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锦衣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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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锦衣卫大人- 第1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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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哀哀叫他,“沈宴,不要那么残忍……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要抛弃我……”
    “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怀中的人闭了眼,吃力道,“你说过的。”
    刘泠怔怔然,想起那时的话。
    他们谈论生死,肆无忌惮。那是因为……她从没想过,沈宴会先她而去啊。
    她言之凿凿,“当然。你死了,我不为你守节。我活的不容易,该让自己活下去。我会成亲,生孩子,那都和你无关。你要是走出我的生命,我就跟你告别。”
    在暗色的光影中,刘泠望着沈宴。她有英俊的面孔,俊俏的眉目。她爱他如斯,她对他这样不舍。
    刘泠想到沈宴淡漠的话,“谁知道呢。”
    是啊,生啊,死啊,到了跟前,谁又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大雪迎头盖面,风中带着他的血腥味,扑入她怀中。
    刘泠神情恍惚。
    她泪水一直在掉。
    沈宴说,“我求你!刘泠,我唯一一次求你!”
    刘泠落落地垂下头,她哭着摇头,“不!”
    她一直哭,哭得那么厉害,哭得沈宴心如刀割。沈宴吃力地仰脸看她,雪刀锋一样割在他面上。仅仅是不动,他的呼吸已经不自如。他躯体开始颤抖,疼痛让他额头渗汗,面颊因用力忍耐而起了一阵扭曲。
    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等着刘泠的一句承诺。
    “沈宴,你不能这样!”刘泠捂住嘴。
    他温声,“听我说……把我扔下悬崖,也许我有一线生机……不要让我死在他们手中,也不要陪我跳下去。刘泠,不要让我恨你。”
    刘泠看着她,她全身都在抖,摸着他的面,也在抖。
    她看着她的爱人,深深地看着。
    剧痛跟随她,她情绪激荡,表情痛苦。她紧紧抱着他,听到背后渐近的脚步声。
    她低头,深情地望着自己的爱人。
    她露出恍惚的笑,凄凉而无力。
    她探头,向那万丈深渊看去。
    她哭着,发着抖,她用力的,将沈宴往崖下推去。
    雪打在她身上,重的让她抬不起手臂。她想要尖叫,想要大声吼叫,但她只是流着泪,僵硬地伸出手臂,面无表情的,眼睁睁的,将沈宴推了下去。一点点的,带着鲜血,他离开她的视线。
    她垂下眼,看着他的面孔,像白云深处掉去。看他离她,越来越远。
    她坐在山崖前,想着曾经,他抱她坐在崖上,看云卷云舒,看万鸟飞起。
    而她现在坐在山崖前,她往下探出头,他却不要她跟着。
    她的眼泪,跟着他的身影,往下掉。
    她坐在悬崖前,多想要沈宴抱着她,他却被她亲手推了下去。她放眼看去,再找不到他。
    茫茫雪地中,她固执又坚决,向沈宴跑去。但为什么花费了力气,却离他越来越远呢?她坚定地爱一个人,不住地向他跑去。为什么最后,她又要亲手将他推下悬崖呢?
    前路茫茫,早已看不清。
    刘泠向下看着,她模糊地想——
    “要是记忆可以选择,就好了。我再不求他,就让他杀了那些人好了。而我要留在那个星光烂漫的晚上。我说‘这是沈大人给我的’,我站在风中,沈宴就站在我旁边。他伸出手,指向空中漫漫星光。那些星星,在他手中渐次亮起。那是我真正为他心动,他也对我动心的开始。他跟我说,不要怕,他会一直陪着我。”
    不要怕,他会一直陪着我。
    我在,他却不在了。
    千里之外,徐时锦望着漫天大雪,模糊地想——
    “要是记忆可以倒流,就好了。我还没有跟沈小昱退亲,那年的决裂没有发生。我站在院子里,看花农种花,回头,看到花丛后的沈小昱,露出半张脸,冲他微微笑。那时候,我没有爱上别人,我们还是天真单纯的少年。我要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问他,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吧。”
    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想要重新开始,可惜已经太晚了。

  ☆、第96章 我要见到他

风雪兜头,视线迷乱。苍白瘦削的姑娘趴在地上,手撑着凉彻骨的雪地。风很大,她凌乱散开的长发和扬起的衣袂缠在一起,像一个枷锁般,在身后,拉着她。她静静地趴跪在崖口,探出头,往悬崖底下望着,失魂落魄般。
    下面白云遮掩,空空荡荡的,只有片片的云。
    她开始想这山崖有多高,或许只有几个十几丈,完全在沈宴的可控制范围内。
    她奢望崖下会不会有大水,水可不可能是死水,或者冲力没那么大,让他逃过一死?
