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
“哪会不要啊,你想想看,她连那么大的乞丐都捡回家养着了,你侄子才三岁,啥都不记得,保养子这个年纪最好了!”,何有栋已经彻底地失去了耐心,拉着被子往床上一趟:“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废话,顶天了,何桃不要的话,你再领回来就是了!”
张大花一听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领回咱家里养吗?”
“你做梦!银子在你那放着,我不管你想啥办法,反正别想领回家来!”,何有栋翻了个身背对着张大花,嘀咕了一句:“老子自己儿子都担心养不起呢,还养别人的,脑子被驴踢了啊!”
张大花没再敢说话,只是坐在床边捂着嘴巴哭泣。
里正老口子也没能睡着,家里凭空多出了张继这么个夜哭郎,别说他们俩,家里所有人都没法子安生。
“哎哟,真是,这,哎哟,我这个里正当得可真够累的,管七管八的不说,还要管个来历不明的奶娃娃!”,里正就跟被人踢了腰一样,唉声叹气地直叫唤:“天亮了还得受累,还得挨家挨户地问去,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这咋说也是个儿子啊,能传递香火的,说扔就扔了……扔就扔了吧,干啥还扔到咱们村来了,还偏偏就扔到那对煞星门外了……”
“问啥问啊,这肯定不是咱们村的孩子,你别白费功夫了!”,里正媳妇说着嘴一歪啐了一口:“我看啊何桃他们两口子心里明白着呢,这明摆着就是有人知道他们俩不能生专门送来!”
里正摆摆手道:“这也不怪他们,谁愿意养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啊……我问还是得去问的,也就是绕着村子走一圈,不费多大工夫,反正咱家农活也干完了。问了没人领的话,我就送安济坊去,要是不问清楚了,以后这孩子的爹娘后悔了,那就麻烦了!”
“哎,我说……”,里正媳妇突然想到了个主意,她直了直身子对里正道:“老头子,这孩子其实来得正好啊!”
里正满脸疑惑地问:“啊?这咋说啊?”
里正媳妇指了指西边道:“你忘了,容老四家还缺个儿子呢!”
里正爹容兴旺是容家如今的族长,当初容蓝的事情出了以后,他说了要给容老四过继一个儿子继承香火。容老四家那么邪门,俩闺女都死得那么渗人,送出的是儿子,又不是赔钱货的闺女,容氏一族没一家愿意的,至今也没能定下人选来。容兴旺为此急得嘴上长了泡就没再消下来过,老爷子心里不顺心情就不好,他一不开心,一家子都跟着受气,没人比里正家更关心这个事情了。
“老婆子,还是你脑子转得快!”,里正一拍大腿,乐呵呵地道:“就这么办,管他谁家的儿子,他家里人既然不要了,咱捡到了就是咱的了!别的不管了,先过了这关再说……省得咱爹不安稳。”
天一亮一夜未睡的何桃就爬了起来,傅石也跟着坐了起来,俩人很有默契地穿衣、洗漱,草草吃了早饭后就驾车去了镇上的医馆。
他们到的时候医馆也刚开门,大夫端着茶杯坐在前堂,闭着双眼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待他们走到跟前,大夫才睁开眼睛,满脸带笑地问道:“你们俩咋又来了?这回又出啥事了啊?”
“……”,何桃觉得这大夫说话还真是找抽,就跟他们两口子跟医馆缘分多么深重一样的,啥叫做又来了、又出啥事了啊?!她嘴角一抽,坐在凳子上,撩起袖子伸手递给大夫:“您给看看……”
大夫放下茶杯,伸出两指搭在她手腕处,沉吟片刻后笑眯眯地说:“恭喜,你这是喜脉啊!”
“啊?!”,何桃和傅石顿时惊诧了,他们是来看不孕不育的好么?!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何桃结结巴巴地说:“可是,我,那个,上个月,那个啥还来过……”
“这个是很正常的,你那个啥,嗯,是不是量少日子短啊?”,大夫问道。
何桃点头:“对对对,哎哟,我想起来了,我上一次怀孕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大夫,我这胎怀了多久了啊?”
“应该是一月有余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可是在闺房里做了不少荒唐事的,这胎教实在是太不好了!何桃脸红红地扭头看傅石,傅石完全处于魂游天外的状态,傻乎乎地张着嘴看着大夫,何桃捶了他几下他才回过神来,很是狗腿地问:“媳妇,你没事吧?别动手啊,动手我没感觉反而伤着你了,还累着咱儿子了……”
哎……又是儿子!何桃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虽然知道没希望,还是张口问了:“大夫,能知道我这胎怀的是儿子还是闺女吗?”
大夫笑而不语。
何桃耸了下肩膀。
傅石很是肯定地说:“肯定是儿子!咱那么折腾都……哎!”
何桃红着脸堵住了傅石的嘴——你丫脑子坏了啊,啥话都说!
傅石眨巴眨巴眼睛,这话哪说错了啊,咱昨晚跑来跑去又一直没睡呢,是够折腾的呀!
