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眼瞧着,玉娘和伯玉是一天大过一天了。你可想过,去看望了母亲和姐姐?”荣娘问了这一段一直搁她心底的问题。
至于称呼吗?
荣娘称呼亲娘赵春花一声“娘”,称呼夫君刘之烨的母亲,这位婆母一声“母亲”。也是说得过去的。
“想过的。”
刘之烨肯定的说了答案。
“只是……”
刘之烨迟疑了一下后,说道:“我怕忧了母亲和姐姐的安宁日子。当然,我心头也是忐忑不安啊,跟荣娘你一样的些许焦躁心态,挺复杂的。”
刘之烨说了实在话。
他更担了,他母亲刘王氏和姐姐刘遂歌会反对了,他和荣娘的夫妻关系。
当然,如今是生米煮成了熟饭。他母亲刘王氏再反对,也是无救于事了。
可万一……
母亲要闹了家庭矛盾呢?
做为夫君和儿子,刘之烨会非常尴尬的。
目前的生活,在刘之烨眼中挺舒坦的。他想母亲和姐姐,又惧怕了变改啊。
“没事的。”
荣娘伸手,握住了夫君刘之烨的手,她想给他更多的勇气。当然,她也想从他的身上,拿来更多的勇气。
他们是夫妻,同心同德,合力齐心。总能闯过难关的。
“我想母亲就是不喜我,看在了玉娘和伯玉的份儿上,也应该会消消气的。”荣娘说了实在话,她道:“早晚要面对,咱们宜早不宜晚。”
刘之烨的目光,望向了妻子荣娘。
这时候,刘之烨的心中全然是感动的。
荣娘表示,她会如此做,完全也是为了涮夫君刘之烨的好感啊。人嘛,相处久了,都是感情渐生的。
这些年了,荣娘觉得她看透了枕边人的本心。
既然如此,何苦让刘之烨为难呢?
荣娘更多的还是不想留了大麻烦,留在以后解决。要知道,夫君刘之烨可是答应了,他俩的第二儿子随萧氏的姓啊。
若是她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又或者第二个孩子出生后,姓氏已经确定了?
那时候再让婆母刘王氏知道这起子事情,那才真是闹大了家庭矛盾。还不如,有问题早点解决了,荣娘心里踏实。
玉娘和伯玉的年纪小,有两个小婴儿在中间当了缓和的空间,想来,总有得谈嘛。
荣娘的底气啊?
那就是夫君刘之烨是在她家养大的,这些年,感情深厚了。
至于婆母刘王氏?
这一位婆母跟唯一的儿子太多年没相见了,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些代沟的。父母于子女的爱,自然是深刻的。
可子女非是父母的专私物品。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都有自己的观念。
荣娘觉得,眼下形势挺好的。
“那娘那边的意思呢?你跟娘商量了吗?”刘之烨口中的娘,自然就是丈母娘赵春花了。
荣娘听得夫君刘之烨的问话。
荣娘点点头,回道:“我与娘商量过了。”
“娘她同意的。”
荣娘表示,在此之间,她跟亲娘赵春花是沟通过的。
刘之烨听得此话,心里踏实了。既然家中的丈母娘和妻子荣娘都同意了,让赶紧去寻了亲人,刘之烨这会儿心里也是满满的欣喜感。
当晚。
刘之烨睡得特踏实。
荣娘啊,荣娘也睡得挺踏实的。
次日。
朝食后。
荣娘拿出了早备好的礼物,递给了夫君刘之烨。她笑说道:“你先去见母亲吧。得了母亲的同意,我再领了玉娘、伯玉一起去给母亲磕头。”
这时代里,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君王。
就像是刘之烨和荣娘成婚啊,给丈母娘赵春花磕了头,敬了茶的。荣娘觉得给婆母磕了头,递了媳妇茶,也是应该的。
每一个时代,自有它的风俗嘛。
第50章
刘之烨穿着妻子荣娘专门缝制的新衣裳,也是提着备好的四色点心、四色干果的食匣子。在妻子的叮嘱中,在丈母娘的慈爱眼神中,离开了家。
离开前,刘之烨专门去瞧了两眼,他家可爱的一双儿女。
走在街道上,刘之烨步伐不急不徐,他的心却是跳动的利害。刘之烨在琢磨啊,他见到母亲后,应该如何讲了他这些年的经历。
总之,无论如何?
