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媛笑着点头。
她知道景王在此监禁,每日只有未时一个时辰可以在侍卫的监视之下外出。
想到这点,又想到了前几日的事,不知景王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纠集那样一只“蛮兵”的。
不由的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太小视景王了,这六年之间景王身上的变化或许早就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二人一言不发的又挨了一会儿,景王起身挑了挑灯芯,那如豆的灯火才亮了一些。
“哦,对了,这些东西是我带来的。”傅媛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包裹,又道,“还有一些在驿站,我明日给你送过来。”
“你,希望我留在这里?”景王拿着火钳,拨了拨火盆中的碳,又在旁边的小碳簸中加了几块放进去,动作很是娴熟。
若说煮茶是清雅趣事,那烧炭盆呢,宁焕景以前何曾做过这个?
“我……你这里方便说话吗?”傅媛顿了顿,看到景王点了点头,才忽而对着景王一笑,“我们一起回京城吧。”
“回京?”景王眼中稍有狐疑,景王知道傅媛此行所谓何事,这两句话,一句留就是拒绝玉华公主的婚事,一句回京可就是要答应玉华公主的婚事了啊。
傅媛莞尔一笑:“回京!”
“你的意思是要我同意联姻?”景王突然对傅媛的话有了些兴趣,他那位皇兄能让傅媛来。必然是傅媛答应来说服自己退亲,可傅媛现在又这样说。他一时竟不知傅媛心中有何打算。
“难道堂堂的玥迟国公主配不上你吗?”傅媛眼梢一条,十足十的狐狸模样。双手烤着炭火,有些懒懒的说道,“而且那位什么公主难道不是你请来的,自己请来的又推回去,可不太厚道。”
“呵。”景王失声一笑,带着三分宠溺看着傅媛那张有些揶揄意味的脸,说道,“食君之禄不忠君之事,临时变卦有负圣恩。可就不止是厚不厚道的问题了。”
哦~几日不见,会耍嘴皮子了。
傅媛眉梢微微一挑,眯眼看着景王,景王亦是一双笑眼回望。
二人就这样对视许久,才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但片刻之后,景王又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景王知道自己这一问并不能改变什么,有些事关乎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身家性命,还有那些追随他,拥护他的人。他们可都是将身家性命家族血亲一身荣华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但他心中却还是希望能从傅媛口中听到一字半句的不满。
“你知道,我是不喜欢费没用的唇舌的。”傅媛笑了笑,“其实这一趟他不过是要试我,而不是真的想让我来阻止你。”
傅媛眼神渐渐敛起。叹了口气,又嘲讽一笑道:“当然我若是真的能阻止你,那就最好了。”
这点是傅媛在今天白天才想明白的。宁焕臻的个性,做事一向求万无一失。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押在她身上。
只是她现在猜不明白宁焕臻的心思。
“只是他的心思,我不知道。只好赌一把了。”傅媛说道,“我想过无论你娶不娶公主都有利有弊,你若因为我不娶公主,他或会认为你太过感情用事,难成大器,或会因此放你一马,但也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对你……毕竟我能猜到是你请公主来的,他难道会想不到?你一旦拒绝了婚事,没有了依托,很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说着傅媛抬起眼皮看了景王一眼,又道:“而如果你娶公主,自然是可以风风光光的回京了,但你也就坐实了他的眼中钉的位置,后面你的决定,他的想法,或好或坏也是一半一半。”
傅媛没有说是生是死,是明白景王一旦娶了公主就会走上不得不反的路……
“我想了想前一种你太被动,虽宁焕臻答应过我会保你一世平安,但他的承诺……呵呵,我想还是后一种你自己拿着主动权比较好。”傅媛说道。
“可你呢?”景王道,“你既然能想到这些,难道就不明白如果你这次失败而回会有什么后果?”
“最多一死。死前能给他宁焕臻添些堵,我想我或许也不至于不瞑目。”傅媛邪邪一笑,“不过我倒还没打算死的那么早。”
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她这一趟失败而归,就说明了一点,她再也没有牵制景王的用处了,她的利用价值少了一分,那么她的处境就更危险一分,但她心中也已有了打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景王拉起傅媛的手道,“你信我。”
“我信你。”傅媛感觉着从景王手中传来的温度,从容笃定的点头,然后抬眼望着景王的眼底说道,“只是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知道有些事我阻止不了,但我希望你给我三年。”傅媛看着景王说道,“我希望三年内,京城不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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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密旨(加更求订阅)
“好,我答应你。”景王丝毫没有犹豫就应下了,“但为何是三年?”
