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书望着傅媛的眼角渐渐浮起些笑意:“我一直想称你一声媛卿,今日媛卿有这番话,虽你我交情未到,但也算是交浅言深了。不过你说的让我向皇上请旨休妻的事,我不能照办。”
“喝茶吧。”傅媛叹道,“这么好的茶,凉了可惜了。”
二人就都低头喝茶,然后就各自看书,林靖书不问傅媛房中的那一箱书,傅媛也不问林靖书为何不愿意请旨休妻。
她今日这一番话,不过是和自己打了个赌。
她一直看不透林靖书的为人,但此次她赌的就是林靖书的为人。
今日沈从仕对她说的那句话,让傅媛明白,林靖书或许是了解这件事的内幕的,而林家又是这样的门第,顶着三代忠良的牌子,傅媛赌的就是林靖书的“忠”和“孝”二字。
南临之行,如何凶险是不必说的,就说万一傅媛侥幸安全回来,办好了这件差事,那回朝之后,傅媛面对的只怕不是封赏,首先要面对的恐怕就是“女子乱政”这条罪名。她原也想过或者从一开始大臣们就会以这一条来反对宁焕臻让她去办南临的事,但林靖书方才的说法已经很明显的表明了这件事是已经定了下来的了。
事前算不了的帐,事后未必不算。
所以傅媛用休妻来试探林靖书,倘若她死在南临那还好,若是她回来,这些罪名一扣到她头上,那么林家的门第上也就干净不到哪里去了。
林靖书说不会休妻。
要么是她此次必死在南临,要么就是宁焕臻有办法止住那群大臣的嘴。
但对傅媛来说这两样,不管哪样,都是“好事”。
要怎么活下去是要她自己想办法的事,但只要活着回来以后不用面对朝野的反对,那么她傅媛原本想要涉政的想法,就可以借此完成了。
二人一直看书看到晚膳时候,傅媛这边也给林靖书准备下了饭菜,但二人才入席,那头就有小厮来请林靖书,说是宫里传了口谕,让林靖书即刻入宫。
傅媛便道:“还是快去吧,宫里的差事,耽误不得。”
林靖书也就起身,回去换衣入宫。
傅媛一人吃好了饭后,就在书房坐了坐,命雪英去将房中的书收拾摆到房里的书柜上去,又让琴香将茗香院的总账册拿来。
傅媛坐在灯下翻阅这总账册,粗粗一翻,就对身边的琴香问道:“到二月中旬之前,按最多的来算,我们这里能弄到多少现银?”
“小姐,你要……”琴香心中一惊,通过这两天傅媛的反应,她已经隐约感到有大事要发生了,现在傅媛又突然这样问她,她心里就更确定了。
“有件事,有可能要赔点银子进去,我想还是先准备好了,免得到时候再张罗就太急促了。”傅媛淡淡的说道,“你能筹划起来的这几天先都筹划起来吧,若是到时候用不上,再去存票也来得及。”
“小姐的意思是只提票银,那些东西还是不动?”琴香问道,因为一开始傅媛问得是最多能筹到多少银子,但现在听傅媛的口气好像只是要兑票,并不要典当抵押来兑换现银。
傅媛听琴香这样一问,身子往后面的椅背上一靠,沉吟思索了片刻才道:“不用。”
琴香听傅媛这样说,也算稍微放心了一点,如果真的到了要典押物件的时候,那就说明这事情是大的收不住的事。
但傅媛心里其实只是不愿意用更多自己的钱,给宁焕臻办事而已,按着她的嫁妆,只把现银都提出来应该也有几万银了,这几万银拿到南临的事上不过是个药引子。
南临的事钱少不得,那么多百姓要安抚,那么多林子已经被毁了,这些都是要钱的。加上去年亏空的小千万两白银,宁焕臻的国库里只怕拿不出这些钱来。
而这件事的关口就是一个钱字,钱够了,乱民安抚住了,边境的粮草够了,别的事就好办。(未完待续。。)
ps: ; ;多谢燕青灵的平安符。 今天人不舒服,就没有第二更了,大家也要多注意身体~
第六十一章,进宫
但偏偏这点才是最难办的一点,靠自己贴是没有用的,得在这上面好好想个办法。
傅媛在书房一直待到三更以后才去睡。
第二日,林靖书又来了一趟,告诉她参加太后的赏梅宴的事。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傅媛也没有在装束上做什么准备,到了当日她也就是按照礼制穿戴了诰命霞帔而已。
赏梅宴是在午后开始,但傅媛和林靖书一早就被传进了宫中,由周福海亲自领到华英殿中。
华英殿是皇帝日常召见大臣的地方,也是皇帝平日批阅奏折的地方。
傅媛小时候也来过一次,是刚入宫读书的时候过来这里拜见先帝。
殿中布置和那时并无多大的区别,正殿是书房布置,两边的暖阁可做休息的用途。
今日宁焕臻就是在华英殿的东暖阁里召见了二人,二人被带进暖阁的时候,宁焕臻正歪在暖阁大明窗下的炕上看折子,旁边有一个太监伺候着,见了周福海带了二人进来,那太监就低着头退了出去。
“万岁爷,人来了。”周福海走到宁焕臻身侧的炕边站着。
林靖书马上给宁焕臻行礼:“微臣中书省参知政事林靖书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傅媛则只是在旁站着,也不行礼,也不说话。
宁焕臻慢悠悠的合上手中的折子,道:“林爱卿免礼吧。”
