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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一怔,理所当然地开口:“自然是尽快处理伤口,把腐肉挖出来,然后尽快上路。”
“是啊,一般人都知道该这么选择呢。”伊兹轻声地叹道,望着虚空中某一点的眼神迷蒙而模糊,泛着朦胧的光泽。“团长要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萧拒绝了,他很平静地要求团长杀了他,似乎他提出的仅仅是中午吃蔬菜还是肉食的建议。那一次团长发了很大的火,第一次吵他吼,萧却一直很平静地望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他说:‘人的一生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死才是人所真正拥有的东西,也是人这一生的终点。哈德良你知道吗,我已经等得太久了,现在死亡终于到来,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不是吗?’”
“那时候,他……十二岁?”窒息了片刻,莱特艰涩的声音响起。
“十二岁。”伊兹回道。
……
“咳咳,伊兹你真是,说这些干什么,小安提这几年不是开心得多了么?况且还有团长在一边嘘寒问暖细心照顾着,怎么也不会再出现自残的情况了。”年轻骑士拍了拍似乎被震住的少年的肩膀,责备地看了伊兹一眼。
伊兹“啧”了一声,站直了身体随意地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觉了,你们继续聊吧,累死我了。”随后便摆摆手走开了。
“说起来,”他忽地打了一个响指,笑嘻嘻地凑到莱特耳边,“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都叫他小安提么?”
莱特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空茫涣散的瞳孔慢慢缩回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笑得开心的骑士。
“哈德良这个名字或许还不能让你想起什么,若是加上安提诺乌斯①呢?”
“什么?!”很快莱特就反应过来年轻骑士想说的是什么,惊讶地出声,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对方。
“咳咳,”骑士刻意攥拳抵在唇边假意地咳嗽了几声:“所以我们背地里都偷偷叫他小安提。提醒一下——千万别在他面前这么叫他。”
闻言莱特纠紧了眉毛,苦恼地想着什么,半晌,才用难以置信的语气低声惊呼道:“他们……是那种关系?”
莱特是知道一些骑士团的骑士之间会有这种关系的,毕竟百年来从欧洲来耶路撒冷朝圣以及以收复圣城为口号加入十字军队伍进行东征的几乎全是男人,在骑士团待得久了,长时间连女人都见不到,很多男人便凑合着搭伴解决生理方面的需求,就连耶路撒冷,都有一些对于圣殿骑士团的金币图案以及他们的秘密仪式有着诸多隐晦的猜测,尽管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却还是遭受了教廷方面的警告和谴责。
年轻骑士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低声靠在莱特耳边:“团长对小安提一直是有那方面的意思,不过小安提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开窍,一直没松口,所以我们骑士团的第一法则,就是千方百计帮助团长把小安提给搞定——孩子,记住这个,对你没坏处。”说着他颇有些自得地斜睨了莱特一眼,随后又想到什么,惆怅地叹了口气:“其实团长本来是有未婚妻的,只不过……算了,不说也罢。现在团长一心一意地追着小安提,也算是走出了那件事的阴影。只是小安提再铁石心肠,这么些年下来就算是块石头也应该被捂热了吧?毕竟当年团长为了这孩子可是将委托他任务的整个骑士团都给灭了啊!”
闻言莱特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看似冷静自持的人也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举动。
年轻骑士站直了身体,使劲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道:“我埃德加五年前到这里才发现,什么爵位,什么女人,那都是浮云啊!女人不是裹得木乃伊一样,就是根本看不到,周围全是糙汉子!原想着在这里捞个男爵的称号回去嘲笑我那刻薄老爹,没想到爵位没捞到,命却差点儿丢在这儿了,幸好团长救了我。”
转过头,年轻骑士向围坐在火堆边的人摆摆手,“都收拾收拾进账睡觉去吧,守夜的小队留下来,有问题找亨利去。”
作者有话要说: ①安提诺乌斯,罗马五贤帝之一哈德良的同性恋人。哈德良在整个帝国内甄选美少年,最终选择了安提诺乌斯,两人非常相爱。安提诺乌斯在尼罗河中溺亡后,哈德良悲痛异常,以爱人的名字来命名城市,并且修建雕像,同时宣布安提诺乌斯为神。
第7章 苏醒
热。
这是一种类似于火苗在皮肤表面灼烧的热度,萧瑜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就像是被刮掉鳞片的鱼,正暴晒在太阳底下,周围那跳动着的金黄色元素几乎快要将他的皮肤烤化。
朦胧中萧瑜感到有一双手将他扶起,紧接着,嘴里被灌入清凉的液体。萧瑜犹如沙漠中濒死的鱼,接触到这股清凉的气息后便急切地喝了起来,动作激烈到水囊中的水很快溅到领口,渗出一片墨色的痕迹。
