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回事了。不要有压力,要开心,知道吗?
今早起床,我看到了她的回复,时间是22:14。内容是:
谢谢学姐,我今晚想了很久,然后给我妈妈打了电话。妈妈说她们不逼我。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我会慢慢调节的。真想见到你!(我们目前不在一个城市。)晚安,睡个好觉啊!
我马上按“回复”,想劝她,让她有个好心情。可是,打了几个字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一个本身就被考研伤害得伤痕累累的人,又如何去帮别人清除有关考研的烦恼呢?
我的考研生活是甘甜又苦涩的。
甜,是因为每天怀揣着名校和外交官的梦想,像只世界上最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不知疲倦地和宿舍楼的灯光同起同睡。在考研前期,还天天拿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熬夜。呵,傻傻的有梦想的自己啊!
苦涩,是因为不仅仅是学得辛苦。
每天晚上一个人回宿舍的时候,北风呼号,干枯的树枝吱呀作响,连月亮都愁眉不展。
每每看到此等场景,不争气的我就会在头脑里把所有恐怖片里的场景、人物、剧情一一过一遍。
然后再自嘲一番:《国际关系史》中的条约你背不下来,恐怖电影倒是记得门儿清!
你个胆小鬼啊,这可不行。要是将来真的当了外交官,再来个被恐怖分子劫持,你不是被杀害了而是被吓死了!
每每想到这里,就不自觉地跟自己说:即使被恐怖分子劫持了,也要当外交官!
把这所有的想了一通后,最后肯定是把学过的条约、历史事件背一遍。然后又怪脑子那个笨啊,记了忘,忘了记。
考完研,坐火车回家时,睡了一路。
同车的人问我:你怎么那么能睡啊?
我说:我累啊!
下了车,爸来接我。帮我拎包时,爸问:怎么这么重啊?
我说:没洗的脏衣服都带回来了。
第二天清早,我刚起床。妈就跟我说:今早帮你洗了那条裤子。
我说:哦。
妈说:这裤子本不掉色。可洗完了都是黑水。多久没洗了?
我说:三个月。
妈问:你不是最讲卫生的吗?
我答:贴身的衣服每次洗澡就换。
妈又问;多久洗一次澡?
我又答:十天。极限。不能再延长了,我身上痒得受不了。
回家后年也没过好。年三十右面脸、牙、太阳穴都疼。
这样起码持续了两个月。
胃也疼。
总之考完研,老的新的毛病都犯了。
还有让所有女孩懊恼的,我胖了十斤。
就是一个女孩子的真实的考研生活。
结果,我没考上,一辈子和我想了20年的象牙塔诀别了!
这就是苦涩所在。因为结果太苦涩了!
如果有人问我愿不愿意重头再来一次,我将毫无疑问地回答:不。因为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如果有人问我后悔当初考研那段时间的付出吗?我将毫无疑问地回答:不会。
如果说中考、高考没有遗憾,那是假的。因为当初自己不经世事,不知道何为努力,何为坚持,何为执着。
考研的日子,都懂了。为了心中想了20年的象牙塔而努力,为了外交官的梦想而坚持,为了做一个能够做决策的人道主义者而执着!
成绩出来那一天,我变了。开始面对现实。
没有机会作人道主义的伟大决策了,希望这辈子赶快活到老。让我父母看着我活着,成为我活着的最大目标。把‘外交官’、‘人道主义’、‘决策者’这些名词从我大脑的词典中删掉,再不看什么CNN、‘朝日新闻’。
刚知道成绩的那几天,每天作息时间大变。晚上五六点钟睡觉,早晨五六点钟起床。
以前是每晚看过CNN和一部外语电影才能安心睡觉,现在,没有什么是值得我关注的了。心痛。
看节目的日子里,常常觉得那些嘉宾比我大最少20年,讲的话和我想得一样。要是再过20年,自己一定是精英!就是自己现在去讲,也会比他们有优势。第一是我的语言说得比他们标准。第二是我说得比流利,让人听了不会心烦。第三是我可以把复杂的国际问题讲得通俗易懂,也不会让主持人和导播为难。
最令我兴奋的是,身处我心中的象牙塔中的老师也在嘉宾之列。
关注他。
他有口头蝉:就是说……就是说……
渴望复试时见到他。
复试想说的话在脑袋里想了几千种,几千遍,现在,都明令自己忘掉。
从此,再不作伟人的梦。手中正在读的《格林斯潘》也被我扔下。好几天没学外语。不做外交官,我这点外语,够了。
称称体重,瘦了。
我看看胳膊,没细,还跟水肿似的。
是心脏瘦了。我确定无疑。
不是说减肥的最高境界就是内脏瘦了么?
