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月夕有点泄气的转身,重新躺到床上,那乐声依旧没有停止,颜月夕可以确定,那是曾经花彦钦用陶埙吹过的乐曲,她相信这世上恐怕能吹出这乐曲的,非花彦钦莫属。
乐声依旧带着浅浅的哀伤,透过黑夜,直抵颜月夕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颜月夕缓缓闭上眼,花彦钦那熟悉的眉眼渐渐出现在脑海。
颜月夕忍不住想起花彦钦真的中毒时,带着她从偏厅用轻功飞往碧波潭的时候,仿佛此刻依旧能感觉到那清风拂面的感觉,依旧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花香裹挟着花彦钦身上独有的冷冽的气息。
乐声一直未停,颜月夕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入睡。
忽然间,窗口黑影一闪,一个身影飘然落地。
黑影慢慢走到颜月夕的床边,小心的坐在一边,月光照亮黑影的面庞,露出花彦钦那张清俊无比的脸。
花彦钦一双冷眸中,泛着柔柔的光,他认真的看着颜月夕那张易过容的脸,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怎么也想不到,骄傲如他,居然有一天会穿着夜行衣,迷晕了守卫,从窗户里翻进来偷看别人入睡。
花彦钦看着颜月夕,笑的无奈却温柔,她还是那样一听他吹陶埙就会睡着,还是那样一睡着就蜷缩成一团,还是那样只有睡着了眉心便会萦绕起淡淡的愁绪和浅浅的不安。
花彦钦很想知道颜月夕为什么会逃跑,很想知道困扰颜月夕的究竟什么,可此刻却并不能问。
花彦钦小心的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颜月夕的眉心,果然如之前一样,她会在睡梦中循着他掌心的温度贴过来,然后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
花彦钦多想此刻就带了颜月夕离开,这原本也是他自发现颜月夕的行踪后就打定的主意,可是奈何世事总是捉弄于人。
花彦钦虽不知道新泽国的王子为何会带走颜月夕,可当他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后,他认为这无疑是对颜月夕最好的安排。
花彦钦不舍的看着颜月夕,仿佛要把她刻入心里一般,是那么的放不下,是那么的疼惜。
可窗外传来叫他离开的暗号声,花彦钦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握着的短剑放到颜月夕的床边,再次轻轻抚了抚颜月夕的脸颊,终于起身,飞出窗口,身影迅速的融于暗夜,若非床头短剑上的宝石熠熠放着光芒,没人知道这个夜晚他曾经出现在这里过。
天微微亮,青鸾便起身了,当她走出房门,看到被安排守夜的护卫纷纷倒在地上的时候,内心一阵发紧。
她忙快速跑到楼上,推开百里墨月的房门,看到百里墨月安稳的躺在床上,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听到声响,百里墨月倏的睁开了眼,看到门口神情紧张的青鸾,开口问道:“怎么了青鸾?一大早为何如此紧张?”
青鸾开口道:“我刚看到昨夜被安排守夜的侍卫都昏倒在地,以为有人偷袭,所以赶紧上来看看。”
百里墨月一听,立马起身下床,往颜月夕的房间走去。
百里墨月推了推,房门从里被插住了,他看了一眼一旁神色也渐渐担忧的青鸾,青鸾忙开口道:“昨晚我看着秦姑娘进屋睡了才离开的,而且我睡觉向来警觉,昨晚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动。”
百里墨月犹豫了一下,说:“破门。”
不消片刻,房门便被推开,房门撞击到堵在门口的椅子上,发出很大的一声声响。
床上正在做着美梦的颜月夕一下被惊的跳了起来,她惊愕看着门口同样一脸尴尬的青鸾和百里墨月,郁闷的开口道:“你们国家叫人起床的方式是这么暴力和惊悚的吗?若非我心脏好,恐怕早就被你们吓掉两魂六魄了。”
百里墨月忙与青鸾后退两步说:“昨夜有点异常情况,怕你出危险,故而着急了一些,你再休息休息,一会儿就出发了。”
百里墨月说完,青鸾忙拉起两扇忽忽悠悠的房门,竟难得的对颜月夕笑了笑,说了句抱歉。
颜月夕呆愣的看着骤然出现被破坏的房门又颤颤巍巍的合上,轻抚着依旧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也就自己昨晚是和衣而卧,要不然可真是够丢人的了。
颜月夕被这么一惊,早已没了睡意,于是掀开被子,揉了揉眼睛,决定起床。
可当颜月夕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的时候,忽然看到床头竟然放了一柄短剑。
颜月夕拿起短剑仔细的端详着,忽然回忆闪现,她猛然想起这柄短剑是她当初躲在花彦钦密室中时曾经拿过的那一柄。
后来她离开密室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要问花彦钦要来那柄短剑,因为那柄剑格外的趁她的手。
颜月夕此刻看着这柄剑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如何能不知道花彦钦昨夜来过这里?
