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英道:“这是李翱的《问道诗》中的一句,意思大致就是世间真理就在这青天的云上,瓶里的水中。就是说道在天地间一切事物当中,即道本自然的含义。”
傅媛在旁微微点头。
雪英又问道:“你怎么说起这个?”
傅媛闲闲笑看二人,她虽知道焌儿会问这话,是因为听她在驿站前吟了这首诗的缘故,但此时此刻,闲看这二人会怎么解读,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焌儿看了一眼傅媛,回答道:“是小姐今天念过的,我就记住了这么一句,小姐还说什么这种淡然她学不会什么的。”
雪英听了焌儿的讲述,就回头看了看傅媛的意思,此刻大队已经上路,马车略有些颠簸,带着傅媛的身子也有些起伏,傅媛就在微微摇晃之中对着雪英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雪英就望着傅媛半说半问的道:“小姐的意思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嗯?”焌儿听的更为迷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看看雪英,又望望傅媛,最后叹道:“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傅媛却只是笑。然后就微微闭目靠着车壁,耳边听着雪英和焌儿的解释。
只听雪英说道:“小姐的意思就是说。原本有些事按着自然的道理是不能这样做的,但小姐她却偏偏要反着来做。”
“是吗?”焌儿回头。见傅媛一脸惬意,就知道雪英说的**不离十了,才问道,“那小姐是要做什么事呢么?”
雪英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此时傅媛闭着目,微微动了动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道:“不要问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这倒不是傅媛故弄玄虚卖关子,只不过是她也还没有想好后面的路具体要怎么走?
这几天一切变得都太快了。从知道玉华公主要嫁给景王开始,几乎每一步都在生变数,而且快的让她始料不及,加上她这些年并不像宁焕臻景王他们时时生活在权谋之中,天资虽然重要,但在那种环境下练就的机敏和直觉,也非常重要。
傅媛知道此刻的自己无论在权术上,还是在信息量上,甚至在眼界上都已经与宁焕臻景王二人落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更何况宁焕臻身边又多了这么一个摸不透底的赵彦清。
若她在此时就自作聪明贸贸然定下今后的路。只怕最后只会落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现在能确定的就是自己不能在坐以待毙,虽说宁朝自开国至今没有女官,但权术二字,难道真就是男子专属之物?
朝政这趟浑水。她傅媛是趟定了!
纵使前路艰险万分,总好过这样被动的度过一生。
今时今日的她还有什么输不起的?这不过就是用她的命下注豪赌一场罢了。
不过下一步路,她还要回了京城看了形势之后。才能慢慢决定下来。
想到回京,她又问雪英道:“兰哥是不是快满百日了?”
“啊?”雪英一时没有跟上傅媛的思路。顿了顿才道,“兰哥是十一月初二生的。满百日要到二月十二呢,今天才正月十一,还有一个月呢?怎么小姐想兰哥了?”
傅媛点了点头,笑道:“这孩子倒是与我有缘,我心里也是真喜欢他。”
焌儿也点头道:“说来也怪,兰哥明明是季少奶奶生的,但是就是喜欢小姐你,一见了你就笑个不停。”
傅媛想起兰哥那张粉嫩嫩胖嘟嘟的小脸,心中就软了几分。
但转念又想到了傅柔儿,看来回去之后还要费一番周章在傅柔儿身上下点功夫了……
*********
这几日的路程行的很顺利,傅媛的队伍和景王的队伍前后一直保持着一里路的距离,中途中相互之间一点交流都没有,即使到了城中,两支队伍也是轮着在城外扎营,只有一支住在城内,这样既能防止两支队伍中的人相互通风报信在途中谋划什么。
到了紧急的时刻,两只队伍见只要发送信号弹,相互救援也不会耽搁太多的时间。
过了大概十天,队伍已经行近了京城,如果一路顺利,明日晚前她们一行人就能入京。
到了晚间扎营,傅媛就揣着手在营中踱来踱去,这几日她并没有见赵彦清几次,原本她也乐的清净,但昨日在驿站用了晚饭之后,傅媛突然觉得这几日过得太清净了,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回京也太没有意思了,她可是年都没过啊。
于是就让焌儿晚间去偷了些信号弹,又让她买了些小烟花,偷偷的堆在生篝火用的柴堆里,那信号弹原就是竹筒做的,加上焌儿又动了些手脚把烟花和信号弹都用树皮包着。
到了今日晚间在野外扎营,生火的人也没有那么仔细,生火后,那些烟花和信号弹就突然“嗦嗦”的乱窜了起来,一时间兵马皆乱,随行的士兵赶紧拉开了装着易燃物的车辆,免得没乱蹿的火星点燃。
大家正手忙脚乱之际,惟有傅媛坐在不远处马车的驾车座上,双手抱胸,依着马车门看着天空中的那些信号弹和烟花。
赵彦清交代了人去前方正营报信之后,就笑着走到傅媛身边问道:“夫人这是做什么?”