我的考研就是这样结束了。
从此不想了。
够了。心死了!
我终于明白,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希望。
……
本以为自己的梦想随着考研的失败尘封了。直到今天……
下午下课,一个学生问我电话。我扯了张纸写给他。另一个学生说;老师,你印名片多好。到时谁要找你讲课,你就一发。
我的梦想不是当老师。 ——我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是说,教你们这么大的孩子还行。要是教小朋友啊,我对自己没信心。——我慌忙掩盖。
是啊!我们是精英呢!——学生们自豪地说。
……
看着学生们走远。我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伤到他们自尊。
可关上门,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滑落……
无声。
呵。原来放弃一个人的梦想,是这么地难呢!”
这是一篇心碎的日记。
合上笔记本电脑,甄雅对着孤星坐在冰冷的夜里。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第四章。重聚华盛顿
人民太过无力!只能在两个相似的、不能完全拯救人民的政党中选择一个。——芙兰甄雅
生活是继续着的。刚从教授的办公室出来,甄雅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你好,”话筒里的声音响起时,甄雅却并不觉得陌生。。
“有一个机会,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宿阿德依旧是用那么温和的声音询问着。
“呃,我当然愿意。”甄雅握着电话,未加思索,就答应了。
放假前,甄雅在房里收拾着东西。放进提包里几件随身的衣服后,把这个学期的日记翻开看。“我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快就答应了。是因为这是个好机会吗?还是因为——他?”——宿阿德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她的日记中。他是她日记中的那个“他”。
片刻,她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赶忙将笔记本电脑塞到包里,拎起提包离开了房间。
来到了华盛顿,她和其他几个实习生一样,受到了其他工作人员的接待。大使馆的实习生活,开始了。
他们吧并非经常见面。偶尔见到宿阿德,甄雅只是笑笑,外加很有礼貌。——除了一次大使对每个实习生的闭门谈话。
宿阿德和甄雅面对面坐着。他上身着白色衬衫,下身着米色亚麻裤,浑身散发着硬朗和儒雅的味道。她扎着马尾,收腰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西服裙,微带跟的黑色皮鞋。
“生活还适应吗?”宿阿德温和地问,言语里浸满了关心和淡淡的牵挂。
“很好。”甄雅轻轻地点头。
宿阿德和甄雅面对面坐着。“生活还适应吗?”宿阿德温和地问,言语里浸满了关心和淡淡的牵挂。
“很好。”甄雅轻轻地点了点头。
“培训还适应吗?”宿阿德又问。
“嗯。”甄雅又点头。
“回国接受最正规的训练。自愿决定。你——愿意去吗?”宿阿德顿了一下。
“特工训练?”甄雅的马尾晃了晃,眼睛没转一下,就明白了。
“呵。”宿阿德笑了,笑容温暖得可以把人包裹。“类似。”他点了点头。
犹豫了片刻,甄雅的眼睛里满是平静,“我愿意。”
“我要加入‘人民党’,”甄雅有一些犹豫地问,“还是‘大众党’?”
“‘人民党’任期快结束了。”宿阿德说着,目光停留在了桌子上。
“就是说你的任期快结束了?”甄雅问道。她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大使任期会随着“人民党”的任期而结束。
宿阿德抬起头,望着甄雅,喉咙里应了一声,“嗯。”
甄雅的目光随之游离,同样在桌子上定住,“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回国。”他本想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去过白宫吗?”他问。
“呃——”甄雅微低了一下头,答道,“没有。”
“我会带你去看看。”……
这一天,甄雅在日记里写道:
“我想加入‘人民党’。我并不对政治抱任何希望。人民太过无力!只能在两个相似的、不能完全拯救人民的政党中选择一个。我只能选择‘人民党’。因为,相较之下,人民党的支持者,多是社会的下层人士。真巧,他是人民党的人……
今天,他问我有没有去过白宫,我回答;‘没有。’确切的回答是;‘我本有机会去的。’——做为优秀学生的代表。可是,我拒绝了高额的奖学金,拒绝了这一次‘荣耀’的机会。因为,作为交换的是:我要忘记自己的国家,加入美国国籍。我相信爱和帮助是超越国界的。可是,我无法在身份上背弃自己的祖国!……
他雪白的衬衫领,真难让人相信,他是个没有妻子的人……”
写道这里,甄雅突然停住了。按“BackSpace”键,把和衬衫有关的这一句话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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