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做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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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做圣母- 第2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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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寂静。
  唯有火把燃烧的声响。
  气氛压抑凝重,火光中闪烁着凛冽的刀光剑影,肃杀之气在沉寂中蔓延开来。
  稗将们齐声应喏,拨马转身,朝着各自的目标奔去。
  沙土飞扬,几百个满带杀机的身影融入夜色中,黑黢黢的苍穹下回荡着杂乱的马蹄声。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
  李承业心慌意乱,耳朵咚咚直响,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杀光所有人?
  “我在做什么?”
  李元宗嗤笑了一声,拨马转了个头,和儿子错身而过时,抬起手,一巴掌抽过去。
  一声响亮的脆响。
  李承业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这一巴掌掀下马背,在地上连翻了几下才停住,摔了个鼻青脸肿。
  “你还有脸问老子在做什么?”李元宗接过亲兵递到手边的鞭子,驱马走到儿子跟前,一鞭子狠狠甩过去,“老子在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一鞭子比刚才那一巴掌还要狠,李承业细皮嫩肉,哪经受得住?当即皮开肉绽,疼得哎哟哎呦直叫唤。
  李元宗没有心软,鞭子雨点似的砸向儿子。
  “老子问你,周嘉行的营帐起火,他的精骑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会被你那点小伎俩困住?真要是一把火就能烧了他,老子为什么不动手?你要是真有那个魄力借这个机会除掉勃格和周嘉行,就得做好万全准备,下手要狠、准、快,确保他们都没有翻身的可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就别动那个心思!结下私怨,又纵虎归山,还让他占了大义,后患无穷!无毒不丈夫,你要是真能杀了周嘉行,杀了勃格,老子倒要对你刮目相看,偏偏你什么都做不成!”
  李元宗停下来,喘了几喘,那双苍老的眼眸底下,翻涌着愤怒和失望。
  他甩了鞭子,目光阴冷,近乎咆哮道:“今晚杀不了周嘉行,就是天亡我河东军!等老子死了,你们这群废物,全都得命丧他手!你还有脸在这里构陷你兄弟?”
  几十鞭子劈头盖脸抽在脸上身上,李承业遍体鳞伤,喊都喊不出来了。
  父亲的话更是让他魂飞魄散——原来李元宗根本没上当!他问都不问一句就知道阿史那勃格是清白的!
  “父亲……”李承业无地自容,痛哭流涕。
  李元宗掉头便走,看也不看儿子一眼。
  “勃格是什么人?他会纵火烧人?他真要杀周嘉行,提把剑就去杀了!他是老子养大的,老子比你清楚!”
  李承业满身伤痕,躺在沙地上,呜咽不止,坐骑茫然无措,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周围的幕僚、将士比那匹围着主人转圈的马还要茫然,面面相觑了一阵,追上李元宗。
  “司空,要……要放了勃格吗?”
  既然司空知道勃格是被冤枉的,为什么刚才不说出来?
  李元宗摇摇头,顿了一下,不带一丝犹豫,沉声道:“派出所有兵力,务必要拦住周嘉行,所有过关者,就地杀死!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幕僚倒吸一口凉气。
  司空这是打算把方圆百里内所有不是河东军将的人全杀了……
  如此大规模地滥杀无辜,会引来天下人侧目呀!
  李元宗望着沉沉夜色下的土城,眸光阴沉,神情沉重。
  “宝郎暗杀周嘉行,我们已经输了名声,如果真让周嘉行逃了,就是满盘皆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周嘉行和他的所有部下,顺便把小部落的人也杀光。
  幕僚眼皮直跳:“勃格是一员猛将,既然他是被冤枉的,司空放了他,他必定感激在心……”
  李元宗摇了摇头。
  幕僚忙停下,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张大嘴巴,一脸悚然。
  周嘉行很可能已经金蝉脱壳,等他安全回到鄂州,肯定要求河东军给他们一个交代。而在世人眼中,今晚纵火的是阿史那勃格。所以司空明知勃格蒙冤,仍然让李承业关押勃格……因为司空没有把握能杀了周嘉行,是以才没有当众拆穿李承业!
  如果周嘉行非要报今日之仇,司空很可能把勃格推出去平息他的怒火。
  一来,阿史那勃格是波斯人,随突厥姓,始终游离在河东军外围,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把河东军摘出来。
  二来,阿史那勃格和周嘉行素有交情,周嘉行帐下缺兵少将,或许不会杀他。
  司空……其实什么都看得明白。
  幕僚怔了许久。
  那头,李元宗早已甩开鞭子,纵马奔出营地。
  他老了,却不得不亲自带兵去追击周嘉行。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周嘉行不死,河东军必然败在他手上。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
  漆黑的天穹下,曾经势倾朝野、大权独揽的李司空策马奔向黑暗中根本无法辨别方向的茫茫草原,一头花白的乱发,在火光映照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
  翌日傍晚,李元宗肩披霞光,回到驻地。
  他神色疲惫,看起来像陡然老了十岁,下马时动作迟缓。
  李承业披头散发,跪在帐前,负荆请罪。
  他已经从幕僚口中得知父亲并没有为阿史那勃格洗清冤屈,这说明父亲仍然要保他,亲信们劝他过来主动认错。
  亲信意味深长道:“郎君,人人都说司空这几年脾气越来越暴躁,其实不然!正好相反,自从几年前的那次长安遇险后,司空的手段越来越柔和了。郎君是司空亲自选定的继承人,司空对郎君寄予厚望,所以才如此动怒,只要郎君真心悔过,司空一定会原谅郎君!”