在母亲面前,还得表一表妻子荣娘的救命之恩。当然,更是得表一表他多思念了母亲和姐姐。
当然,少不得得吹捧一下,他家的玉娘和伯玉是一对小婴儿,个顶个的长得俊俏可爱,让人一眼见了,就会喜欢上的。
刘之烨觉得母亲一定会高兴着,见到了孙女、孙儿的。
建业城,内城。
内城与外城,是两个世界。
一个居着士族高门,一个居着大多数的商贾、平民。
刘之烨早是摸清楚了门路,知道他母亲刘王氏住了哪个地方。所以,他直接就去了王氏的那个二进宅子。
那是一个靠着内城外圈的地方。
刘之烨敲响了大院门的铜环,“叩叩”声起。
等朱红色的院门打开时,里面的门房子走出来。刘之烨瞧着眼生,他不认识。所以,刘之烨就是给塞了一把的小钱,笑说道:“拜访府上的老夫人。”
“这是名贴,请帮递送一下。”
刘之烨没一开口就声名了,他是刘王氏的唯一儿子。
门房子收了好处,自然接过了刘之烨递上的名贴。尔后,说了一句,道:“等着。”
“当”的一声,朱红色的大门又关上了。
在院外等了片刻。
院门再一次打开时,刘之烨瞧见了一个老妇人在一个老嬷嬷的搀扶下,出现在了宅子的门口。那个老妇人虽然锦衣华服,可面容却是憔悴的。
她的眼角,已然有了皱纹。
她的脸上,全是惊喜交集。
“三郎,娘的三郎……”老妇人自然是刘王氏。在丈夫去了后,在儿子失踪后,在女儿被逼当了道姑后。刘王氏一下就是衰老了下来。
特别近年,女儿在皇家寺观里又是吃了苦头,这如何不让当娘的刘王氏疼在心里,眼中焦急?
寝难安,睡难眠。
曾经的贵妇刘王氏,就是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
她被重重的压力,压得难喘了一口轻松的气儿。
“不孝子给娘磕头了。”
刘之烨当众跪了下来,就是给刘王氏磕了三个头。刘王氏上前,搀扶了儿子,说道:“快起来,快起来。”
这会儿,刘王氏的手头,还是拿着那名贴里,夹着的一小块绸缎。
那一小块的绸缎上,绣着精美的图案。
那是曾经的刘王氏为儿子刘之烨做的衣裳上,亲手绣的一只仙鹤。如今倒是成为了,他们母子再相见识的凭证。
刘王氏搀扶起了儿子。
刘王氏在打量了面前的少年郎,她一面抚了儿子的脸,一边潸然泪下,她说道:“像,像,真像……”
“你跟你爹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王氏望着长成的唯一儿子,她想到了,早逝的夫君刘三老爷。
这些年的苦,在这一刻的欢喜里,让刘王氏的眼泪无论如何也是止不住。
刘之烨掏出了手帕子,亲自给母亲刘王氏擦拭了眼泪,他说道:“娘,您莫哭了。儿子与您再相见,这是上苍恩赐。咱们得高兴,高兴才是。”
“再则,哭多了,伤眼。”
刘之烨劝了话。
刘王氏破涕为笑,她说道:“是啊,今个儿大喜的好日子。娘应该高兴的。”
“不哭了,不哭了。”
刘王氏连连同意了儿子刘之烨的话。
随后,众人进了院中,一起往堂屋走去。
一路上,刘王氏都是抓紧了儿子刘之烨的手,就好像生怕一眨眼间,儿子就会不见了一样。
刘之烨倒也能理解了母亲刘王氏的激动情绪,所以,他没有拒绝这份亲腻,而是给了更多的安慰之语。
在堂屋中,落座时。
刘之烨被母亲刘王氏拉着坐到了近前。
侍候的仆人上了茶水点心,刘王氏也不管不顾,只是问了儿子这些年的经历。
刘之烨没隐瞒什么。
他讲了,当年的那一场杀戮。以及王嬷嬷如何救了他,后来,王嬷嬷的病去。
“我被救了。”
刘之烨说这话,也是庆幸着。他能被妻子荣娘救了。
“娘,救我的人,如今是我的妻子。儿子成婚了,膝下有一双儿女。他们长得真俊俏漂亮。娘若瞧了,一定会喜爱这一对孙女孙儿的。”
刘之烨说着说着,偏题了。
刘王氏的眼神,先是怜惜了儿子小小年纪的不幸遭遇。可听着儿子已经成婚了,连儿女皆有了时,刘王氏目光微动。
到底是管家理事过,也是掌了后宅权柄的贵妇。
那些年与各家各族夫人们的来往,让刘王氏的涵养非常好。她耐心的听着儿子絮叨的讲了过往。
刘王氏没插嘴,没打断,而是静静的听着。
刘之烨偏题专门讲了他家的玉娘、伯玉如何如何的可爱后,话题又转了回来。刘之烨讲了那些年里,差一点流落街头成为乞丐的真相。
他讲了,妻子救了他,妻子家养育他长大。同时,更讲了妻子也是当今太子的救命恩人。太子妃还是感谢了一笔金子。
用这一笔金子,如何的谋到了为他谋到了里正的位置。
总之,在刘之烨的话中,妻子大大的好,丈母娘也是仁心仁善的。
刘王氏听了儿子讲的话久的过往,她已经听出了太多的东西。她都不用多想,已经明白了,她的儿子心偏向了哪儿?
可最后……
在听了儿子刘之烨讲了妻子荣娘是谁?
丈母娘赵春花是谁?
刘王氏的手,已经在袖中握紧成了拳头。
一时间,刘王氏默默的落泪了。曾几何时,她瞧不上的一个奴婢,与她做了亲家。曾几何时,她瞧不上的一个奴婢之女,成了她的儿媳妇?
刘氏一族的子孙,竟然落魄至厮了吗?
刘王氏已经觉得她没有颜面,去面对了刘氏一族的列祖列宗。
“三郎,你这些年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