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菁唇角荡出甜美笑容,“嫂嫂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叫我菁儿吧?”
寒菲樱微笑,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脸上总是挂着甜美可人的笑意,难怪一向亲情淡薄的阿熠这样宠爱欧阳菁,既然爱自己的男人,也懂得爱屋及乌,爱他爱着的人,也不推辞,宁和一笑,“好,菁儿。”
欧阳菁仰头张望,露出修长的颈脖,神色有些怀念,“我还是小的时候来过熠哥哥的承光阁,现在回来,这里还是风采依旧。”说到这里,她忽然摇头,娇笑道:“不对,是风采更甚往昔了。”
见她这样说,寒菲樱有些奇怪,“他受伤之后,你也没有来过吗?”
欧阳菁摇摇头,“我那时还小,也不懂事,听娘说要来看他,可后来又听说熠哥哥谁也不想见,也不想受打扰,所以我也没能来。”
寒菲樱想起萧天熠以前受过的痛楚,那每逢月圆之夜必定发作的剧毒,感同身受的心疼,他发作的时候,自己可是亲眼见过的,那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让自己深爱的男人受这样的苦,寒菲樱手心微紧,暗暗发誓,定然要让她们付出同样的代价。
欧阳菁白净的脸蛋透出一抹红晕,不过这少女倒是落落大方,“这次郡主选婿,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外公也让我顺便看看,我想让嫂嫂陪我一起去。”
原来如此,寒菲樱点点头,“这倒是,这两日我也看到几个不错的,锦阳郡主爱好独特,非武艺好者不嫁,错过了好些风采出众的公子。”
欧阳菁噗嗤一笑,“郡主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毕竟出身将门之家,像我这样的书香之家,就断然无此要求了,其实就算是京中,又有几个像熠哥哥这样文武双全的出色人才呢?”
见她如此坦然,寒菲樱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欧阳菁侧着脑袋,近距离地欣赏表嫂的美丽,连连赞叹,“其实我一直觉得我算得上是美的了,在嫂嫂面前,才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我甘拜下风,嫂嫂真美,难怪把熠哥哥的魂都勾走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寒菲樱嗔怒道:“小小年纪,就这般嘴贫,谁教你的?”
欧阳菁俏丽的脸蛋因为刚才堆雪人透出几分兴奋的红晕,承光阁因为有了寒菲樱已经有了别样的生气,现在来了一个活泼动人的欧阳菁,更是欢声笑语不断。
“我虽然几年不见熠哥哥,但有关他的消息,也听说了不少,熠哥哥是我们龙腾王朝第一美男子,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想不到最终还是被嫂嫂给拿下了,嫂嫂有什么御夫术,可一定要不吝赐教!”
寒菲樱面对这个娇俏可爱的小妹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萧天熠这般宠爱这个妹妹了,脸上浮现两朵红云,嗔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第两百四十三章 宫中对弈
萧天熠康复之后,重新出现在朝堂之上,皇上原本就十分看重这个文武全才的侄儿,和以前一样对他颇为倚重,政治嗅觉敏锐的人都能觉察出来,淮南王府世子即将再次成为炙手可热的朝堂新贵。
初春降雪之后,天气放晴,皇上突然心血来潮,怀念起很久以前和出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熠对弈的情形,于是召萧天熠进宫伴驾,同时也召来了淮南王府世子妃,因为皇上也很想再次见见这个原来最让人不屑,今日却这般光芒四射的寒门女子。
眼前天熠长身玉立,气宇轩昂,寒菲樱笑靥如花,俏丽胜春,皇上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女子,每次见到都不一样,似乎又变美了,长发无风自动,飘逸轻盈,整个人都荡漾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神韵,宫装随着寒风舞动,裙摆颤如蝶翼,竟然有种九天玄女的超凡脱俗之美,惊艳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到这一幕,皇上心底也有微微的震惊,这和第一次见到那个不登大雅之堂的商女简直有天壤之别,是同一个人吗?
此时皇上也有和太子同样的疑惑,到底是寒菲樱故意掩人耳目,还是萧天熠调教有方?
太子心中倾向于后者,是萧天熠悉心调教的结果,可皇上却倾向于前者,宫墙高深,门规森严,不是每个人都向往朱鼎玉门,富贵荣华,曾经的那个女子不也是身在深宫,却向往外面随风飘扬的自由自在吗?
想着想着,皇上发现自己又走神了,每次见到寒菲樱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恍如隔世的飘忽之感,那个久远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皇上的目光重新回到寒菲樱身上,这个站在天熠身边的美丽女子,是一道引人瞩目的靓丽风景,连阅尽春花的他也觉得这个女子如此与众不同,明眸善睐之间会带出一种卓卓风韵,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整个人充满灵气,后宫满园春色,环肥燕瘦,莺莺燕燕,可是除了静妃,皇上一时竟然想不起来到底还有谁能与这样的女子并肩站立?
那双眼睛,明澈动人,却又一眼看不到底,吸引着人不由自主地想探索下去,这般灵慧逼人的女子,难怪会吸引天熠的眼睛?
“臣萧天熠携内子寒氏参见皇上!”萧天熠醇雅的声音让皇上及时收回了已经渐渐飘远的思绪。
皇上微微一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觉得他们二人竟然如此登对?随和道:“这里是御花园,不必拘礼,都起来吧!”