    她期望崖边有什么藤枝、山洞、树杈,让沈宴有脱身之力。
    可是越想,越是绝望。
    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说他没有力气了啊……
    她在这里,就在这里。云海滔滔,飞雾弥漫。滚滚而来,如时光洪潮,一望无底。
    那个曾陪她一起坐在崖口的人,和她看日升日落、群鸟飞逐的人,却抛下了她。
    她是多么想跟着他一起,一纵而下。他却说,我求你。
    她可以不听,可以拒绝,可以非要跟着他。她可以像之前任何时候那样,跟他撒娇,跟他发疯,跟他作死——
    可她不想看到他受苦的样子。他撑着那口气,脸色灰败,耳鼻皆出血。他忍得青筋暴动,在她怀中颤抖,却一直等着她的答复。她绝望又茫然地抱着自己的爱人,看他在死亡的边缘痛苦挣扎。
    沈宴几乎没跟刘泠说过重话。
    他也没有恳求过她。
    这段感情,一直是她努力追赶他。然后他停下来,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
    最让刘泠着了魔般疯狂的,便是沈宴身上那种强大无比的魅力,让刘泠仰视的魅力。他走在任何地方,他拉着她,他一直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对她说过最重的话,也只是,“刘泠,别惹我——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但他又反悔了。
    而现在,他一声咳嗽,她就心如刀绞。
    她再不想看沈宴失望了。
    刘泠麻木地流着眼泪,忍受万箭穿心般的痛楚和折磨,她咬着唇,压住喉口难以控制的哽咽。她用尽全身力气,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空白着一张脸,将沈宴从悬崖边,扔了下去。
    她最后记得他的脸,收拾完最后的心情,飞来一片雪,触上他眉楷。漫天暴雪,白而大,癫狂乱舞,他随飞雪向深渊中摔去,她轻轻叫“沈宴”,他吃力地、默默地望着她,清平淡薄,恬静温和,像岁月一样悠远来去。在她茫茫然,手与他的身体分开时,他对她露出一个笑来。
    刘泠的心抽痛不能。
    她的视线,不再是一片白茫茫,而是有了黑暗涌上来,如那些年一样。多么熟悉的感觉,心往下坠落的情形,多么自在。
    刘泠恍惚想到那天,徐时锦在牢狱中,对她哭着说的话——
    “我在黑暗中挣扎,我选择又放弃,我浮浮沉沉,可是都没用。他们不给我重见光明的机会,只会将我用力往下推。阿泠,我好难过!”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刘泠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戚戚然,笑出了声,哽咽着,轻喘着,压抑的笑声从她喉咙间发出来,在寂静的雪天中,清晰而明确,越来越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岁月从不饶恕她,上天依然在惩罚她。
    她居然妄想从万丈深渊中爬出去,居然妄想那些美好、那些希望、那些光明。
    原来啊,在黑暗中挣扎的人,只会越挣扎,越是沉得快。人们从不给她重见光明的机会,从不接受她的悔意。
    “沈宴掉下去了……”陆铭山在不远处,亲眼看到刘泠哭着,将沈宴推下悬崖的那一幕。他被震得无话可说,只呆呆看着,看那个姑娘傻了般坐在雪地上,痴痴笑起来。一众广平王府的侍卫站在陆公子身后,看公主坐在地上笑得凄然,心中俱是沉痛,无人上前。等广平王夫妻赶到,陆铭山才对那二人说了事情经过。
    “掉下去了?你亲眼所见?他会不会没有死?”广平王心难安。
    陆铭山心情复杂地回头,看那坐在悬崖边的姑娘。他默然一下,低声,“是阿泠,亲手将沈宴推下去的。”
    “……!”广平王夫妻,一起抬头,向白茫茫中心看去,年轻的姑娘低着头坐在那里。
    她的笑声,空寒而悲凉。
    何等强大的心,何等痛苦的心,让她一边哭着,一边咬着牙,把自己的爱人,从崖头推下去,亲手送给他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命运。她宁可把爱人褪下悬崖,也不要自己的爱人落在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手中,生不如死。
    她愿意他死了,干干净净,光光明明地死了。
    她也不要他受折磨,不要他痛苦,不要他失望。
    她蓦地停住笑,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众人。在她这种目光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一滞。但刘泠看着他们,又好像不是看着他们。
    飞雪狂乱,细雪落在她眉眼间。她长睫上,一滴泪将落未落,在寒气中凝固。她的面容惨白,像天地间这场无休无止的大雪般空寂。
    她望着虚虚的前方,缓缓的,露出一个久别重逢后、似释然、似欣喜、似无力的笑。她神情变得小女儿一样脆弱,她向虚空中伸出冻僵的手。她慢慢抬起头,对着未知的命运,堆出一脸凄凉而迷惘的笑。
    她说,“娘,你来啦。”
    言罢,刘泠便晕了过去,身体蜷缩,紧抱住自己,再无动静。
    “……”所有人心中,生起一片寒意。
    广平王妃惶惶想着:他们一起,逼疯了阿泠吗?
    广平王与陆铭山交换一下眼神,心情都有些沉重,却也不能说不好:阿泠疯了吧?
    沈宴死后,大家最怕她胡闹。刘泠是那种疯起来很可怕的女人,广平王众人都有些准备。但如果她安安静静的,如果她不大吵大闹,大家当然更为高兴。
    陆铭山与广平王齐齐松口气。
    与他们上山的剩余锦衣卫,也全部遇难。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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