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深处有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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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深处有人家-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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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时……
  四周气温骤降!地上的毛草、半空的树,全都结了冰渣子。如堕九幽寒窟,满地肉眼可见浮出白霜。
  两人的腿瞬间给冻得梆梆脆,哪里还撒得开?
  回头一看,胆子都吓碎了!
  黑魆魆的水面上,浮着一双晶亮的眼睛,如两盏幽冥灯,森冷冷盯着他们……
  水鬼啊——
  两只馕糠货屁滚尿流,三魂离了七魄!
  李元庆闭上眼,大声嘶呼:“观音菩萨!观音菩萨!观音菩萨——”
  好像菩萨是专供他使唤的!
  他叫得越凶,鬼怪造势越猛!
  河面上翻波滚浪,兴起了狂澜。滔滔荡荡,如雷似鼓,似有万千鱼龙游走,三界神鬼齐作怪!
  好端端一条山涧,转眼就成流沙河了!
  两人肝胆俱裂,扯开嗓子便喊:“阿泰哥救命啊——”
  那水势越发凶残。
  浪头里卷起一条强横的水龙,破空一摄,将两根冰棍子从此岸甩去了彼岸。
  “砰砰”两声闷响——摔了个五体投地!
  两货七荤八素,哭爹喊娘。抬头一看,只见山月昏蒙,树影幽幽,好个噩梦般的幻境啊!
  离家怕是有十万八千里远了!
  雾气随风鼓荡,鬼气森森,直叫人神魂俱散。
  哗哗的黑水中,又响起古怪的声音。
  “呼呼——嗷呜,呼,嗷呜——呼呼!”
  肆无忌惮,响彻半空!粗犷雄浑之中夹杂着刺耳的残虐,有如刮骨钢刀,久久不绝……
  更恐怖的是,林中竟有声音相和,“呼呼—嗷—”,似在呼朋引伴!
  两只货吓得抱头,浑身上下冰霜覆体,动弹不得,唯有伏地装死。
  昏惨惨的光景中,山林方向传来“啪嗒啪嗒”脚步声!
  两个高大的黑影晃荡而来,口中呼呼不止,似是亢奋到极点,喊得嗜血异常。
  脚步到了跟前,绕着元庆和李俊转几匝。毛茸茸的大巴掌伸到身上,没轻没重,把那衣袍乱扯乱撕。
  两个书生斯文扫地,很快便光赤了……
  口中直喊:“鬼爷爷绕命……”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屁股上血花四溅……
  好家伙,身后两个毒魔狠怪果然残忍!
  径直把淫罪的种种地狱带至人间!
  元庆和李俊如受火床,如抱铁柱,如遭钉喉,如受蜂蝎,如遭噬肾,无休无止,堕入永夜……
  *
  严锦只看到水中起浪,后来那两人就不见了。
  空气中残余着不安。
  阿泰凫水过来,将她抱入怀中。如受了委屈,垂头静默着。
  鼻息如风似的,一下下落在她肩上。
  “他们人呢?”妻子压着声音问。
  “赶走了。”
  “……不知还会不会来?”
  “不敢了。”
  严锦沉默着。这事儿真可怕!
  难怪李燕妮的脑音中说这时空到处是肉戏!
  王寡妇啊……变态了吗?
  若她嫁的是个普通男子,今晚下场一定凄惨至极吧!
  想到被下药的可能性,不禁毛骨悚然。
  以后遇到他们,一句话都不能说,拔腿就跑才是!
  “哥,我们回家吧。”
  “嗯。”他带她出了水,裹好浴巾,提上篮子……
  山林里传来凶残的野兽嘶吼。
  她打了个寒颤,轻轻问,“咦,啥呀?”
  “黑熊。”
  “好像在打架,叫声好可怕。”
  “确实。”他淡淡地说,“野兽嘛,打起架来当然可怕。”
  柴扉“吱呀”一声开了。他抱着妻子,摇着壮硕的身躯走了进去。
  一如平常地就寝。
  风里多少动荡与不安,都与这个家无关的。
  ——此处的宁静坚不可破。
  很快,她蜷在他臂弯里睡着了。
  想必累坏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手中依恋地揪着他胸前一撮毛……
  阿泰垂眸瞧着她,脸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轻轻蹭着。
  好像委屈、又好像轻蔑似的眨着眼睛。
  过了一会,他翻开蒲扇似的手掌,看着掌心里两只瓶子。
  一个是致幻的,一个是撩兴的……
  哼!
  *
  当新的一天到来,村里的气氛仍像夏威夷海滩一般热烈。
  粮食找到了。
  世子爷兼县老爷还赦免了几项赋税条目。真是天降大喜!
  兰芳大姐一大早就来跟严锦聊天。手里还端着早饭碗!
  吃的是玉米糁子,配萝卜干儿。
  吸溜吸溜地喝着,告诉她昨晚的后续:
  李燕妮因建议有功,被贵人赏了五十两银,亲口赞她有“妙知灼见”。还要把她“智计寻获粮食”一事,向全县张榜通告。
  真是出尽了风头!
  “可能姨太太的位置落她兜里了。”兰芳斜着眼,语气酸溜溜的。
  “给谁当姨太太?”
  “还能有谁?贵人呗!”
  严锦:“……”
  “大姐,那事儿后来咋说的?”
  “哪个事儿?”
