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盼着以后他们开始正式工作,别被大墨缸给染黑了。
那人摇摇头,喝了口绿豆汤“不是咱们这儿,是京中。”
15号人走的,京中的高校立刻设了灵堂,在校内引导悼念。
然而学生们还是走向街头,往人民英雄纪念碑献花圈,并且去广场进行演讲。
还有人上街游行,静坐示威。
林蕊吓得心惊胆战,抓着苏木的手瞬间冰凉。
怎么还是闹起来了干爷爷怎么什么都没说。
她以为一切都消弭于无形,危机真的已经度过去了。
明明江州风平浪静,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苏木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示意她没事的。
要是有什么大变故,他爸肯定会事先打招呼。
无苦一直看着,也说情况还平稳。
店里头的服务员皱起了眉头“他们闹腾什么呀不是开了追悼会吗又不是不许悼念。”
说话的人笑嘻嘻“嫌弃动作太慢,开得太迟。”
客人们当中有人表达不满“这过了啊,开追悼会不要准备啊。我看就是这群孩子被惯坏了,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做过事,光会嘴上说。”
对于老百姓的认知而言,恪守本分是理所当然的。
学生不坐在教室里头好好上课,跑出去各种折腾,对得起爷娘老子辛辛苦苦的供他们读书吗
旁边有人附和“可不是,要让他们跟咱们这儿的大学生一样,在场馆里头干活,从早忙到晚,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看他们还是折腾不。”
也有人摇头“他们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说话。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贪污,官倒横行,简直不象话”
一直坐在边上,没有参与说话的建筑系教授突然间开了口“在查了,三月份就开始查了,已经陆陆续续处理了一批。”
先前来过店里头,催奶奶自查自纠补缴税款的干部接过话头子“教授说的没错,党政机关办的公司都被要求清理整顿。咱们辖区内的不也处理了几个。”
该罚款的罚款,该补缴税款的补缴税款,忙得不亦乐乎。
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立刻查清楚。
雷厉风行的,简直吓死人。
全国范围内的,那规模可大了。
像康华啊,光大实业啊,国际信托还有农村信托等等,都被盯着查。
这回国家的动作快得要命,就光这些公司交罚款补税款,就交了5000来万。
知晓这些事的人都惊呆了,觉得完全不符合政府一贯的办事效率,实在太迅速了。
据说被查的有些单位还想着托人情找关系,他们背后都靠着山呢。
没想到这回政府来真的,敢伸手的人被一并带走。
这下子好了,看守所里头都人满为患。
“该,早该轮到他们了。”有人愤愤不平道,“他们做的缺德事儿还少吗”
炒外汇,倒卖钢材煤炭,擅自提高贷款利率,桩桩都少不了他们。
这要搁在10年前,早就该拖出去统统枪毙。
政府的脸面就是叫这帮子混帐给抹黑的。
物价疯涨成那样子,钱就是流进这群混账的腰包了。
国家捉襟见肘,口挪肚攒地省下钱来搞建设,却肥了这帮硕鼠。
服务员疑惑“那也已经开始查了,他们还不回学校上课去咱们国家这么大,查清楚总要时间吧。”
挑起话头子的人似笑非笑“这不是巴尔戈乔夫同志要访华了么。”
每当有外交大事发生时,是最基本的要求。
国家肯定要想方设法确保外宾访华期间不要发生大乱子。
如此一来,政府势必要与学生代表进行谈判。
从钢铁厂的反应来看,谈判应当是初步达成协议了。
林蕊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松下来,只要不是兵戎相见就好。
苏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凑到她耳朵边上安慰她“没事的。”
苏联也在进行改革,不过巴尔戈乔夫采取的是先政治后经济的手段,这也是眼下知识界主流的声音。
他们认为如果政治不进行改革的话,经济改革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一些长期着力于研究国民经济发展的经济学家似乎持反对意见。
我国的情况与苏联不相同,苏联地广人少,经济总量是我国的四倍,人民基本衣食无忧。
政治改革与经济改革固然都重要,但事有轻重缓急,眼下对一穷二白的我国而言,经济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走上街头的学生们希冀能够获得戈尔巴乔夫的支持,让我国也尽快进行政治改革。
林蕊在心中忍不住叹气,苏联的情况比我国好这么多,结果一改,直接将个超级大国改的四分五裂,经济倒退。
可想而知,先政治再经济改革实际上是行不通的。
因为它很容易让整个社会都陷入混乱。