傅媛也不回头,依旧看着天空中是有时无的光亮,笑若稚童的说道:“过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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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吵架”
“过年?”赵彦清含目一笑,亦是双手笼袖,就此站在傅媛身侧,也如傅媛一般抬头看着天空。
一直到士兵们将这场闹剧止住了之后,傅媛才挥了挥袖子,对着赵清彦拱拱手,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了。
赵清彦也对着傅媛笑着拱手,待傅媛转身而去,他的目光顿时一凛,但片刻之后,又渐渐的溢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秦家人,果然不简单呢。
便也回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傅媛今日算是睡了一个好觉,到了翌日一早,就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不再坐车,而是骑马与领队的将领一同行在队伍的前面。
赵清彦偶一开车门看她,见她马上英姿,更觉有趣。
看着傅媛意气洋洋的笑脸,心中不由想着,不知道回了京城,她听了皇帝的安排之后,还能不能笑的这样得意。
就是这样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却让赵清彦心中微微一惊,他随着真人在山中避世学习天下策多年,“静气”二字,早已修炼的炉火纯青,一开始听说被他师父奉为一生的对手的秦中禾已死,心中还有些失望。
却不想现在被秦中禾的女儿激起了兴趣,看来天道轮回自有定数。
只是不知上天会不会给他一个合意的对手?
马队行的很快,到了未正,就进了京城,但赵清彦却没有派人送傅媛回林府,而是直接带着她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傅媛也不问,只是跟着赵清彦一路进宫。坐着抬舆到了议政殿前停下。
傅媛抬头看看门上写着“议政殿”的门匾,又看到了站在半开的殿门后的宁焕臻。嘴角就慢慢起了一些弧度,斜侧过都看着赵彦清。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道:“哦,议政殿?吾皇果然雅趣别致,难怪北齐高洋帝只能落个昏君之名,而我君圣贤却天下皆知,是因为高洋帝没有选对地方啊。”
赵清彦顿时一汗,目光就望向了殿门阴影后的那个声音。
这个傅媛究竟是真傻呢,还是故意的?竟将当今圣上与北齐昏淫无度,奸/淫大臣妻子的高洋帝作比较,这是在说皇帝这次让她来是要对她意图不轨的意思吗?
傅媛察觉道赵彦清脸色的变化。便又言笑奕奕的说道:“赵大人,我们不进去吗?”
赵彦清又是一愣,但马上又换上了一张笑脸,伸手对傅媛做了个请的姿势,傅媛满意的笑着,提裙踏过议政殿门口高高的朱红漆门槛。
赵彦清随即跟上,他忽然明白他师父为何对那秦中禾是又爱又恨了,爱是爱秦中和之才,恨是恨秦中禾的无赖。他师父每说起秦中禾时结尾都会说一句“这人肚子里虽然有些真才,但骨子里就是个市井流氓!”。
看来眼前这位秦小姐,比起她的父亲也不妨多让啊。
傅媛前脚踏进殿门,就听内中一个尖锐的声音高高响起:“掌灯!”
瞬时就有两行太监一人手中捧着一盏灯火明亮的宫灯。从正殿两侧的过道中进来,整齐的排定在议政殿的两排殿柱之间的雕龙灯台柱前。
又听刚刚那声音高声喊了一句:“落灯!”
这些太监便就动作一致的将宫灯放在了台柱上,动作整齐干脆。却没有发出一丝宫灯与台柱的碰撞声。
落了灯之后,那领头的太监一挥手中的拂尘。两队太监就又整整齐齐的退下,这个过程中除了那太监的两声指令。一点别的杂音都没有。
此时殿内灯火通明,傅媛随意的打量了一番,这议政殿并不很大,正中设着宫殿中常见的须弥座,上首有一张扶手金漆的龙椅,龙椅两边是一人高的两尊三足加盖的撰文镂空铜香炉,一些淡淡的香烟从香炉中袅袅升出。
殿中两侧各有三根顶梁大红漆柱,两柱之间便是灯台,两排柱后,各设有一张紫檀木长案,上都堆满了账册文书、八行空笺和笔砚等物,应当是录官和史官记录在此中发生的朝廷大事用的案台。
而两张案台的两边稍远处各有两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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