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媛望了琴香一眼,琴香便就命人收了。
傅媛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那管事躬身回道:“回夫人,小的要说的都说完了。”
傅媛就挥了挥手,命他退下之后,才让琴香打开了锦盒,里面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只是一套笔墨而已。
傅媛也不细看,就收了盒子,让琴香篦好了头,便出了别院,疾疾赶回林府。
回到茗香院之后,傅媛进了书房,关了门,才将那套笔墨从锦盒中取出,在灯下看了许久,不过是一套普普通通的徽墨湖笔而已,但心中又觉得不对,景王何故要给自己留这些。又细细的看了一遍,见这支笔的杆子是节竹做的,心中想了想,便双手一折,将笔杆折断,内中果真藏了一张纸。
傅媛抽出纸条,展开细看,只见上面写着“若有急事,折梅园观音像”几个字,傅媛又前后检查了一遍,确定笔中再无他物,就将断笔与纸条一起丢到了银碳盆中烧了,又在自己的书柜之中取了一支差不多的湖笔放到了锦盒之中,然后看似随意的将锦盒放在了书案之上。
“折梅园观音像……”傅媛心中盘算着这几个字的意义,折梅园原是傅媛在景王府所住的地方,而观音像……傅媛的佛堂之中供奉的就是观音像……
难道景王在那里留了什么?
只是现在景王府上下都被禁足,严禁外人出入,即使真有什么,傅媛也很难拿的到。
再说景王会留下什么,“若有急事”几字又是什么意思?
景王既然有东西要留给她,为何不留在别院,偏偏要放在景王府中……
傅媛想了一会儿,只觉得身上乏困,想到景王既然说是有急事再去,那便就等有急事的时候再想办法去一看究竟吧,更何况说不好开春之后,她自己就能去见景王了,倒是候再问也行,料想这么点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想到此处,傅媛便先回了房。
琴香知道她今日喝得多了,胃口不好,就命厨房做了些甜粥上来,让傅媛喝了些粥之后,才服侍她睡下。
傅媛一直睡到第二日晨末时候,也就没有去给林母请安,只派了琴香过去说自己身体不适,故没有去请安之类的话,
傅媛用了早饭之后,见琴香回来,就问可都与林母说明了?
琴香听了脸上就有些气,焌儿就问她怎么了。
琴香也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原来今日琴香过去时,正巧林母去了林老夫人处,留了巧慧在院中,见了琴香过来,就故意刁难了琴香一回,明里暗里的说了好些刻薄话,才说林母不在,让琴香白白受了一场气回来。
焌儿听了,就道:“我早看那个巧慧不顺眼了,琴香,你也不要生气,找个日子,我替你好好作弄作弄她,保管她吃了亏都找不到伸冤的主。”
傅媛听了笑着摇摇头,但也没有说不行,只道:“下手注意点分寸……”
“做事要滴水不漏。”
“做事要滴水不漏。”
焌儿与傅媛同时把后面半句说了出来。
“小姐,你就放心吧,我都知道的,绝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焌儿笑嘻嘻的坐到傅媛面前说道。
傅媛眯笑着低了头,不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午后林靖书来了一趟,还了书,又说了关于傅柔儿进府之后安置在哪个院中的事。
傅媛也就把事情都推到了东院季素卿那头。
原本来说,妾室进门应当安排在主母的院中,可傅媛的茗香院只有那么点地方,哪里还容得下一个傅柔儿,更何况若是傅柔儿来了,那林靖书来的次数必是要更多了,傅媛可不想天天应酬这位林大少爷。
林靖书见傅媛没有什么异议,也就将事情交给了季素卿全权处理。傅媛也乐的清闲,中间去季素卿那儿看了一次兰哥儿,只觉得小孩子长得就是快,一天一个样儿的,才几日没有看到,原来小小的一个粉人儿,就长开去了,变成个白白胖胖的小奶娃儿。
傅媛抱着兰哥逗了一会儿,兰哥就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把傅媛喜欢的了不得,一直到奶娘要抱下去喂奶才肯撒手。
看的一旁的徐妈妈直打趣道:“媛少奶奶这样喜欢孩子,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自己生一个?”傅媛想到林靖书,若是要自己为他生一个孩子,傅媛想想觉得可笑,只说道,“我是没有你家少奶奶的福气的。”
季素卿就在旁边推辞了几句,又劝了傅媛几句,无非是眼下傅柔儿就要进府了,傅媛虽是正妻,但也要考虑一下子嗣,免得日后祸从此出。
傅媛随意的答应了几句,又坐了一会儿,就回茗香院去了。
心中不由感叹,女人啊女人,为何就一定要依附男子过一辈子呢。
想到这些,傅媛又想到了那玥迟国,想着那玥迟国的女子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说在家中样样与丈夫平等,就是到了朝堂之上,也可与男子一争长短。
真不知这样的国家出来的公主会是个什么样子?
