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小郡主正惊恐地盯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吓得不敢哭。
“等等。”
士兵们见是世子妃,连忙停下,恭敬道:“世子妃有何吩咐?”
“这是要带她们去哪里?”
“皇上有旨,押罪人去西城门。”
季嫣然面容憔悴,双眼无神,看见寒菲樱,忽然像看见救星一样,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她,“世子妃。”
士兵们面面相觑,推着季嫣然,她却怎么也不肯走,寒菲樱被她牢牢抓住手不放,只得道:“让我和她叙旧几句吧。”
他们商议了一下,还是道:“好吧,还请快一些。”
寒菲樱把孩子交给袁嬷嬷,示意她们先行离开,看向眼神恳切的季嫣然,“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季嫣然得到短暂的自由,眼泪忽然流了下来,“世子妃,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寒菲樱猜到了她想说的话,看向瑟瑟发抖的小郡主,小郡主继承了母亲美丽的容貌,精致的眉眼,小巧的容貌,嫩白的皮肤,从小就看得出来将来一定是个绝色美人。
季嫣然见寒菲樱不语,忽然跪在她的面前,“只有做了母亲的人,才能体会我的心情,无论大人有什么错,孩子都是无辜的。”
寒菲樱只是不语,谋逆,是君王最不能容忍的大罪,而且萧远航不是皇上的儿子,那小郡主就和皇上毫无关系,要皇上念及骨肉亲情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微叹一声,“我帮不了你。”
季嫣然身子一软,她已经猜到要抓她们去哪里了,无非是做人质,只是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的丈夫会怜惜自己和女儿的命,与其求他,还不如求世子妃更加可靠。
为了女儿,只要有一丝生机,她就不愿放过,尤其是这个如今最令人侧目的女人,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求到寒菲樱的头上?
自己是名门闺秀,而寒菲樱却是当初谁也不放在眼中的卑微商女,第一次见到她时候,无法不觉得她亵渎了那个在自己心中天神一般的男人,可如今,在这气氛空前绝后的深宫里,自己任人宰割,她却宛若女王。
“这可是皇上的亲孙女啊。”季嫣然泪如雨下,“她还这么小,皇上怎么忍心让去看那血腥的一幕,让她的父亲亲手杀她?”
不知事的小女孩见娘哭了,奶声奶气道:“娘,不要哭,不要哭,玫儿会乖乖的…”
季嫣然眼神忽然明亮起来,“我死而无憾,可玫儿是无辜的,这样吧,求你给我父亲送信,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救我的玫儿。”
寒菲樱依然不语,看来她还不知道,季相已经被燕王下旨下狱了,现在自身难保,哪里有能力来解救小郡主?
见寒菲樱只是沉默,季嫣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父亲也…?”
寒菲樱没有瞒她,微微颔首,季嫣然顿时面无人色,父亲?居然连父亲也?她不敢再往下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早该想到的,虽然父亲已经和太子分道扬镳,可和燕王这么多年的恩怨,岂是说摒弃就摒弃的?
季嫣然闭上眼睛,只想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忽道:“世子妃,你是不是介意我和萧天熠的过去?”
寒菲樱抬眸看她,介意吗?曾经的确是介意过的,季嫣然美貌倾城,家世显贵,京城甚至有她和萧天熠的传闻,自己若是对萧天熠全无感情,自然不会介意,可自己是萧天熠的妻子,哪里能毫不介意?
但现在他们的感情已经坚毅如铁,不要说萧天熠和季嫣然之间清清白白,就是真的有什么,那也是认识自己之前的事情,她不会无理取闹。
见世子妃神情淡然,高贵优雅,与慌乱的内廷氛围格格不入,季嫣然心中苦涩,泫然欲泣,自顾自道:“我承认,我爱了他很多年,可他从来都没有回应过我,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我知道,他爱的人始终都只有你一个,我也曾嫉妒过,也曾痛苦过,但无论我怎么不甘心,也无济于事,而且有了玫儿之后,我已经接受命运的安排,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求你相信我。”
☆、第四百一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暗流
“我是爱过他,但不过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如今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比起得到他,我更希望他找到一个他真正喜欢的女人共度一生,所幸他已经找到了,于我心底,会深深地祝福你们,我成长于家族,依附于家族,一生懦弱,无力抗争,如今连累得女儿也命途不堪,现在除了玫儿之外,已经别无他想,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一死,也不会臣服于这任人摆布的命运。”
这是季嫣然深藏多年的心里话,在这种绝境下被彻底激发出来,像她们这样的贵族小姐,在寒菲樱这种卑贱商家之女面前,一直都有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骄傲,但如今在寒菲樱面前,她的这种骄傲早就荡然无存,只是一个卑微的母亲,“我不求玫儿荣华富贵,只要她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好。”
一个明知前途多凶险的母亲的话,对寒菲樱并非完全没有触动,只是,冒极大的风险去救季嫣然和小郡主,值得吗?在城头乱军,万箭齐发中,自己是否有十足的把握?
