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睁开那双深如幽潭的眼眸,古藤看他满脸疲倦便恭敬道,“大人还是早些歇息吧……”
萧幻之却微微摆手,神色淡然,“我想静一静,下去……”
古藤本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语,却是话到嘴边也被卡在喉咙处,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后,恭敬离去。
萧幻之在古藤离去后,站了起身,他握紧了那手中的鞭子,指节微微用力握住,似乎他握住的是他此生唯一值得眷恋的东西,神色忧伤,“公主,你若有灵,请入幻之梦中,你若有冤屈,请对幻之诉说……”
下了一天的大雨渐渐停歇,夏季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夜幕渐渐降临,夜色如浓稠的墨一般浓浓划不开,天边依稀钻出了一些璀璨的星子,下过大雨的星空,如被清水洗净过一般的皓然纯净。
破宅的屋子中,一燃烛火如鬼火一般的摇曳不休,安静的屋子中,隐约能听见人均匀的呼吸声。
沉睡已久的凤骨缓缓睁开蓝色的眼眸,入目之处,她看见一个人头趴在自己的身上,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有双温暖的手掌紧紧的握住自己,那手掌心的温度焐热了她那颗对于亲情的心,她只觉得鼻子一酸,想挣扎着爬起来。
守累了的凤酒正趴在床榻上睡着,凤骨看着凤酒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心底浮现一抹久违的暖意,小心翼翼的起身,怕惊扰了她,她还特地点了凤酒的睡穴,只为了她能睡的更好一点。
掀开被子起床,光着脚丫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把凤酒抱在床榻上,小心翼翼的替她盖好被子后这才走到屋子门口。
屋门口积聚了一些水潭,屋檐下被雨水打落许多小土坑,里面装满了雨水,她抬起头看着漫天璀璨的夜空,似乎记起来了,今日下了一夜的大雨,她记得自己是晕倒在大雨中的,是阿妈带自己回屋的?
神色平静的走出屋子,来到破旧的宅子处,凤骨站在破宅处一处废弃的水井中,废弃的水井由于积聚满了雨水,她借着摇曳的烛火看到了井水中的自己,一身得体的汉家服,腰间别着一根黑色粗布带子为环,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于肩膀上面,唯一变化的就是自己的那张脸,那张脸比从前更为消瘦,殷红的嘴唇失去了以往的关泽,变的煞白一片,那双幽蓝如蓝宝石的眼眸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变得朦胧,眉宇间深锁,似乎有千年化不开的结怨。
曾经的自己因为拥有一双蓝颜色的眼睛而感到自豪,而如今,她却恨透了这双眼睛,因为,那人也有这样的一双眼睛,那人说她是天神赐给的最好的宝贝,转眼间,她却狠毒的赐她一碗毒药……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喝下那碗水银后,醒来后便来到了中原,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晋王府。
她必须要去找王府的主子,只有他才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他要去问她,为何要救她还替她塑造新的身份,这一切,她必须要弄明了。
打定了主意后,她光着脚丫急匆匆的朝着破宅外面走去。
月色姣姣,打下一地韵白的月光,整个大地被月色所覆盖。
凤骨凭借着记忆找寻那个王府中的主子,奈何这王府太大,在自己失去记忆的时候她也没能找到那个人住的地方,走到一处巷子处,她看到了在巡逻的侍卫,其中那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似乎有些许眼熟,她幽蓝的眼眸一顿,随后,只见她快速的冲了出去,那群人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从一旁闪过,便大喊,“站住……”
她快速的跑着,大病初愈,她的武功还未完全恢复,她只想以此办法吸引那个黑衣男子的注意,然后设法擒住他……
可是,她跑到王府一处巷子口的时候,那群人却是没有朝着自己的方向追来,她一脸郁结之色,准备跑出去的时候,却见到了院子前面假山处走来了两个女子,其中走在后面的对着前面的道,“美人,小心路滑……”
☆、第五十九章 真相大白
凤骨的眼眸中闪现过一抹算计,美人,看那女人的打扮,应该不是奴婢,她不懂中原的礼仪尊称,却是可以从那女人的穿着打扮看出,沉思数秒,就在那两个女人快要走过假山的时候,她的身子猛然一闪,快速的抽出怀中的匕首,准确的猛然出手一把钳制住那女子,那女子意识到有人袭击,本想出手反抗的时候,却是没有了机会,只能束手就擒。
“大胆,哪里来的刺客,敢挟持美人?”
丫鬟在一旁惊慌大叫,神色紧张。
凤骨却紧紧握住匕首,声音冷寒,“识相的立马带路去见你们主子,不然我就……”
她说完后,手下一紧,那简诗的脖子处便出现一道细密的伤痕,那婢女看她伤害自己的主子,本想大喊救命,凤骨却厉声警告,“你喊我便立马杀了她,你不信试试……”
简诗相对于丫鬟的惊慌她到是显得淡定很多,那张好看的脸上并没有害怕的表情,只是翠绿的衣袍下,那双粉拳紧握,语气淡然,“这位姑娘,我只是一名小小的美人,你这样劫持我有何用处?”