傅媛就将在来渡水口途中遇到松钧的事一一说了,又将那锦囊中的字条拿给了景王。
“这的确是我爹的字没错,只是我不明白此事与岷州傅家有什么关系?”傅媛疑惑的说道。
“岷州傅家,说的不是柔姑娘家里吗?果然。”
“果然?”傅媛的目光定在景王身上,“你说果然?”
景王略一思索,才叹气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你爹的事,当初就是因为查到了岷州傅家,有了一些线索,发现林家与此事有所关联,所以才想出了李代桃僵之际。”
“你娶傅柔儿,不是因为她救了你?”傅媛记得当时王府中一直传说,是因为傅柔儿救了打猎受伤的景王,才被娶进王府的。
“娶她的理由很多,一来她救了我,二来她是傅云骑尉唯一的后人,第三就是她和林家的关系,还有……”景王望着傅媛,“那时临近起事,我也在想要把你安置到哪里,你进了林家,若我起事失败了,我想宁焕臻他不至于会要你的命,还有皇后她一定会保护你。若我……那再接你回来也不迟。”
傅媛有些奇怪,为何景王一再强调皇后会保护她,她与皇后虽情同姐妹,但皇后始终是皇后,若真有什么事,自然还是会站在皇帝的一边。
于是问道:“你为何那么确定皇后一定会保我?只因为我与她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吗?”
“这,这件事。”景王眼光竟微微一闪。“我……”
“不能告诉我?”傅媛神色一凝,双眼一迷。微微侧过了头,一言不发的看着景王。
景王那些年一直留心傅媛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傅媛心中此刻已经在猜测他和皇后究竟有什么关系了,若是不对她说实话,不知道她会想到哪里去?
就道:“不是不能说,只怕说了,你会恨我。”
“你说吧。时至今日,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其实当年你之所以不能做太子妃,和我有关。”景王吸了口气,仔细的看着傅媛的表情,他能在生死之前表现的平淡坦然。但却不能阻止自己的心境跟着眼前这个女子的情绪走,“当年,我和陆嬗蓉做了一件事,让父王改变了让你嫁给宁焕臻的主意。”
“你和陆姐姐?”傅媛不解,当时景王不过是个小小的皇子,而陆嬗蓉更是个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怎么有能耐左右先帝的心意?
“当年父王原本打算在中秋宫宴的时候,宣布你和宁焕臻的婚事。”景王目光映着半昏半暗的灯光,渐渐变得迷梦起来。似乎那时发生的事就在眼前,“当时以慕丞相为首的官员都上表反对父皇的这个决定,父皇心烦就在我母妃面前提及了此事,恰好被我听到。那时父皇常在我母妃宫中批阅奏章。我当时就偷偷看了那些奏折,其中有几本是说当年的长水之战的。”
“长水之战……”傅媛心中略有些吃惊,长水之战。是先帝一生中少有的几次御驾亲征的战役,也是先帝一生中败的最惨的战役。一共丢失大小城池二十余座,后来秦中禾帅兵才收回了七八座城池。而且在战场上还为先帝挡了一箭。
虽然先帝也因此加封了秦中禾,但长水之战就是先帝心中的一根刺,先帝一生碌碌,但却好大喜功,经过长水之战之后,先帝便沉醉后宫,而这件事在朝廷上下都成了禁忌,秦中禾更是对自己的功劳只字不提……
“嗯,那几本奏折上说你爹他因当年长水之战有功,独揽京畿军权,野心昭然……”景王说道。
“只此何以改变先皇的心意?”傅媛直问道。
景王深呼吸了一口说道:“原本这样,最多只会让父皇心中有些动摇而已,但若是加上你爹的令牌就不一样了。”
“令牌?”
“是,当父皇看到你爹的令牌比他的谕旨还要有用的时候,心里自然就……”景王闭目,不敢去看傅媛的神色,“当时我以切磋功夫为名,带父皇去了三千营,让父皇亲眼看到了那一幕……随后父皇就采用了慕派的建议,立了陆嬗蓉为太子妃。”
“……”傅媛一双眼神色复杂的看着宁焕臻,若是六年之前,她必是不会善罢甘休,但今时今日,她强压下心中波澜的情绪,问道:“那这件事与陆姐姐有什么关系?”
“你爹的令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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