从嗓子灼烧的感觉中缓过来,萧瑜才慢慢地回拢了意识,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落入视野中的是一张俊美冷肃的脸孔,此刻对方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萧瑜大脑空白了几秒,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对方的臂弯中,这种异常亲密的姿势就像是情人间的距离,让萧瑜不自在地动了动。
“别动,背后两道刀伤,腿部又有箭伤,你这次真是糟糕透了。”低沉而有着金石般质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像是相应对方所说的话,背部立马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萧瑜不得不停下意图离开对方怀抱的动作。抬起头,对方那笔挺的鼻梁与自己额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萧瑜刻意无视了某种弥漫在两人间的暧昧感,嘴角前期一个属于微笑的弧度:“好久不见,哈德良。”
话落萧瑜明显地感觉到正抱着自己的哈德良手臂紧了紧,对方感慨般开口:“萧,我们确实很久没见了。”
沉默了一下,萧瑜问道:“这次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若是没见到你们,我估计就被那些沙漠强盗给杀了。”
“任务委托。这群强盗前阵子刚抢了一个贵族的儿子,那贵族便委托我们剿灭他们,遇到你前,正探到这群强盗的所在之处。我们的打算就是晚上行军,在他们警戒性最低的时候发动攻击。只是没想到你正好被那些强盗追杀。”哈德良起身,小心地将怀中的少年面朝下放平在毯子上,沙漠夜间温度太低,为了给少年保暖,哈德良在他身下铺了好几层的毯子,“你睡了这么久估计也该饿了,我去带点吃的给你。”说着给萧瑜盖上外套,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刚从伤口发炎的高热中恢复过来,萧瑜还有些虚弱,试着侧起身体以便身体好受点,迷迷糊糊间听到帐帘再次掀开的声音,循声望去是个冷艳的女人。
“伊兹。”萧瑜唤道。
伊兹身上随意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就上前掀开萧瑜身上披着的外套查看了下伤口,嘴里说道:“伤口愈合地还行,挨过发热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抬头对上萧瑜的目光,伊兹戏谑地说:“我可是被团长硬生生从被子里挖出来的,之前你的伤口也都是由我处理,刚回帐篷打算睡个觉呢,这不,你一醒团长就把我叫醒来看你伤口的情况了,唔,他自己估计给你找吃的去了。”
“谢谢。”萧瑜垂眸。
伊兹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好歹你也是骑士团的人,同伴间没什么谢不谢的。若是我受伤了你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萧,这里有碗面汤,你刚醒过来先喝些容易消化的。”账外响起哈德良的声音,下一刻,他就掀帘走了进来,见伊兹站在帐篷中央,挑眉问道:“如何?”
伊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伤口愈合得很好,没什么大问题,既然你过来了,我就回去睡觉了。”说完便走向外面,掀帘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什么,伊兹回过头,颇为不爽地向哈德良说道:“另外,今晚记得别再叫我起来了。”
哈德良置若罔闻,只是将手中的汤碗放在一边,上前将侧躺在毯上的少年抱起揽在怀中,然后右手重新端起碗凑到少年唇边。
萧瑜抬手抓住了哈德良端着碗的手腕,只不发一言静静地抬头望着对方。哈德良的眼眸是蓝色的,一种犹如澄澈天空的颜色,看久了就让人产生一种置身于浩瀚大海或是明媚天空下的感觉,这种感觉能够让人沉迷。
碗中的汤水在这一停顿间泛出一阵阵的轻波,在这一瞬间的静谧背景下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两人僵持了片刻,哈德良首先妥协,撤去手臂上的力,让萧瑜接过手中的汤碗。
喝完面汤后,哈德良又起身从行李中拿出块干面包递给萧瑜,少年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想吃什么干硬的东西,喝了面汤稍微暖一下胃即可,更何况对于哈德良所带的干粮萧瑜从来不抱任何希望。
“既然你不想吃东西,那就休息吧,我就在你旁边,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叫我就行。”说完,哈德良便从行李中拿出另外一张毛毯铺在地面上,吹熄了旁边的蜡烛。
黑暗中萧瑜静静地侧躺着,借着些微从外面漏进来的月光看着对方坐下身,然后躺下。即便不用看,萧瑜也能感觉到对方朝着自己的方向躺着,并且正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与哈德良的初次相遇是在耶路撒冷王国和埃及的一个边界小镇,那时候的他被阿里尔克派去执行第一个任务,刺杀当地的一名贵族,而哈德良,则是被那名贵族雇佣来保护他的骑士。
在初次的交锋中,当时还是十岁的萧瑜便被哈德良压在了大剑下,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