傅媛心念一动,反而有些想见见那位玉华公主了。
“唉……”傅媛站在茗香院外的一株素心腊梅之下,双手相抱叹了口气,这些天她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乱了。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心中虽明白自己接下去该走的每一步路应该怎么走。
但心中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傅媛忽而抬头,闭目仰面对着天空,感受着空气中的寒意丝丝掠过她的面庞。
她想起她爹曾经说过,世间万事都可以算计的到,唯独人心难计。
而此刻她便是困在了人心的迷雾之中。
傅媛就这样抬着头,一直到琴香过来找她,她才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琴香便答道:“是柔儿小姐过来了,正在小厅里等小姐呢。”
“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么?”傅媛问道。
琴香摇了摇头道:“不知,小姐还是先过去瞧瞧吧。”
傅媛便吸了口气,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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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不遇
入厅时,傅媛就见小厅中的圆桌前坐了个人,身穿一件白底绿绣竹叶梅花领褙子,正低着头喝茶,那举手的动作,是傅媛比拟不来的一番温柔姿态。
傅柔儿见了傅媛,连连起身行礼,傅媛上前扶住,二人同入了座。
傅媛就问道:“妹妹今日过来可有什么事吗?”
傅柔儿双鬓稍低,低眉顺目的说道:“原是早该过来拜见奶奶的,拖到今日才来,望奶奶不要见怪才好。”
“哪里的话。”傅媛一手接过琴香端上的茶,一边说道,“你在东院帮着季少奶奶主持家中的中馈之事,自不比我这闲人这般有空,其实外人不知,你我心中是清楚的,虽是机缘让你叫我一声奶奶,但你也不用与我讲这些虚礼,我们就如姐妹一般相待就好了。”
傅柔儿听了凝眸望了傅媛片刻,眼角竟有些微红,连连拿帕子掩了面,嘴中不住的说着:“抱歉,让姐姐见笑了。”
傅媛也不知傅柔儿为何如此,只好软言相劝了几句。
傅柔儿方才稍止住了泪水,握着傅媛的手道:“柔儿也知原不该从王府过来,只是……”
说着又凝噎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只是柔儿私心里还是忘不了靖书哥……但柔儿千不该万不该……”
傅柔儿忽然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看着傅媛,那眼中的泪珠,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落下,只听她凄凄楚楚的说道:“是我害了王爷……是我害了姐姐……”
傅媛见此,就给身边的琴香使了个眼色,琴香便马上带了厅中的下人退了下去。
傅媛握起傅柔儿的手,平平缓缓的说道:“此事不是你的错,王爷的事谁也算不到的,至于我……”
傅媛目光一闪:“那是我自己的缘故……”
这些时日傅媛越来越觉得她和景王会变成眼前的局面,她自己也有很大的原因,如果六年前,她没有那么固执,若一年半之前,景王来佛堂找她的时候,她肯服软,那么眼前的一切虽不知会事怎么样的,但至少她自己也不会是如今这样的身份了……
“不是,不是。”傅柔儿有些慌乱的摇手,“若不是我,若不是我……我知道王爷待我好,但我不能对不起靖书哥,都是我的错。”
傅媛旁观着傅柔儿眼前的样子,想起前几次见她,她那般镇定自若,不知今日她为何会这样,说这番话的目的又是什么。
虽然傅媛知道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或许只是因为受不了自责的压力,才来与她说这一番话。但毕竟傅媛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事,随随便便的就相信一个人,这种事情傅媛已经做不到了。
她就那样看着傅柔儿一点点的止住了哭泣,慢慢恢复平静,心中评判着傅柔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一直到傅柔儿完全平静下来,傅媛才说道:“今时今日,妹妹就不要再想过去的事了,现在林府才是你我安身立命的地方。”
傅柔儿听了傅媛此话,竟柳眉微竖,杏脸含嗔,满脸难以置信的望着傅媛:“你,你真能忘了过去之事?”
大致是因为情急,傅柔儿既没有称傅媛为奶奶,也没叫傅媛姐姐,直接就说了个你。
傅媛看不懂傅柔儿的眼神,也不知景王以前是怎么样待她的,只是觉得被傅柔儿看的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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