“谢皇上!”
由于刚刚下过雪,天气还很冷,萧天熠和寒菲樱都是年轻人,衣裳单薄,倒还不觉得冷,可皇上上了年纪,披了一件厚厚的毛绒披风,一国之君,自有虎虎生威之态,此时却和在金銮殿上的威严庄肃不一样,多了几分平和亲切,“都坐吧,朕已经很久没有和天熠对弈了,怕是棋艺都生疏了。”
田学禄上了茶,他们坐的这个位置风景很好,可以看到还没有消融的幻美雪景,可以晒到暖融融的太阳,又吹不到风,萧天熠谦虚道:“皇上棋艺高深,臣一向甘拜下风。”
皇上抿了一口热茶,眉头一皱,故作不悦道:“满朝文武,却只有和你对弈的时候,朕才有亲临战场的畅快拼杀之感,好几年,你都闷在府中,朕也担心旧事重提会徒增伤感,所以也不提这事了,幸好你痊愈康健如当年,朕心甚悦,再和朕全力拼杀一场如何?”
“皇上有此雅兴,臣自当遵旨!”萧天熠道,而且他也没想真的推辞,言语间依旧傲气凌然,剑眉落拓洒脱,无论身处何方,这位世子都是个极为出色的男子,皇上看在眼里,眉毛不动声色地跳动了一下,若是不论身份的话,天熠确实比太子出色得多,但太子终究是太子,终究是储君,是不容挑衅的。
寒菲樱坐在萧天熠的身边,目光宁静地看着皇上和他对弈,心中也很好奇,皇上和阿熠的棋局到底会如何走向?
皇上掌控朝局多年,自是胸中有沟壑之人,棋风深远,谋控全局,路数沉稳,而萧天熠的棋风却剑走偏锋,出其不意,一场拼杀下来,居然能不落下风,整个棋局看得人惊心动魄,跌宕起伏。
寒菲樱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皇上喜欢和阿熠对弈了,如果是别的文武大臣,要么是真的不行,要么是百般谦让,要么是故意输掉,生怕皇上输了,会有损皇上君威,令龙颜不悦祸及自身,干脆行明哲保身之举,四平八稳,这样的对弈,一点悬念都没有,自然毫无意思。
看阿熠的棋路,谋定后动,分毫不让,当有种棋逢对手酣畅淋漓之感,皇上眉目间也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甚为欣赏,想来年轻之时应该也曾是一热血男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谁心中曾没有一腔抱负呢?唯唯诺诺,让来让去,绝不是大好男儿之风。
棋局渐渐呈势均力敌之势,不知不觉中,茶都凉了,田学禄立即换了一杯,皇上握着热茶杯,看着棋盘中的胶着之势,手指夹了一颗棋子,却迟迟没有往下放,神色间有思虑之色,忽然抬眼看了一眼寒菲樱,出其不意道:“世子妃,你会下棋吗?”
寒菲樱摇摇头,答得滴水不露,“回皇上,菲樱不会。”
皇上明明已经看出寒菲樱是在说谎,却并没有动怒,反而慈和一笑,“不会下棋的人还看得这么认真?”
寒菲樱莞尔,“虽然不懂,可皇上和世子对弈,君臣之间棋盘际会,是多难得的壮观景象,我自然不能错过了。”
皇上凝视着寒菲樱,一双闪烁着灵光的眼眸,仿佛照耀进了天空的彩虹般流光溢彩,魅惑动人,依稀想起,曾经也曾见过这样一双如湖光山色般的美丽眼眸,翩然若仙的女子在合欢树下盈盈浅笑?
寒菲樱何等聪慧之人?见皇上目光恍惚,知道又是通过自己想到了静妃,低头轻咳了一声,咯咯一笑,转移了话题,“皇上圣明,我的确懂些棋艺,但在皇上这样的高手面前,我哪敢班门弄斧,徒增笑料?”
皇上却饶有兴趣,寒菲樱不但聪慧,没有别的女子在君王面前的局促紧张,而且说话十分有趣,随口道:“依你看朕这局该如何下呢?”
寒菲樱嫣然一笑,“皇上可真是在为难菲樱了!”
皇上微有诧异,“此话怎讲?”
寒菲樱清眸一扬,“世人皆知,上阵杀敌,只有竭尽全力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世子敬仰皇上,当然不会故意隐藏实力,那才是对皇上的不敬,观棋不语真君子,虽然我是女儿身,可也懂得观棋之道,如果我帮皇上赢了世子,那可有违夫妻同心之道,但皇上问话,又不能不答,更不能乱答,否则就是对皇上大不敬,皇上置我于左右为难之地,难道还不是为难我吗?”
寒菲樱的机敏巧辨让皇上越发对这个女子心生喜爱,想不到她竟然能说出一番这么有见解的话语,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看得出来棋局潜藏的走向,皇上对她的兴趣更浓,“依你之见,这盘棋到底是朕会赢,还是你的夫婿会赢?”
寒菲樱眼中闪烁中灵慧的光芒,避开了这个话题,“棋局千变万化,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断定结局,请恕菲樱不能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