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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方见她如此嚣张,手倏地扬起,只还未及落下,便被悦昕一把抓住,用力甩开,“这位嬷嬷,昕儿怎么说也是王爷院子里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来打骂,若觉得昕儿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烦请嬷嬷先请示了王爷。”
中年女子受力踉跄着往后退了数步方才站稳,“你!这里是芳菲院,你在这里做活一天,便是芳菲院的人!”
悦昕睨着她,冷冷一笑,“就算是芳菲院的人,也并不代表可以由着你们随意辱骂和欺负,若你们平时里便是如此对待下人,那末,昕儿只能将事实禀告王爷了!”
她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好相与,那也是因为对方给与了她尊重,而不代表她好欺负,相反,若他们以为她因为和轩辕澈有着那种关系,就应该唯唯诺诺地遮遮掩掩,那便只能说明他们看走了眼!
手里有王牌都不用,那她要么是矫情,要么就是真傻了。
“昕儿姑娘倒是好气魄啊,让本宫很是佩服,难怪王爷喜欢。”话音刚落,只见司马云款款从房内迈出,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手里抓着的裙摆褶皱极深,能看到对方使了多大的力。
悦昕后退一步,朝她福身,“云妃娘娘吉祥,昕儿并非有意冲撞这位嬷嬷,只是昕儿早上已扫完了院子,此时觉得应先用了午膳,再去做洗衣的活儿。”
司马云拧眉盯了她许久,只是这气势,和轩辕澈比终究差了不止一节半截,平日里她惹怒他时,尚且无惧,此时便也只是垂首闲闲站着,却无半点不适。
前方传来略微粗重了的呼吸声,半响,对方忽然一声浅笑,“也在理,嬷嬷,本宫和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欺负新人,你们总也不听,现在可要紧着些了,万一惹怒了昕儿,王爷可是会生气的,到时候受罚了,可别又来找本宫哭诉。”
明里暗里的讽刺显而易见,悦昕低了头错过嬷嬷狠瞪而来的视线,你们家主子说的,我又没说,悦昕在心里腹诽着。
司马云说着拉过悦昕的手,“昕儿姑娘,如此可好,你便做本宫的贴身丫鬟,待你用完午膳,随本宫去王妃姐姐屋子里坐坐。”
悦昕心里一千个不愿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福身应答。
司马云午憩过后,她便陪着她去了趟王雪房里。她们到时,轩辕澈正在她房里陪她喝茶,见她们二人一道进来,便不解地望着她。
“原来王爷在姐姐这里呀,”司马云请过安后,对轩辕澈娇巧一笑,上前扯着他的衣袖,“王爷,上一次和您说的紫玉糕,云儿已经捉摸出来啦,王爷什么时候得空了,可要来尝尝哦。”
对方拍拍她的手,“云儿真是心灵手巧,近些日子有些忙,本王都好久没去云儿那儿了,今晚本王过去坐坐。”
司马云闻言立刻弯了眉眼,“那云儿可就恭候王爷大驾了。”
她说着往旁边地椅子上坐去,轩辕澈的目光却落在悦昕身上,“本王说怎么一早上没见着人了,你怎么跑去云儿那了?”
悦昕忙将事情的大概解释了一番,对方只看了她一眼,便对司马云笑道,“本王这丫头,往日里可是嚣张,云儿可要多担待了。”
王雪正在一旁茗着茶,闻言噗嗤一声,她略带尴尬地抬袖擦了擦嘴角,“王爷您这是哪里的话,昕儿可是位好姑娘,手巧心美,听爷这样说,她可是会伤心的。”
司马云忙附和,“王妃姐姐说的对,云儿很是喜欢昕儿,若不然,王爷割爱,将她赏赐给云儿吧。”
悦昕心里一惊,她没有想到司马云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嘴角却微微上扬。
果不其然,轩辕澈眉宇一拧,声音略沉,“云儿若院子里的丫鬟不够,和管家说一声便是,昕儿本王用习惯了,便不给你了。”
他说着眼眸轻睇了站在后方的悦昕一眼,责备之意明显,对方心里叫苦不迭,这真的是,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谁知司马云会来这么一出。
之后轩辕澈借故处理公务,很快便离开,而司马云没一会儿,也起身告辞,“王妃姐姐,王爷今儿个要来,怠慢了可就是妹妹的不是了,所以啊,妹妹这便先回去准备了,明儿个妹妹再来。”
她说着朝王雪福了福身,便退出了房门,只留下对方一脸阴郁地独自坐了许久,直到她的手,缓缓抚上她的小腹,嘴角才扯出一抹极大极炫的弧度。
司马云果如她所言,回院子后便一直忙碌地置备着等待轩辕澈的到来。
她亲手在芳菲院自带的小厨房里,将糕点放上蒸笼,随后便开始洗浴,当悦昕看到几篮子满满的花瓣被倒进浴桶时,难得地呆愣在一旁。
而直到房间里芳香溢起,她才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她今晚,是要伺候他,和其他女人上床吗?