看来百里墨月和青鸾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昨晚的确有人来过,只是他也仅仅是来过而已。这个认知让颜月夕无比的伤感,因为这说明花彦钦已经知道她并没死,并且随时可以找到她。
可是花彦钦却无声无息的留下了一柄剑就走了,颜月夕忍不住心里泛起一阵阵的伤感,果然她以为他某一瞬的真情流露,不过都是错觉吗?这柄剑会在这里,是否是对过往的一个终结?颜月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113。第113章 夕园
颜月夕抱着短剑失神了好一阵,才终于起床,刚刚收拾妥当,便传来了敲门声。颜月夕将短剑收进自己的包裹,轻轻拍了拍脸颊,起身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是百里墨月,看到颜月夕看门,忙开口道:“早上吵了你,这会儿可还难受?”
颜月夕笑着摇了摇头说:“还好,是要出发了吗?你等等,我去拿包裹。”
颜月夕回身将包裹拿好,便随着百里墨月下了楼,简单的用了些早膳,一行人又踏上了旅途。
不知是否是受到了前一夜花彦钦夜闯的影响,行程一下子变的紧了起来,入夜也没再找周边的城镇休整而是就地扎营。
颜月夕在马车里将就了一晚,早上还没来得及清醒的时候,马车就又出发了。
经过两天一夜紧密的行进,颜月夕终于随百里墨月抵达了目的地,新泽国的都城洛都。
颜月夕揭开车帘的一个小角,悄悄的打量着车外的景致。洛都与皇城是截然不同的感觉,皇城的街道是热闹的,道两旁满是商铺,繁忙而热闹。
可洛都却肃杀了很多,修建的很是大气,却整体色调暗哑,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像皇城那么多,穿的那么缤纷,路上的人借以灰色为主色调。
即便是像今日这样的晴天,颜月夕看着这样的地方,都觉得压抑的仿佛透不过气来。
“你们国家的人都喜欢这么穿吗?灰突突的,看着好单调。”颜月夕不解的扭过头问一旁的百里墨月。
百里墨月沉默片刻说:“若非重大节庆,百姓皆不可穿除灰、褐色之外的衣服。”
颜月夕忍不住撇了撇嘴说:“这么严格啊?还有颜色规定?那岂不是我以后也只能穿的灰扑扑的喽?”
百里墨月轻笑一声说:“官员、皇族极其家眷不必遵守,银面王的家眷更可与当朝皇后着同色。”
颜月夕闻言,不解的又问道:“什么是银面王?”
百里墨月指了指自己面具,说:“我就是银面王。”
颜月夕一听,惊讶的说:“啊?你是银面王?”
百里墨月看着颜月夕吃惊的样子,开口道:“马上就到我的府邸了,以后我会慢慢跟你细讲。”
颜月夕点了点头,心里对这等级分明的新泽国越发的好奇。
没过一会儿,马车停了,百里墨月拿起帷帽戴在颜月夕头上说:“我先下了。”
颜月夕忍不住开口问道:“诶,等等,干嘛给我戴这个?”
百里墨月转头看向颜月夕说:“我不希望他们记住的是你的假面。”
颜月夕闻言挑了挑眉,看着百里墨月走下马车,才躬身往外走去。
揭开车帘,马车两旁微弓着身子迎接百里墨月的侍卫着实吓了颜月夕一跳。
车下,百里墨月见颜月夕微微有点发懵,开口道:“好了,下来吧。”
颜月夕听到百里墨月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小心的提起裙摆,正要下马车,见百里墨月向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扶着百里墨月的手下了马车。
百里墨月带着颜月夕往府内走去,颜月夕透过帷帽打量着百里墨月的府邸。
颜月夕意外的发现,百里墨月府邸内的色调与整个洛都的色调极其不同,反而更像是皇城的风格。
不管是路过的莲池,还是曲折的回廊,都让颜月夕仿佛又重新回到皇城一般。
而更让颜月夕觉得意外的是,从她下了马车后,她便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府里的守卫是男人,毋庸置疑,可为何跟前跟后伺候的也都是男人。
没多久,百里墨月带着颜月夕到了一座园子,园子正中间挂着一个牌匾,上书“夕园”二字。
一直跟在百里墨月身后的中年男子上前推开木门,一副宛若画中美景般的景象迎面而来。
这夕园从外面看,不过就是个一般的园子,可里面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园子里的房屋仿佛是建造在小岛上一般,周围是潺潺流动的水,逆着水流看上去,颜月夕才发现这水竟然是从一座小山上缓缓流下。
依水种了许多花木,一眼看去郁郁葱葱、错落有致,格外繁盛,各色小花散落其中,林间鸟鸣声声,一架小桥穿水而过,直通小岛的住所。
颜月夕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反应不过来,这哪里是一个王府内的园子,根本就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忽然颜月夕感觉脚边痒痒的,低头一看,一只白色的小猫竟然对她刻意缝在绣鞋上装饰用的小绣球产生了兴趣,正用爪子一下一下的拍打着。
颜月夕缓缓的蹲下身,想要抬手摸摸小猫,小猫却避开她,躲在了一旁百里墨月的身后。
百里墨月抱起小猫,轻轻摸了摸小猫的头说:“夕儿可是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