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眼狼,吃穿用度只差我儿一点,居然还不满意,非要带坏我儿,最后还发散消息要毁了我儿的名声。老爷也是震怒,这才把他送走了。以后苏府里就没什么大哥,你才是老爷唯一的儿子。”
苏怀斐眨眨眼,带着几分天真问道:“娘亲,大哥送去晏城,等过几年指不定就回来了,到时候该如何时候?”
“家谱上已经划掉他的名字,就算回来,他也不是苏府的人,一个铜板都拿不走。”王秀咏想了想,还是没隐瞒道:“而且我听说晏城那位老爷的族兄是个厉害的,他能不能活过两年,倒是难说。”
“如果大哥还没到晏城,就逃掉了呢?到时候他跑回京中状告爹,那不是害了爹吗?”苏怀斐抬起小脸,说出自己心里的担忧。
王秀咏皱起眉头,说道:“他身边有老爷的心腹,以前是个军爷,因为脸上伤着了不能擢升,这才返乡来着,被老爷招揽。他们手上见过血,杀过人,不是心慈手软的,不可能把人放走。不过这白眼狼素来狡猾,的确要小心防着才是。这事我儿就别管了,我会提醒老爷的。”
苏怀斐耷拉着小脸,嘟嚷道:“娘亲,学堂里的学子读书不如我,就处处为难人。这次就是了,明明是他们提出要设赌局一起玩玩,我担心他们孤立人,只得勉强跟着一起玩。谁知道事情一东窗事发,他们就把过错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来了……”
“真是其他人逼着我儿做的,不是你先想到的?”王秀咏挑眉,若是如此,苏怀斐还有翻身的机会。
苏怀斐点点头,继续胡说八道:“当然,儿子是什么性子,娘亲是清楚的,这样的事如何会去做?”
“要是这样,他们就真是欺人太甚了。我儿别怕,告诉我都是哪几个仗势欺人的,敢让我儿背黑锅,他们也逃不掉!”王秀咏满心愤怒,这是要毁了她以后唯一的依靠,恨不能撕了那些人。
苏怀斐想了想,说出几个人名,都是平日跟他关系不错的,在赌局的时候也赚了不少银钱。
没道理他倒霉了,这几个人反而带着银子到处逍遥,说什么都要把他们拖下水。
王秀咏见他说得笃定,心里便信了六七分,安抚苏怀斐几句就离开碧霄苑,急急去书房见苏老爷了。
她这一走,苏怀斐顿时撤去了刚才乖巧憨厚的模样,露出一抹冷笑来。
他这个大哥手伸得那么长,就直接送走了,哪里能打消他心头之恨?
不让人揉搓苏如安一番,苏怀斐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至于学堂里的人,他也没打算放过。收银子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迅速,倒霉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逃得跟兔子一样快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既然有福同享,那么也该有难同当。
苏怀斐仰躺在软椅上,示意如琴上前来给他揉腿。
想到几个同窗跟着他一起倒霉的模样,苏怀斐就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也不怕同窗矢口否认,真的能撇清关系。
这些人也是手松的,得到银钱肯定大肆挥霍。
哪里来那么多的银钱,仔细琢磨一下,谁能猜不出来?
若是都藏着掖着,倒也能瞒天过海。
但是四处张扬花用了,看见的多了,都不是眼瞎的,就是想要遮掩都遮掩不了。
物证俱在,他们是百口莫辩,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阴森森的笑意让如琴手一抖,险些腿都软了。
她在苏怀斐身边伺候得久了,摸清了他的性情。
这会儿露出如此笑容来,显然又有谁要倒霉了,还是倒的大霉。
第98章 逃走
王秀咏一心想要给苏怀斐出气,尤其苏如安已经被苏老爷厌弃了,过继给别人,以后如何只怕是不管的。
如此,她也就能不必忌讳,直接让人对苏如安下手。
当然王秀咏还不至于要闹出人命来,但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却有很多。
她派了陪房嬷嬷的孙儿去办此事,陪房嬷嬷有些犹豫,彩晴扯着陪房嬷嬷到角落去,恨铁不成钢道:“夫人这是让嬷嬷的孙儿将功赎罪,不然以后还有什么借口继续让他留在少爷身边伺候?”
