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你想吃点什么?”赵安安问。
“随意,只要是你做的。”说完之后就又关上了书房的门。
冰箱里能找到的东西寥寥无几,但恰好是胡萝卜,土豆,豆角和洋葱。调料区里还有她上次买来的咖喱粉,最底层的冰鲜室里有些鲜肉。只能做鲜肉做咖喱饭了。
把土豆胡萝卜滚刀切成块,再切好洋葱,用洋葱炒过鲜肉块之后加入土豆胡萝卜一起翻炒,放入没过食材的水炖煮,煮开之后捞起浮沫。
赵安安在捞浮沫的时候想,为什么我要给他做饭呢?丫的,他对我那么凶,我干嘛要给他作饭,饿死他算了。她把勺子一撂,打算罢工。转念一想,自己的店还在他的名下,现在她还没赚够钱可以还他。
这样一想,赵安安又乖乖地拿起勺子捞浮沫。算了,就当是煮咖喱饭喂狗好了。
于是乎,外面的雨还在下,不时伴随着电闪雷鸣。赵安安和陆沥川面对面坐在吧台上吃咖喱饭,谁也不说话。
吃过晚饭以后,赵安安自动自觉地捡了碗筷去洗,却被陆沥川半路截住,端起她手里的碗就往厨房去。哗啦啦的水声欢快地流淌,盘子和勺子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赵安安耸了耸肩,坐到了沙发上。不过这回她可不敢边吃曲奇,边看杂志。
忽然,一条强烈的光线划破黑暗,将整片天空点亮,随后而来的一声巨响让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啊。”赵安安惊叫。她不怕黑,只不过电闪雷鸣里的黑暗会带起一些往事,令她不安。
“陆沥川,你在哪儿?”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想去厨房的位置。
陆沥川听出她声音里的害怕,说:“你别动,我去找你。”凭着对这个房间的了解,他摸索着进了书房,拿了手电筒。还没出房门便听到赵安安的惨叫。
“你怎么了?”他打开手电筒,找到了一脸痛苦的赵安安。
在暗中,赵安安看不见穿鞋,就光着脚走路,结果脚趾踢到了电视柜上,整个大脚趾的指甲盖都裂开了。
“好疼。”赵安安说。
陆沥川忍住了想骂她的冲动,把她扶到沙发上坐着。“不是叫你不要动吗?”
“可是我害怕。”
“你怕黑?”
“不是,我只是害怕这样电闪雷鸣里的黑暗。”
好在停电只是暂时的,很快就恢复了。陆沥川去楼下买了止血药和绷带。十指连心,在上药的时候赵安安疼得发抖,一直不停地往后缩,可是脚却被陆沥川紧紧地攥着。
“知道疼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他嘴上说着狠话,却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怕她疼。就算如此,赵安安还是疼得直抽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抬头看,她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轻轻呼着气,说:“呼呼就不疼了。”
赵安安没忍住,笑了一下,眼泪刷刷地往下掉。“都怪你,害我掉眼泪。”她说。
“恩,都怪我。”
……陆公子这话顺得好,赵安安不知该如何接下去,索性又沉默了。
低着头做事的陆公子,侧脸在灯下十分好看。细碎的耳发,长长的睫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温柔的气质,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冷漠疏离。她一看,就出了神。
“我好看吗?”
“好看。”
……唔,被套话了。赵安安脸红了。
陆公子的唇角微微向上翘,也十分愉悦。“看你这样子,今晚是回不去了。”
不待陆沥川说下句,赵安安就接了话说:“那我睡沙发。”
陆沥川“……”
“我家有客房。”
“喔,那我睡客房去。”说完就穿上一只鞋,用一只脚蹦着向前走。
陆公子扶额……她到底有没有智商!!!
大长腿一迈,一步就追上了蹦跶了好几步的赵安安,将她抱起来。在离地的那一刻,赵安安惊叫了一声。
陆沥川示意她噤声,说:“我怕等会儿楼下的人会上来找我。”
赵安安的脸又红了。
把赵安安抱进被窝之后,陆公子便关了灯,退出了房门。他用手捂着左边的心脏,今天它跳动得太频繁了。
在被窝里的赵安安一点都睡不着,想翻身又不敢,因为被子与脚一摩擦,钻心的疼痛就袭来。
陆公子也还没有睡。书房的灯还亮着,桌上摊开的资料却动也没动。他的耳边回响赵安安小声的惊叫,手上还残留着抱着她的感觉,好轻,就像抱了一团棉花一样。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像断也断不了的丝线一样,细细密密地缠绕着这个夜晚所酝酿出来的温柔梦乡。
☆、Chapter21
赵安安现在是伤患人士,厨房什么的,跟她绝缘了。听到她受伤的消息,柳晴晴第一时间赶了过来,首先数落了她一顿,然后又心疼得不了。
“不行,你现在受伤了,不能在厨房里,跟我回家。”柳晴晴态度强硬。
赵安安有点哭笑不得,她说:“妈,我是脚受伤了,不是手受伤了,怎么就不能在厨房里了?而且我只是伤到了一块小小的趾甲盖儿,没什么事的。”
“十指连心,妈能不知道有多疼?你这个孩子越长大越不会照顾自己。你自己说说,自从开了店,你回了几次家,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爸了。”
赵安安有点无力招架了,她抿着嘴唇不说话。
柳晴晴的姿态也软下来。“乖,跟妈妈回家吧,我和你爸都想你了。店里就关几天,等你伤养好了,再开起来好不好?”