林靖书这才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傅媛。
“今日……”宁焕臻说着微微抬起一只手臂,周福海就连忙弯着腰上前扶着。宁焕臻才不紧不慢的从炕上起身,换了个盘腿正坐的姿势。“朕请二位进宫是有件事要二位替朕动动手,费点力气。”
“圣上的事。就是国事,即为国事,臣不敢不尊。”林靖书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好,好。”宁焕臻的脸渐渐的舒展开来,带着些欣赏的神色看着林靖书道,“有爱卿这样的栋梁真是我大宁之福啊。”
林靖书听了之后,身子躬的更弯了些,等着听宁焕臻的指令。
傅媛却不以为意的在旁打哈欠。
宁焕臻斜眼扫她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太后宫宴,也宴请了玥迟国使臣……”
宁焕臻话说了一半回头睨了一眼周福海,周福海就连忙接道:“那个玥迟国的使臣大人酷爱音律,尤其擅长她们玥迟国的三弦琴,这次宴会,那使臣想见识一下我大宁的音律……”
这时宁焕臻的手指轻轻在身边的红木炕几上叩了一下,周福海就立刻停了下来,宁焕臻抬手,周福海就给他上了杯茶。
宁焕臻用盖子拨着茶杯中冒出的氤氲的雾气。杯盖和杯口就碰出了“砰,砰”的轻响:“朕想玥迟国的使臣是个女人,让我朝大臣与她对琴,怕有欺弱之嫌。但由宫中的女乐师来,身份上又显得有些不尊重,朕记得……当年媛卿也是弹了一手的好琴。朕想今日就由媛卿替我朝与使臣对琴,林爱卿你不会介意吧?”
“臣……不敢有异。”林靖书又是一拜。
宁焕臻对着周福海微一摆头。周福海忙上前扶起林靖书道:“林大人不用这样多礼,快快起身吧。”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宁焕臻道。
“等等。”傅媛又微微打了个哈欠。上前了一步道,“我还没点头呢,吾皇万岁,您是不是问错人了?”
林靖书和周福海都是一惊,但傅媛的脸上却是那种千年不化的笑容。
“这么说,媛卿有别的看法?”宁焕臻笑着问道。
傅媛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有,这是要与使臣对琴,事关国体,像我这样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妇道人家,实在担不了这样的重任。况且我平日萧懒成性,琴已经荒废很久了,若是在对琴中出了什么差错,这个罪过我可担当不起。”
傅媛这一口一个“我”字,把一边的周福海听得心惊肉跳的。
说罢,傅媛便毫不相让的直视着宁焕臻的双眼,都到了今时今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宁焕臻既然指着她去南临,现在肯定就不会为难她。
果然宁焕臻与傅媛对视片刻之后,他勾着嘴角一笑道:“媛卿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只是这件事事关景王和玥迟国公主的婚事,若是这次宫宴之上我大宁失了脸面的话……朕想,这件婚事也还是不要再谈了吧……”
傅媛一怔,这是在拿景王要挟她!
“原来是这样。”傅媛垂下双眸,淡淡微笑,“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勉为其难?”宁焕臻露出胜算在心的笑意,“那可不行,朕说了,为了我大宁的威仪,若是不能赢了这场对琴,与玥迟联姻之事还是作罢吧。”
傅媛倒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宁焕臻,笑了一笑,稍稍拱了拱手:“如果真是那样,民妇只好担一个搅黄了两国联姻的大罪了。”
“朕相信媛卿。”宁焕臻闲闲而笑,似乎早已胸有成竹的样子,又对周福海道,“福海,你这就带着媛卿去司乐局,至于林爱卿,朕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就留在这里陪朕下一盘棋吧。”
周福海上前对傅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傅媛却摆了摆手道:“要做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我一早进宫还没吃早饭,周公公还是先给我准备些吃的吧。我这人饿着肚子什么也办不了。”
周福海回头请示宁焕臻,宁焕臻轻点了点头,周福海就对傅媛道:“林夫人这边请。”
傅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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