  李承业回头细想,发现亲信并不是信口开河。
  李司空这些年确实动不动就骂人,每天吼这个骂那个,有一点不顺心就咆哮……可李司空并没有杀死那几个动手谋害他的年长儿子,他早已不年轻了,不像以前那样能毫不犹豫地下手除掉背叛自己的儿子。
  怀揣着希望,李承业跪倒在李司空脚下,泪落纷纷。
  李司空脚步沉重,扫一眼儿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滚远点。”
  李承业没敢吱声,跪地叩首。
  李司空没再理会儿子,进了大帐,叫来幕僚:“把勃格带过来。”
  幕僚应喏,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兵士押着阿史那勃格走进大帐。
  阿史那勃格被绑了一天一夜,身上大片大片青肿,进了大帐后,抬眼看李司空,没有说话。
  李司空示意亲兵给阿史那勃格松绑,挥手命其他人出去,倒了杯茶,递给阿史那勃格。
  阿史那勃格手脚僵硬,沉默了一会儿,接过那盏茶,一口饮尽。
  李司空干脆把茶罐推给他。
  阿史那勃格捧起茶罐,咕咚咕咚几口喝完茶,抹一下嘴角。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李司空打破沉默:“周嘉行早就跑了……他很机警。”
  阿史那勃格咧嘴一笑:“苏郎就是在草原崛起的,他只在土城转一圈就能推算出那条最安全、最便捷的路,义父……”
  他叫出这一声,想起昨天李司空看自己的眼神,闭上嘴巴。
  李司空看他一眼,道:“还是叫我义父吧。”
  阿史那勃格眼皮低垂,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李元宗叹口气,“勃格,你是不是觉得义父偏心?”
  阿史那勃格没说话。
  李元宗笑了笑,拎起桌案一角的小铜镜,对着平滑的镜面理理散乱的鬓角,笑骂:“傻小子。”
  这一声熟悉的称呼,让阿史那勃格红了眼圈。
  他紧紧握拳,“义父!我虽然不是您的亲儿子,却将您视作亲父!”
  李元宗放下铜镜,正襟危坐,一身宽袖锦袍,完全看不出武人气质,他以世家公子自居,不穿甲衣时都是穿最讲究的礼服。
  “你是个好儿子……”他拍拍阿史那勃格的肩膀,“可你终究是波斯人。”
  阿史那勃格瞳孔翕张,脸上血色褪尽。
  李元宗忽然话锋一转,“勃格,你有没有想过,周嘉行根基不稳,为什么每次大战都要亲临战场?”
  阿史那勃格怔了怔,不明白李元宗为什么会突然转移话题。
  李元宗没等他回答,自顾自接下去,“因为兵骄逐帅,帅强叛上。”
  自从节镇壮大以来,“兵骄逐帅”这种局面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乱世之中,群雄并立,崛起的势力就如雨后春笋,今天你得志,明天他风光。
  谁手里掌兵,谁说话就有底气。军纪涣散,人心浮躁,战场上不听指挥的比比皆是。人人都想更进一步,基本没有秩序道义可言。部下壮大了,随时会背叛上级。一个主帅如果压制不住部下,转眼就会被部下取代。
  所以周嘉行宁可在根基不稳时将鄂州交给心腹打理,也要坚持自己领兵,每次作战他都身先士卒,以此确定自己对军队的绝对掌控。平时则整顿军纪,训兵讲武,引导军士的思想,裁汰老兵油子。他的几路精兵不仅都是精锐,更是对他忠心耿耿,只受他一人指挥,绝不会出现主将不听他指挥的情形。
  李元宗再一次感慨,周麟那个无耻之徒运气居然这么好,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孙子!
  他生了会儿闷气,接着道:“河东军兵强马壮,都是带兵几十年的老将,我在的时候,他们还算老实,等我不在了,你有没有把握能压制得住他们?”
  阿史那勃格睁大眼睛。
  义父这句话的意思是——义父考虑过让他接掌河东军?
  李元宗冷笑了一声,道:“你不行……他们一个个都精着呐,老子当年就是一时大意,差点死在他们手上,你更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你还名不正言不顺,是波斯人,他们连借口都不用找就能推翻你!要是把位子传给你,你这一根筋哪里守得住?到时候他们和你的兄弟联合起来,不用几个月就能把你赶走,河东军肯定会四分五裂,我们家几代的心血,要不了几年就能折腾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起往事。
  “我所有的儿子里,最出色的是你那个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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