“师傅你就跟伯母回去吧,你要是不放心,我和方同可以每天来店里看看。”阿奇说。
柳晴晴也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怜爱,让赵安安说不出拒绝的话。
“店不能关,我把它交给你们了,你们两个要替我好好地看着。”赵安安一边说一边郑重其事地把店里的钥匙交给了阿奇和方同。
“师傅,你放心吧,我和方同一定把店看好,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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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未至,花园里却奏起了虫鸣绝唱,扰得赵安安整个晚上没有睡好,眼下出了一圈淡淡的乌青。
柳晴晴早就起床做好了早饭,颇为丰盛。灶头上那一大锅药材炖鸡是特意给赵安安开的小灶。
“妈,早上好。”
“哎,早。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看你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柳晴晴把赵安安推进洗手间,让她自己照镜子。镜中人果然苍白憔悴了许多。
“没事,就是昨晚有点没睡好。”赵安安笑着说。
柳晴晴眼神黯了黯,说:“安安,别怪妈说你。自从你开了店,就很少往家里跑,我和你爸两个人很想你,担心你是不是吃得好,睡得好。你爸现在没有工作,全家的经济重担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我们觉得很对不起你。”
赵安安叹了口气,握住柳晴晴的手,说:“妈,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你和爸养我二十载,如今是到了我报恩的时候。你和爸什么都别多想,安心过日子就成。”
“对了,我爸呢,这一大早的,他上哪儿去了?”
赵安安看一眼客厅的钟,还不到八点呢,赵东霖就不见了身影。
“我打发你爸到菜市场给我买点菜。”柳晴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眼神闪烁地说道。
赵安安半信半疑。他们家的人都没法说谎,一说谎就漏洞百出,赵东霖肯定不是出去买菜了。自从赵东霖受伤康复以后就一直在家,头几年是靠着公司给的补贴和赵安安的一点工资支撑家用。赵安安在英国打工的收入其实不少,只是被刘一刀暗中汇给了赵东霖,到她出师那天,刘一刀才告诉她。这也坚定了赵安安要开店的决心,为了让赵东霖和柳晴晴过上更好的生活。
两母女吃过早饭之后,柳晴晴就开始洒扫屋子。这是她每天必修的功课,只是今天做得有点心不在焉。赵安安想试图帮着做点什么,都被拒绝了。柳晴晴一边做家务,一边看着时钟上的时间,眼神飘忽。赵安安更加笃定了两老有事情瞒着她。
六月里的天除了倾盆大雨就是艳阳高照,此刻的阳光正盛,烤得地板都发烫。外面树上的夏蝉鼓足了劲儿发出尖利的叫鸣。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过,赵东霖便回了家,手上拿着一些青菜和小胡瓜。赵安安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匆忙在楼下买的。
“爸。”她喊了一声。
“哎。”赵东霖应下。柳晴晴接过赵东霖手里的菜,把他推到厨房,过了一会儿,赵东霖端着杯茶出来,还说了句:“天气真热。”
赵安安不动声色地看着两老的一举一动,想知道他们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夏天人容易发汗,换药换得勤,伤口愈合也快。三天之后,赵安安的伤口就结痂了。这天早上赵安安特意起早,没等吃早饭的时候便追着赵东霖前后脚出来了。她踩着一双粉红色的漏脚趾拖鞋,穿一身宽松的短衣短裤像个小贼一样跟在赵东霖身后。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赵东霖来到一个厂房,赵安安听到他跟看门的大爷打招呼,看样子颇为熟稔。这是一间电子加工厂,规模不大,像是新开不久了。赵安安趁着大爷不注意的时候混了进去。在一群女加工员的队伍里,赵东霖显得格外鹤立鸡群,赵安安一眼就锁定了她的位置。
“爸!!”
赵东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赵安安鼓着腮帮子站在自己面前,他一下子不知道该什么什么才好。一张布满汗水的老脸微微发红。
赵东霖按点回家的时候柳晴晴刚做好中午饭。
“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中午饭吧。安安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手机也没带,这脚才刚好一点就到处乱跑。到了吃饭的点儿也不着家。”柳晴晴一边摆碗筷,一边碎碎念。
“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等她摆完碗筷才发现自己老伴儿还站在门口。“难道还要我去拉你不成。”她三两步走到门口,准备伸手去拉赵东霖,却在看见赵安安的那一瞬间惊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