凤骨冷笑一声,“废话少说,告诉我朱邪在哪,不然我杀了你?”
简诗依旧面不改色,一双乌黑的眼眸中浮现一抹阴晦,“你找殿下,我带你去……”
简诗在心底嘲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找朱邪,简直是在找死……
凤骨把嘴巴凑到简诗耳畔,语气蛊惑,“走没人的地方,要是被巡逻的侍卫看到,你依旧得死……”
简诗的那双眼眸闪现过一抹杀意,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简诗什么时候受人这般摆布,可是,看着脖子处的匕首和这身后女人的狠逆,无奈点头,“我们走……”
王府门口,几盏灯火摇曳不休,院子的花园中,一身黑衣的朱邪站在一株幽昙花面前,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幽昙花此时正在含苞怒放,那一片片娇嫩的花瓣随着滚动的露水,开放到极致。
朱邪等了半年的幽昙花,终于在今日开放了。
下过大雨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芬芳泥土的香味,混杂着清新的昙花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院子外面,穿着一身厚重盔甲的无果阔门而入,走到他背后,微微施礼,语气谦卑,“殿下,属下来了……”
朱邪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果单膝跪地,随后把在院子外面抓获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他,朱邪听闻后,一张俊华的脸上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无所谓道,“然后呢?”
“那细作的营救没有成功,属下忏愧,没有留下活口,那女人如今被属下关在死牢中,可是,任凭属下如何加以酷刑,那女人就是不肯说出幕后主使,殿下,属下无能……”
朱邪缓缓转身,俊华脸上没有多大变化,一双狭长的凤眸中却渐渐积聚一抹波涛汹涌的风暴,抬手轻轻抚弄拇指上的扳指,语气淡漠,“无妨,既然人还在我们手上,那些人会来营救她,说明此人很是重要,好好看管此人,不说是吗?本宫有时间陪她慢慢玩……”
无果抬起头,“殿下的意思是……”
“你记住,有时候受皮肉之苦不能让一个人就范,对某些顽固不化的人,必须用独特的方法,这人将会是本宫的鱼饵,只要她还在本宫手中,那人一定还会再来……”
朱邪一脸平静的说完后,他抬手摘下花园中一朵开放正盛的紫色罗兰,语气悠然,“至于她不招也没有关系,有的人,吃软不吃硬,你打她,她还是不说,这说明皮肉之苦对她毫无作用,一个人愿意受尽酷刑也要保护那人,这说明那人对她很重要,或者说是这个幕后的人对她有知遇之恩,她不能说……”
无果低垂着头,抬手扰头,突然之间,他的脑子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属下明白,多谢殿下提点……”
朱邪冷寒一笑,“有莽夫之勇何用,还得动脑子……”
“属下受教,殿下,属下怀疑这个女人是朱温派来的,他的目地是那张作战图?”
无果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猜测,尽管那女人没有说一个字,可是,在王府中,他再也想不到别人,除了朱温……
朱邪没有回答他,只是拂袖道,“本宫说过要来个瓮中捉鳖,不管这人是谁派来的,利用她引出幕后的人,一网打尽……”
“属下遵命……”
无果微微抱拳,随后快步离去。
朱邪眯着眼睛看着无果离去的背影,脸上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老贼,这就是你派来的细作吗?如此愚蠢之至,真是有辱你老贼的名声……”
朱邪冷哼一声便扔下手中的紫罗兰花朵,随后一甩拂袖走进书房中,书房内灯火通明,这一夜,他似乎又失眠了。
这半年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总是夜半三更的时候便醒来,或者说是夜夜失眠,只能借助白天的时候休息一下,以补充体力。
关上房门,他站在书房的窗户旁边,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小骷髅,你能承受这迟来的真相吗?”
简诗和丫鬟带着凤骨从隐蔽的小路来到朱邪所住的院子外面,简诗指了指那前面无人把手的院子,“那里便是朱邪住的地方……”
凤骨手中的匕首却是没有松掉一分,依旧紧紧的挟持住简诗,一双幽蓝的眼眸顺着她的方向瞧去,那里的大门门口漆黑一片,只有院子里面投射出若影若现的光。
手下的匕首微微用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朱邪是王府的主子,门前怎会无人把手?”
简诗只觉得脖子处清冷一片,那里划出新的伤痕,随后脖子处传来一阵疼痛,鲜红的血迹一滴滴滴落在翠绿的衣裙上面,看起来血迹斑斑。
脖子处传来的丝丝疼痛让她咬牙切齿,可是,却是不能发作,自己如今的性命还在别人的手中,她是习武之人,自然明白这个女子能挟持她说明武功不再她之下,如若惹恼了她,一刀下去,她就得去见阎王了。
简诗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