心里微拧,她第一次,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后悔,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不过怎会如此巧合,该不会,是司马云故意给她的下马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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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现实 生生刺骨
芳菲院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几个丫鬟每隔半个时辰便去门口探看一番,终于,星寂月微之际,轩辕澈姗姗来迟。
“王爷,您来了,”司马云带着几个丫鬟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几人有条不紊地为他递帕更衣。
悦昕并未贴身伺候,因为在她刚刚欲尾随而入之际,被小绿暗下里一拉,唤去院子的角落里烧水了。因为平时王府里各院用水都较多,因此烧水的灶台一般直接设在院子里隐蔽一些的角落。
所以此时站在院子里的她,只能听到屋内传来各种错落纷杂的声音,薄薄的窗纸,隐约朦胧地印着轩辕澈闲适地伸手任由着其他人服侍的姿态。
仿佛直到此时,悦昕才忽然间醒悟了这件一直被她刻意遗忘的事实,他其实也是别人的…
很快,轩辕澈便被收拾妥当,坐下与司马云杯盏交叠,他有意地环视了一眼四周,却并未看到悦昕,拧眉问道,“昕儿呢?”
司马云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刚刚还在这儿的,可能先回去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掌个灯,这儿离王爷的闲庭院,有不少路呢。”
对方闻言,轻撇了身旁的丫鬟一眼,“去看看。”
“是,王爷。”小丫头躬身便退了出去。
司马云见状,置于桌下的小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面上却仍旧笑意盈盈,“王爷对昕儿姑娘真好,左右是在府内,应是无碍的。这紫玉糕,王爷您尝尝,它可费了云儿不少心思呢。”
轩辕澈颔首,就着桃花酿,尝起了糕点。
当所有人被遣出去,当屋内响起女子的娇喘,并着男子的重喘声时,悦昕终于有些明白,今天此一番是为哪般。
只是为了秀宠爱吗?她想,却倏地抬手捂上自己的颈脖,恍然大悟,难怪在王雪房中时,几人皆面色怪异地盯看着她的脖子看,轩辕澈更是一脸坏笑,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厮竟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
想起昨晚,她的脸颊微红,随即心里却泛起苦涩,耳蜗处司马云的声音时而尖促,时而低哑,时而亢奋,时而痛苦,一声声一道道,尽数传进她的耳中。
悦昕浑身如坠冰凉,刺骨寒冷,手中的一小根柴火仿佛有千斤重,不堪重负下,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后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她将手里的一小节丢进灶台,便抬头望着天上的某一点发呆。
她曾不知从何处听说,当你的视线往上,定于某一处时,眼泪便不会轻易落下。
这不是很早之前便清楚明白的事吗?而你自己也心知肚明,这是你的选择,那么现在如此,又算什么?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却最终找不到答案。
这原本便是事实,他有不止她一个的女人,甚至于不止两个或者是三个,将来若他真的登上帝位,那么,后宫的三千佳丽,他也只能选择雨露均沾,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你就受不了,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放弃了。
悦昕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小手却渐渐捏起,她的身体仿佛负荷了太多的重量,已然承受不住,靠着一旁的墙滑坐在地上,手搭在膝盖上,她闭上了眼。
泪受到挤压,瞬间便溢满了眼眶,眼角的水珠愈凝愈重。
虽然之前便不停地告诉自己,为了他,受些委屈亦是值得,而他,也为她付出了很多,但是,当耳边真实地回旋着他与其他女人滚床单的声音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这件事与她而言,有多难。
泪水终究还是破了眶,她想逃,逃回她的保护穴中去,不要再面对这些人,看不见,听不见,她便能再自欺欺人下去。
手握起的拳头微颤,她在极力地克制,裙带关系与他,有很关键性的作用,她不能坏了他的事,他还有那么多很重要的事要做。
忽然关于兰妃的事涌入悦昕的脑海,他眉宇间的哀恸在她眼前晃过,她的心狠狠揪起。
是啊,现在的他们,没有任性的自由,没有选择的权利,无论是为了蒙冤受屈的兰妃,还是为了他的前程甚至是性命,还有那么多义无反顾追随他的人,既然选择了这么一条路,他们便没有了很多的资格。
眼角的泪仍旧在汩汩流淌,她的嘴脸却扬起一抹浅笑,不是所有的愿景,都能被满足,人有时候需要做出选择,而为了这个选择,人就有了无奈,她选择相信,这只是他的无奈,是他的逢场作戏。
若不然,她怕自己会疯,会崩溃。
心中的天平,终还是偏向了他,她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了下来,她站起身,揩去眼角的泪,重新又回到炉子旁烧起了水。
元悦昕,既然选择了,请坚持和坚信下去。
她将手里最后一小根柴火扔进去,看着它越烧越旺,冲起的火光将水慢慢烧沸,最后被燃烧殆尽时,随着兹拉的一声,光芒一点点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