  “驱邪的事儿……”
  兰芳面无表情。一时没回答。
  粥喝完了。她伸出舌头舔碗,一下一下的……
  严锦呆呆地瞧着。
  直到那碗舔得一干二净了,兰芳才瞧她一眼,压声责备道:“现在又没死人,你还提它干啥?”
  严锦:“……”
  要是死人了呢?
  她不敢往下想了。
  “啊哟喂,我的亲娘——”兰芳忽然大吼一声,眼睛发直向东边瞧着,“什么东西爬出林子了!”
  严锦扭头一看,吓得浑身一抖!
  头皮都炸了。
  我去!那是两只……贞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略重口。。。妹子们莫怕。。。


第20章 诬蔑
  兰芳大姐眼可真尖,惊疑道:“要命的,两只大肉蛆子……好像是元庆跟李俊吧!”
  严锦定睛一瞅——妈呀,还真是!
  顿时想到了什么,扭头就去屋后!
  “大哥,快去看看。”她心跳得厉害。
  阿泰正在筑屋基,闻言头也不抬,“看啥?”
  “李俊和李元庆从林子里爬出来了……”
  他扭起一只嘴角说,“还有这种事?”
  严锦低声催促他,“晓得是你干的!去瞧瞧吧,别出人命。”
  丈夫搁下巨大的木柱,吊儿郎当理了下腰带,“行,老子瞧一眼去。”
  嘴角却飞起一丝残暴的冷笑,“还有气的话就直接弄死!”
  严锦额角一抽:“……”
  连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兰芳大姐早已一马当先,踩着石头过了河。
  到了林边一看,狂拍大腿:“啊哟快来,真是他们两个,啊呀呀要命的,烂屁股啦——”
  她连喊几声“烂屁股了”,“嘎啦嘎啦”笑起来,乐不可支。
  好歹装下同情吧?不,完全没有。
  严锦:“……”
  阿泰瞥妻子一眼,“待家里,别去看。”
  “我才不想看。”
  丈夫大摇大摆下去了。
  兰芳两腿直翻,跑到河这边。仿佛足球场上得了分的球星,一边奔跑一边指着阿泰,“守好,我去喊人!”
  阿泰充耳不闻,纵身一跳过了河。
  那两人的形容怎一个“惨”字了得:遍体是爪印,沾满了血污、碎叶和泥灰。背上被可疑的污渍糊得污七八糟。伤痕累累,不堪入目。
  两人伏在草地上,抽嗒嗒地哭泣着。好像刚从地狱千辛万苦爬上来,说不尽的凄惨,道不完的委屈。
  阿泰俯视他们,嘴角扯起一丝冷笑来,“这是怎么说的?二位夜里咋跑林子去了?”
  “救……我,阿泰……哥……救我……”
  阿泰蹲下来,“救你?你想老子怎么救?”
  半晌,李元庆支起锈迹斑斑的脸,气若游丝哀求道:“求哥哥……寻件衣裳来……不然,无法做人也。”
  “衣裳?抱歉呐……穷苦人家不知讲究,一年到头就身上这一套。给了你,老子不是要光着?”
  李元庆和李俊把头埋在草地里,痛苦绝望,身子直抽搐。
  半晌,李俊又抬起头,用回光返照的力量求道:“……那不拘什么,寻些……破毯子旧毡布来,但要遮了这场羞,许哥哥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买破毯子!这种亏到祖宗八代的事你也干?!你肯老子还不乐意呢!”阿泰的语气邪恶起来,“男人还怕别人看不成?谁爱看,大大方方给他们看!走,老子送二位荣归故里吧!”
  他倒不嫌弃,一手拎一个往腋下一夹,大步往村上走!
  沿河村道上出现一大波村民,风也似的奔过来。
  严锦看到,丈夫如衣锦还乡,走得气宇轩昂。
  四条脏腿在他身侧如钳子一般晃呀晃,风格迷之狂野……
  李元庆被这铁臂一夹,几乎魂断。用死不瞑目的口吻喊着:“匹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阿泰笑起来,“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你做了鬼也干不过老子!”
  村民队伍涌上来。阿泰将人往地上一丢,宏声宣布道:“两书生太俊俏,被熊捉去玩了屁股——”
  四周男人哄笑,快活成一团!
  “该,让他们成天东勾人家女儿西弄人家媳妇!该是老天爷赏他们这样的下场!”
  一帮人热烈地围观着,像捕了两条怪鱼,指指点点,毫无同情心地极尽羞辱。
  不一会儿,里长大人和李俊的员外爹带着家侍匆匆赶到。见了儿子惨状,捶胸顿足,呼天号地。
  ——仇者快亲者哭,场面混乱一时。
  里长哀哀地直叫,“小畜牲啊你还回来做啥!你以后哪还有脸做人啊,快回家搓麻绳上吊吧……你快说快讲,哪个王八害你这么惨啊——”
  他的眼睛怨毒着瞧向阿泰。心里知道,必是昨晚未能谈妥,这匹夫将儿子害了去!
  好个不知理的混账滚刀肉!
  李元庆倒与父亲心有灵犀,翻几下眼白子,嘶声道,“周泰害我……”
  阿泰:“少讹诈老子!老子家有天仙似的娇妻,会深更半夜跑林子里玩你这屎哄哄的臭屁股?!书生啊书生,消停些吧,老子晓得你咋想的!把事儿诬在老子身上,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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