大夫:“呵呵呵……”
另外一边,容氏族长以及几位族老带着被他们命名为“容罐”的张继到了容老四家,笑眯眯地对容老四两口子道:“老四啊,这个以后就是你儿子啦!”
容老四畏畏缩缩地说:“我有闺女,篮子,瓶子……”
容兴旺把那张继往他怀里一塞:“这就是你儿子,罐子!”
容罐这一天被转手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是学乖了还是被吓乖了,一点也没反抗,乖乖地待在了容老四怀里,容老四没抱稳他还主动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容老四抱着容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他媳妇,他媳妇也是同样一副不知该咋办的样子,左瞅瞅右瞅瞅突然高声喊了句:“篮子!”
“你鬼喊啥!”,容兴旺大吼一声。还想把那倒霉鬼叫回来继续祸害榕树村么?
容老四媳妇立马噤了声,她缩着脑袋瞄了容兴旺两眼,有些不甘心地嘀咕:“可是我有篮子……”
容兴旺有些无奈地看了看陪同而来的几位族老,几人交换了个眼色,然后他像是哄小孩一样地对容老四两口子说道:“好好好,你有篮子,你有瓶子,现在再给你个罐子,啊,你好好养着啊!”
说完就带着那几位族老离开了。
他们走了以后,容老四媳妇像是松了一口气,赶紧转身打开了里屋的门,一对身着靛蓝麻布的年轻男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女的握住了容老四媳妇的手,小声道:“娘,没事了,他们走了,你别怕啊……”
如果那个几个人没走的话估计要集体吓尿了,因为说话的女人正是容老四的大闺女——已经死去几年了的容蓝!
“篮子,这是罐子,族长说是我儿子。”,容老四抱着容罐走到她跟前:“咋办啊?”
“没事,爹,他就是你儿子了,是我的弟弟了,以后你们就像以前对我跟瓶子一样的,好好照顾他就行……”,容蓝说着伸手摸了摸容罐的脸蛋,又是欣喜又是感慨:“要是瓶子还在的话就好了……我也就不担心你们俩了,爹,娘,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弟弟,要是有不清楚的就去问族长,知道了吗?”
容老四和他媳妇连连点头:“都听闺女的!”
☆、第170章 夏天(十)
张大花把容罐扔在大荒地以后就无比忐忑地等着后续消息;干起活来也是心猿意马的集中不了精神。小陈氏在她背后唉声叹气了许多回,暗暗提醒她,她却一点也没领会到。摘菜吧连菜根都一起拔了;捡鸡蛋吧踩得下蛋的母鸡瘸了腿,洗衣服吧就跟在洗传家宝贝似的;轻轻的、柔柔的生怕力气大了弄坏了一样,洗了大半天手里还是一开始那件。
小陈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抢过她手里的衣服对她说:“老大家的,没精神干活就别干了,你带明哥儿出去走走。”
这句话正合张大花的心意,她闻言就拉着四岁的何光明出门了;直接朝大荒地那边走去;想着去那边探探消息,如果能亲眼看看侄子的话那就更好了。
快接近傅家的时候,她又踌躇起来,都说“外甥肖舅,侄女肖姑”,她那侄子的眉眼间还真跟她有几分相似之处,她怕何桃看到她会猜出孩子的来历。
她正犹豫的时候,听到不远处有人声传来,扭头一看居然是傅家二房的吴氏和大儿媳妇唐文妹。
傅石和何桃从医馆回来后,就让何莲去二房通知了这个好消息,婆媳俩这是要上门恭喜去。唐文妹两手捧着个罐子跟吴氏并肩走着,两人脸上都带着喜色,边走边说着话。
吴氏道:“我说啊,阿桃的运气就是好,这个孩子来得太及时了!”
唐文妹道“是呀,我看她啊就是嘴上说的不在乎,可是心里还是想要儿子的……”
唐文妹说到一半看到了站在路中间的张大花。
她小声道:“她来这做啥,真是奇了怪的……”
吴氏猜测道:“带着孩子玩吧。”
婆媳俩也没有跟张大花打招呼,自己说着话就走了过去。
张大花却心里一喜,何桃真把继哥儿当成儿子养啦!她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一把把儿子抱了起来往家去了。
此时何桃正在游乐屋的地板上躺着,不知道的时候吧不觉得,一被诊出喜脉后她顿时整个人都懒起来了。对于她的这个观点大荒地的众人都是不能苟同但是又不敢直言——你一直就很懒的好吧?!现在只是比以前更懒而已!
唐文妹走进屋,把手里的罐子的盖子揭了道:“阿桃,你看我给你带啥来了!”
“啥?唔……”,何桃抽抽鼻子闻到了一股酸味,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腌梅子!”
唐文妹笑着说:“是呀,你三弟妹特意让我给你的,她也就这几天了,所以就不过来看你了。你二弟妹也不方便过来,托我跟你说一声,这罐梅子有一半算是她贡献的!”
腌梅子是薛丫娘的拿手绝活,味道比那些老店做的都好吃,特别爽口。薛丫一怀孕她娘就送了两大罐到傅家,薛丫一罐都没吃完就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