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之间,不打仗是一回事,但相互之间的较劲还是很常见的,尤其是龙腾和赤炎这样势均力敌的大国,大到国体颜面,小到琴棋书画,事事都要压对方一头才好,这个时候的国体荣誉感往往是最强烈的。
尤其是在本国的地盘上,这位世子竟然如此嚣张,轻慢本朝第一才女公主,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终于有一个大臣坐不住了,腾地站起身来,语气不善道:“看世子的意思,莫非对琉璃公主的舞姿颇有微词?”
他顺势给萧天熠扣了一顶藐视赤炎的大帽子,这代表正义的呼声立即引起了共鸣,不少人纷纷附和,“莫非世子妃能跳出更好的舞?”
“琉璃公主的舞举世无双,还有谁及得上啊?”
…………
不知不觉中,就把寒菲樱推到了风口浪尖,这让以为事不关己的她躺着也中枪,暗暗摇头,真是是非之地啊,这冗长的庆典已经让她站了一上午了,现在连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她抬头环顾四周,正好迎上坐在对面的南宫琉璃挑衅的目光,知道这场骚动有她的授意,也是,南宫琉璃之前被妖孽那样拒绝,岂能甘心?如果能这么轻易甘心,就不会痴恋五年了。
又有一道犀利的视线射过来,是上座的南宫羽冽,似笑非笑,那意思很明显,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洋大盗还会跳舞的?看你这个江洋大盗怎么对付?
此时若是不应战,就相当于自动认输,往大了说,就是丢了龙腾王朝的脸,寒菲樱现在代表的可不是自己,而是龙腾王朝的脸面,而且妖孽十分自信,当初萧帝让他从宫中带些歌姬舞姬过来,这也是不成文的规定,回国的时候,这些歌姬舞姬都是赐给出使的臣子,也彰显皇上的皇恩浩荡。
谁知萧天熠一概拒绝,信心满满,说绝对不会辜负皇上圣恩,定然会狠狠打击赤炎的嚣张气焰,想不到这个妖孽竟然派自己出来打头阵?
见寒菲樱坐着不动,有些人以为她胆怯了,心中得意,关键是,世子绝美唇形旁边的那抹似笑非笑还在,完全不为所动,落在人家眼里,自然是藐视的意味更浓,挑衅的意味更浓,“世子妃是不是怕了?”
“世子妃是根本就不会跳舞吧?”
“世子,你要是有比琉璃公主更好的歌舞,就拿出来,让我们心服口服!”
“是啊,实力见真章…”
…………
寒菲樱轻笑,不得不说,南宫琉璃确实很聪明,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商家之女,她却是很清楚的,以己之长,博人之短,活用兵法,而且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的强项,长笛,把所有人关注的目标都集中到自己到底会不会跳舞这件事情上来?
妖孽一向都是漫不经心目空一切的,这种表情也会被人拿来做文章,难道一定要像其他小国使臣一样卑躬屈膝才算是祝贺之心虔诚?
卑微?这样的字眼永远都不会加到妖孽身上去,就算是在太子萧远航面前,也没见他低过一次头,更何况是现在?
“樱樱,既然大家这么有诚意,不妨就趁这个机会,全了大家的心愿吧!”萧天熠忽然出声,他的声音不高,但刚好压制住了一派波乱纷纷。
此言一出,南宫羽冽笑意更浓,南宫琉璃脸色微白,但也掩不住好奇和疑虑,其他的人,有人等着看好戏,不过更多的人根本不相信还会有人能跳出比琉璃公主更好的舞。
寒菲樱表明上淡然宁静,心中却微讶,妖孽很清楚,她是精通很多东西,但就是没有学过跳舞,主要是因为她对舞蹈不是很感兴趣,如今让她去和南宫琉璃才华比拼,也太难为她了吧?莫非他有什么别的意思?
☆、第两百八十九章 剑舞动天
看着他那双迷人的凤眸,笑若桃花,却又透着深邃神秘,还有一丝狡黠,寒菲樱忽然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她虽然也认为女子翩翩起舞的时候很美,可以尽情展现女子的柔韧之态,女人征服男人,向来是以柔克刚,无往而不胜。
可她毕竟大多数时候都是个男人,都是匪首月影楼公子,而且生在寒家,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何算清账目,鉴定玉石,打理店铺,与形形色色的人交往洽谈等生活技能。
商家不会像官宦人家一样重视女子懿德和才情,从小琴棋书画,三从四德,庭训之戒,这或许也是达官贵人一直鄙夷商家的原因,总觉得商人之女无论怎么出色,总也脱不了那一身浸到骨子里的铜帛庸俗之气。
何况这里有些人还是知道自己出身的,素来眼高于顶的王公贵族当然不会把一个商家之女放在眼里,庆典虽为祝贺,也是各国不动声色较量的角逐场。
面对各式各样挑衅的不明目光,寒菲樱轻轻一笑,妖孽说得对,老是拿着别人的出身做文章,不过是鼠目寸光,彻底暴露自己的浅薄和无知而已,商家女子又怎么了?她比她们活得更加骄傲,更加恣意,也更加潇洒,她站起身来,气度尽显雍容华贵,眼神明亮得让人不能直视。
顿时响起一阵阵抽气的声音,此刻竟然发现这位世子妃竟然是这般的美,神态高洁,姿态昂扬,是一种桀骜不驯的美。
原来众人的视线被琉璃公主吸引了,现在寒菲樱站出来,顿时有种不分伯仲的感觉,这位异国世子妃的气度完全不输琉璃公主,而且琉璃公主是主人,世子妃是客人,客人的气场能毫不逊色主人的气场,其实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胜利了。
看着光彩照人的世子妃,有些人心中不禁多了一丝期待,这位世子妃又将带来怎样的舞姿呢?