季嫣然见寒菲樱依然不语,眼神渐渐由希望到失望,到黯淡,到苦笑,人情冷暖,她并非不知,恳求一个平日和自己并无交情的女子冒着砍头的危险去保住自己女儿的性命,本就是一种不近人情的奢望,更何况是皇上亲自下旨,她们已经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更是无法幸免。
太子反叛,所有和太子有关联的人全都被株连,自己也不再是尊贵的太子妃,玫儿也不再是金枝玉叶,一夜之间,她们都成了罪不容诛的罪人,是命运完全掌控在他人手中的叛逆之人,不管太子此次兵变能否成功,但她们在皇城里面,就注定了凶多吉少。
那些士兵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只是看在世子妃的面子上,不敢过来催促,但他们不停地往这边张望,已经预示着时间越来越少。
季嫣然的脸渐渐失去所有血色,惨白而惶恐,她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接下来有什么在等待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小郡主,生怕下一刻就有人把她的宝贝女儿夺走。
“玫儿终究是父皇的孙女,稚儿无辜,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我已经别无办法,只求你替我在父皇面前求个情,无论有什么罪孽,我都愿意一力承担,只求父皇看在孙女的面上,放她一条生路。”
寒菲樱看着泪流满面的季嫣然,无言以对,这个可怜的女人还不知道她丈夫的真实身份,还全然蒙在鼓里。
季嫣然忽然瞥见寒菲樱眼中的悲悯,心中蓦地一抽,努力止住哭泣,、现在一分一毫的时间对她来说,都有可能是她和玫儿共度的最后一刻,她心中疑云陡生,恳切道:“我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求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季嫣然有深宫妇人的柔弱,但也有世家女儿的骄傲,特别是一个母亲的坚强,紧紧拉着寒菲樱的手,“事到如今,我不想做一个糊涂鬼,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人生最可怕的并不是死,而是连死了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对季嫣然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寒菲樱微微俯身,忽然靠近季嫣然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季嫣然瞳孔猛地收缩,惊道:“什么?”
她只觉得脑子“轰”得一声炸开,胸口紧窒到不能呼吸,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可寒菲樱凝重的眼神告诉自己,这个消息虽然极度震惊,却是绝对的事实,因为寒菲樱根本没有必要欺骗一个濒死的女人。
太子居然根本就不是皇家血脉,这真是命运对自己最大的嘲弄和讽刺,中宫嫡出,皇长子,东宫太子,这些曾经最令人侧目的尊贵身份居然只是镜中月,水中花,一个再虚幻不过的名头而已,全是假的。
虽然如今燕王是太子强有力的对手,但只要太子有足够的耐心,依然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选,他为什么突然要走一条死路?任何君王,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谋逆,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永无退路。
到了现在,季嫣然才霍然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处在上风的太子会忽然反叛?是因为他的身份一旦揭穿,天地间就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季嫣然几乎要昏倒在地,抱着小郡主的手也提不起半分力气,当初,家族明知道她痴恋萧天熠,也曾经希望她能嫁给萧天熠,但萧天熠变成残废之后,集万千希望于一身的季家贵女,就不再可能下嫁一个残废,于是,她成了风头正盛的太子妃,也成全了族人的希望和骄傲。
要是族人知道她居然嫁了一个冒牌的皇家太子,还不知道要怎样把肠子悔青?
寒菲樱见季嫣然面无人色,软软地坐于地上,当然能猜到她现在心中的剧烈震荡,萧远航的可能反叛,在她和妖孽的意料之中,但如此猝不及防地反叛,也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在寒菲樱暗示太后萧远航并非皇上亲生之后,素来多疑的太后立刻就去调查萧远航出生前后的所有事情,这件事在寒菲樱的掌控之中,但她也漏算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太后的秘密调查也在萧远航的掌控之中,萧远航手中有一股从来几乎使用过的力量。
这一年以来,萧远航屡被皇上和燕王打压,东宫太子的势头已经不似以前,从表面上来看,太子失宠于父皇,母后被囚禁于冷宫,完全处于劣势,但连寒菲樱都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萧远航手中还握有一股隐秘的力量,至于这股力量的来源,寒菲樱也查清楚了,那是当年八皇子萧鹤修为萧远航搭建起来的,一股算不上明面势力却远比明面更加可怕的力量。
此事说来话长,关系到一个人,阮思思,尽管京城第一名妓阮思思已经香消玉殒,但她的千娇百媚和风情万种至今还留在许多男人的心中。
阮思思虽然是拥有无数入幕之宾的京城名妓,但同时还是八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