰,不是询问,而是最本能地避开,然后,把顾长安拉走。
她不懂,明明都是父亲的女儿,为什么就会有这样完全不同的待遇?
在他的心里,到底是女儿重要,还是权位重要?
第二日一早,郑氏就把顾长安梳洗打扮,随她一起入了宫。
顾长卿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道在想什么。赵氏见女儿惆怅的样子,认为定是因为错过了宴会,心里忍不住自责起来。她作为一个母亲,非但不能给女儿带来任何好处,还总是拖女儿后腿,现在连最简单的照顾女儿都不能很好做到。
寻阳早早地就在后花园里待着了,听侍女说太尉府来人了,她赶紧正襟危坐,装得高傲自大起来。
顾长安看见她的背影,站在她身后行了礼。
“参见公主殿下。”
寻阳转过头来时,眼里的高傲瞬间僵在了那里。
“怎么。。。怎么是表姐?顾长卿呢?”
“回公主殿下,家妹身体不适,无法前来赴宴,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寻阳瞬间就不高兴了,她就知道,顾长卿这人胆小怕事!果然上次就是她故意要从后门走的,现在叫自己知道了,当然不敢来!
顾长安看着她脸上的愤愤不平,弯起了嘴角。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所有人都已入座,等着荀皇后的到来。
荀皇后来的时候,即使众人早已知晓她的美貌,却还是忍不住感叹。
荀皇后是皇上的第二任妻子,也是皇上现在最宠爱的妻子。荀皇后被册封后,仍不喜欢别人叫她皇后,非正式场合,她都让别人叫她夫人。因为是陪着皇上打天下的女人,所以皇上格外珍视。
荀皇后一生只育有一子,就是当今太子,容离。此次宴会,最主要的也是给这位太子选妃。
“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吧。宴会而已,莫要如此拘谨。”
皇后看了一眼面色毫无波动的太子,笑了笑。
“离儿,今日来的都是这整个健康城最贤良淑德的女子,你可要看好了啊!”
众人被皇后这么一说,都笑了起来,而女子们纷纷掩面,做娇羞状。
在座的小姐们没有一个不被他俊美的容颜而弄得春心荡漾,更何况,他又是当今太子,前途无量,能嫁给他,那就是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赫儿,你虽有侧妃,却还无正妃,今日你也得看好了。”
容赫起身,对着皇后行了一礼。
“儿臣谢母后忧心。不过还是皇兄比较着急,毕竟皇兄虽年长,东宫却缺少贤良淑德之人打理啊!”
容离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作答。
容赫一直以来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无欲无求的表情和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他明明拥有一切,却硬是要装作根本不想拥有,让他不仅眼红,更是憎恶。
“好了好了,今日难得一聚,众位千金可有什么助兴之舞?”
皇后这一开口,下面的女子忍不住了,纷纷上前来献舞。
这些女子个个才艺过人,容貌似天仙,跳起舞来也是一个比一个美。皇后一直注意着容离的表情,见他根本无心歌舞,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小酌,忍不住有点着急。
“这看厌了歌舞,可有什么有意思的?”
皇后这么一说,那些本来还想跳舞的女子瞬间没了底气。
“回皇后,臣女有一才艺,不知可否献丑一番。”
皇后见是顾长安,这个被誉为“集天下大美于一身”的女子,赶紧许了她。
顾长安站了起来,身上的舞衣在春日的御花园里随风扬起,众人只觉得一阵香味传来,不知是花香还是人香。
顾长安迈着小巧的步子走到容离面前,微微俯身。
“长安可否请太子殿下为长安伴奏一曲?就是那日太子在小女家中见小女画舞的那一首曲子。”
皇后一直以来也是满意长安,见长安主动起来,也帮着她,“离儿啊,你不是琴弹得好吗,来,为长安伴奏一曲。”
容离瞥了一眼顾长安。这个女人是太尉府大小姐,见母后的态度,应该是满意她的。
“对不住了顾小姐,本太子今日并无抚琴之兴。”
顾长安脸色一僵,她听见身边有人窃窃私语着。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可近在眼前的太子却不看自己一眼。
皇后见容离态度坚定,叹了口气,正准备让别人抚琴,容赫就站了起来。
“皇兄近来确实很少抚琴,若顾小姐不介意,本王愿为顾小姐伴奏一曲。”
顾长安转过身来,对着容赫行了一礼。
“多谢孝王殿下。”
皇后看了一眼容赫,他今日这一举动,分明是在向顾长安献好,一直以来他都在暗地里争夺皇位,若得了太尉府相助,必然如虎添翼。
顾长安虽美名在外,但舞蹈方面,她并无太多精通,跳地出彩的也就是大家都会的,并不能在这样的场合拿出来。
那次画舞的效果非常好,她后来又勤加练习,编排了另一幅画的舞蹈,今日献上正是适合。
顾长安一甩衣袖,身子如丝绸般柔滑顺和,身轻如燕,在空中舞动。落地与落笔同时,在众人还来不及看清她手中的笔画出了什么时,她已经再次跳起,所有人的视线又被她灵动的双手吸引了过去。
容赫扶着琴,琴声与她的舞蹈相配在一起,如行云流水,找不出半点偏差和不适。
做吾的皇后
顾长安这一舞下来,戛然而止时,众人仍没反应过来。
顾长安拿起画,展现在皇后面前,众人惊叹地吸着气,皇后也是惊讶了。
“长安祝皇后娘娘美貌永恒。”
皇后看着画上翩飞的凤凰,忍不住拍起手来。
“长安啊,你这画舞太妙!太妙!”
“谢皇后娘娘谬赞,长安献丑了。”
在座的人都被顾长安的画舞惊艳,赞不绝口。而顾长安谁也不看,只是娇羞地看着容离。可让她失望的是,容离从都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砰!砰!砰!”
不知从哪来的鼓声,忽然就响彻在空中。众人吓了一跳,后又开始寻找鼓声来源。
“快看天上!”
不知道是谁说的,大家都抬头往天上看去。
这一看,竟以为天女下凡。
顾长卿穿着飘袖舞衣,淡淡的粉色与空中浅浅的蓝相得益彰。她脚踩的,是御花园里拉起的红色长布,她就在那样薄薄的长布上,轻轻弹起,一甩双袖,又轻轻落下,双臂遮面。
众人哪里看得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犹如羽毛般翩若惊鸿的身姿,以及她在空中不断扬起的发丝。
不知何时那面大鼓被抬到了舞池中央,只见顾长卿脚尖轻点,双袖竟全部张开,缠绕在亭台的两根柱子上。她好像是由双袖拉扯着,轻轻站在了那鼓面上。
顾长卿站稳身子,对着皇后微微行礼,并不看其他人,也不管有谁在看她。顾长卿甩起双袖,那长袖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