刚才琉璃公主的绝美舞姿大家都看过了,完全可以说,公主的舞技已经到达一种登峰造极的程度,就算世子妃也会跳舞,但想要超越,依然是很难的,最多只勉强能做到不分上下,硬要分出个高下来,基本不可能,最终肯定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赤炎是大国,注重体面,要是闹得轰轰烈烈,最终却是糊里糊涂的平局收场,世子和世子妃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看着赤炎君臣硬板着的脸,有些人心底不免为世子夫妇二人捏了一把汗!
连南宫羽冽也兴味地看着波澜不惊的寒菲樱,被人逼到这个份上,如果什么都不做,就不是她公子凤了。
但他和萧天熠一样清楚,寒菲樱这种江洋大盗可能学过琴棋书画,但绝对没有学过红粉温柔魅惑人心的舞蹈,那跟江洋大盗的形象太不符合了,不过,他也很想知道,寒菲樱要如何才能应对这种局面?论跳舞,能超过琉璃的人,世间少有。
在众目睽睽之下,寒菲樱清亮的声音穿透空寂,抵达每个人的耳膜,直到心底,坦然道:“我不会跳舞!”
此言一出,四周皆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这世子到底想干什么?自己的女人连舞都不会跳,还鄙夷人家琉璃公主的舞跳得不够好,这不是来找茬的吗?自己又没有那个实力,还嘲笑别人的人,这般盲目自大的傲慢,赤炎君臣谁能看得下去?
赤炎君臣更是像抓到了把柄一样,他们的琉璃公主是何等天仙一般的人物?竟然被人当众轻慢,往大了说,就是藐视赤炎的尊严,分明没有把赤炎放在眼里,其中一个大臣高声冷笑道:“琉璃公主才情高雅,舞技超绝,世子妃一番辛苦,远道而来,机会难得,不妨取长补短,向公主请教请教,公主一向大公无私,相信一定会不吝赐教的!”
话音未落,四周就传出一片片压抑的低笑声,他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最上座的赤炎皇帝也面露微微不悦,一个当了多年皇帝的人,不可能不明白存在于所谓友邦之间的相互较量,谁都不想落人下风。
他看向世子妃的眼神也带有几分凌厉,虽然人已经老了,没办法像年轻的时候那般雷厉风行,但多年的天子威严还在,轻轻哼了一声,四周立时一片静寂,顿时鸦雀无声。
面对天子的愠怒,寒菲樱面不改色,似乎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冒犯了赤炎君威,直视着高高在上的赤炎皇帝,目光平静而泰然,不卑不亢,不慌不忙道:“虽然我不会跳舞,但小时候倒是跟一位师傅学过几天舞剑,既然机会难得,而且大家兴致这么高,那么我就勉为其难试一试吧!”
舞剑?四周又是抑制不住的一片片嘲讽声,舞剑这种不登大雅之的江湖玩意,也能拿到这种顶级规格的国典盛宴上来?
南宫琉璃更是面含不屑,舞剑?她一向自负自己的凌波舞,比起那些高难度的舞蹈动作,舞剑可要简单多了,对身体技法,对身体柔韧的要求都大大降低,一般是街头卖艺人招徕客人的手段,和花拳绣腿差不多的杂耍,舞蹈,舞剑,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南宫羽冽却眼眸一凛,舞剑?他知道寒菲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就算知道她有武功,但至于武功高到了什么程度,他却没有确切的答案,曾经也见识过她出神入化的武功,却从来没见过她用剑,想到这里,他勾唇一笑,她到底想用剑来玩出什么花样?或者说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寒菲樱面对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视而不见,声音一扬,“请皇帝陛下暂借宝剑一用!”
赤炎皇帝微微眯起眼眸,他到底见多识广,见寒菲樱面对这样的压力之下还能如此冷静沉着,必定有着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像是那种要自取其辱的女人,身子动了动,对一旁伺候的内侍低声道:“去取把剑来!”
“奴才遵旨!”
按照宫规,剑是凶器,宮宴上面宾客是不能带剑,佩剑的客人进入宫门的时候,一律要解剑入内。
“父皇,既是世子妃要舞剑助兴,儿臣认为…”,南宫羽冽忽然出声,说到这里,他故意挑眉看了一眼寒菲樱,别有深意道:“儿臣的那把龙吟剑再合适不过了!”
龙吟?寒菲樱面不改色,南宫羽冽的佩剑,和萧天熠的佩剑赤霄同是闻名天下的名剑,但龙吟是天下名剑中最重的那一把,连男人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