政治改革必须得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时候,逐步循环渐进地进行。
毕竟,稳定才是经济发展的第一要素。
老有人想着乱世出英雄,事实上,宁做盛世犬,不做乱世人。
动乱带来的更多的是杀戮与死亡。
别的不说,当年文革时武斗,和平年代,大街上炮弹子弹齐飞,殃及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
少女抓着苏木的胳膊,小声地嘟囔“苏联要出事了。”
她不知道苏联具体是什么时候正式解体的。
但是,她记得上辈子曾经听林主席的同事戏谑过,戈尔巴乔夫不该访华的。
他一出国,直接将苏联最后的气数也带走了。
苏联很快陷入分裂,20世纪超级大国之一就这样退出了历史舞台。
他老人家后来倒是拿了诺贝尔呢,可惜俄罗斯人民恨都恨死他了。
就连林主席跟同事都戏称他是20世纪最大的败家子,愣是在和平年代将一个超级大国直接折腾得散了架。
摸着良心说,一般人,还真没这个能耐。
林蕊觉得中国人民应当感谢他。
不仅仅是因为苏联解体以后,国家通过谈判从苏联邦国家收回了近5000平方公里的领土。
还因为前世之事,后事之师。
苏联用它的改革失败导致的惨痛后果,直接警醒着我国,以经济发展为主导的渐进式改革才是正道。
正文 终究变了天
晚上饭店要关门的时候; 陈副厂长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他见了王奶奶就满脸羞愧“婶子; 这事儿是厂里头对不住你跟大军。”
说着他递上一张纸; 眼睛都不敢看王奶奶,“这是我们几个争取的; 大军爹妈的抚恤金按照因公殉职的标准来。”
其实每个月也多不了几十块,但多少是个意思。
王奶奶收下那张纸,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个好的,可是啊,这年头太老实本分的人反而不吃香。”
陈副厂长尴尬地笑“老林呢老林回来没有”
周会计正帮忙收拾着桌子; 闻声不冷不热地冒出句“这林工可不是钢铁厂的人了; 厂里就是停产; 也跟人家没关系。”
她算是看透了; 原本还想着退休后接受厂里的返聘要求,继续在财务室干下去。
现在还是算了吧; 跟这种翻脸不认人的领导; 根本就没什么前途。
现在店里头生意好的很; 人手都忙不过来。
她好歹也是干了一辈子的老财务; 兼三家店子的会计; 总还不是问题。
为了那三瓜两枣; 在那种不是个东西的家伙手下受气,不值当。
陈副厂长愈发无地自容; 只搓着手,尴尬道“不是,我找他另外有点儿事。”
说曹操; 曹操到。
林建明顶着夜风走进屋,见到陈副厂长,倒是主动打了声招呼“老陈,有事儿吗”
周会计冷哼“小宁啊,不说大姐说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咱们都是钢铁厂的外人,大军奶奶都被厂里头赶出筒子楼了。”
说着她皮笑肉不笑地看陈副厂长,“我这种退了休的,是不是也得把厂里的房子给让出来”
陈副厂长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然而他还真不敢说死了。
周会计冷笑“我可没有大军奶奶的好脾气,谁要是把我给惹急了,别怪我不客气。”
厂里头的帐可都是经过她的手,里头究竟有多少门道,她比谁都清楚。
那土皇帝要真以为钢铁厂就是她的一亩三分地,可别怪她到时候不客气。
陈副厂长尴尬的笑笑,赶紧将目光转向林建明“老李,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林建明笑了笑,朝陈副厂长点点头,示意他往楼上包厢去。
门一合上,陈副厂长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好像猜到了。”
现在李卫东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厂长被套了进去,焦头烂额。
不知道是谁打了小报告,说那小三之所以能够找上门来,是因为讨债队伍里头有人透了李卫东的底。
这时候首当其冲受怀疑的,自然是被排挤出局的林建明。
最让厂长等人愤懑的是,原本处于流放状态的林建明不知怎的,居然入了市领导的法眼,最后竟还负责起三省贸易会的事情来。
更叫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是,本以为仓促上马要演变成一场闹剧的贸易会,到今天居然搞得井井有条。
开始还不到一个礼拜,光以货易货的贸易成交额就达到了上亿。
外场散卖批发以及外头美食街每天进出的流水,也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现在陆陆续续的又有反应过来的企业,想要参加这场贸易会,已经开始往江州出发。
还有人听说主持工作的是林建明,将关系托到了钢铁厂这边。
外头的人还不清楚,林建明已经离开江州钢铁厂,一个劲儿的恭维钢铁厂果然能人辈出。
气得厂长等人简直七窍生烟。
“这几天都没有好脸。”陈副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