陪房嬷嬷这才恍然大悟,顿时感激涕零:“夫人果真替老奴着想,老奴就这么一个孙儿,要是他以后没能伺候少爷,在苏府怕是也没别的体面了。”
彩晴一听,心下嗤笑。
若非这书童偷懒,害怕苏怀斐责罚没多过问他的事,也不至于闹到这个田地。
只是这些话在陪房嬷嬷面前,她是没打算说的,脸上更是没显露出半分来,苦口婆心劝了几句,就打发陪房嬷嬷走了。
看着陪房嬷嬷走远的身影,彩晴嘴角的冷笑一闪而过。
真是个蠢货,夫人哪里是让她家孙儿将功赎罪,不过是想找个替死鬼,不必自己沾手罢了。
以后若是被人发现,直接把这书童推出去顶罪就是,怎么也牵扯不到王秀咏、苏怀斐和苏府来。
王秀咏想的什么,彩晴自然是清清楚楚的。
夫人谨慎,这些事是绝对不会沾手,免得以后成了别人的把柄,那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陪房嬷嬷跟着王秀咏这么多年了,居然没察觉出来,还真够蠢的。
难怪教出的孙儿,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陪房嬷嬷高高兴兴送走孙儿,倒真的没发现什么端倪来。
苏怀云听说后只是叹息,王秀咏连心腹嬷嬷都敢坑,说起铁石心肠,比起苏老爷真是有过而无不及。
她是不打算出手帮苏如安,会落到如今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还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王秀咏也开始频频出门。
苏老爷没有异议,恐怕也是默许王秀咏出门活动,好跟学堂里的学子背后的家族通通气。
就算不能彻底遮掩此事,好歹这些人不至于落井下石,坏了他评定的好事,这就足够了。
谁知道王秀咏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竟然让几家人都乐意隐瞒事情,还对外帮着压下流言,实在是意外之喜。
别说苏老爷,就是苏怀云也十分意外。
莲玉更是瞠目结舌,百思不得其解:“乖乖,夫人还真厉害。这几家人的品级都比老爷厉害,三言两语居然能劝服他们帮忙,夫人这口才实在了得。”
莲姝是知道其中内情的,嗤笑一声道:“哪里是夫人的口才厉害,而是她颠倒是非这股劲儿才叫人佩服呢。”
霍嬷嬷也在场,不冷不热瞥了她一眼,莲姝这才收敛一些,开口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夫人上门后也不低声下气,只让对方打发掉下人,关起门来,直接说此事是几个学子做的,不过是担心被责罚,这才一股脑都推到苏怀斐的身上来。”
苏怀云冷笑,早知道王秀咏的性子如此,不管别人说什么,从来只相信苏怀斐是无辜的:“三言两语的,对方就信了?”
“不管信不信,穿鞋的就怕光脚的,夫人一副要豁出去的模样,不给少爷活路,其他人也别想要有活路。一个个都指望着踏上仕途,光宗耀祖,哪个敢跟她硬着来?一个不好,夫人真是闹得人尽皆知,少爷是不好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莲姝眨眨眼,不得不说王秀咏这招其实挺凑效的。
她要是来软的,伏低做小,万般道歉赔罪,对方未必会搭理。
但是这么一威胁,众人也就担心万一了。
谁都输不起孩子的前程,那么就只能妥协,帮着掩饰此事了。
莲玉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料到王秀咏竟然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等此事一了,夫人也算是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可不就要报复回来?”
官家夫人也是要脸面的,被一个芝麻小官的夫人威胁,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这是不发难,也是为了儿子着想。
等时过境迁,那么就腾出手来对付苏家,也不是多难的事。
王秀咏没道理做这种本末倒置的事,不过苏怀斐闹到这田地,若非如此,的确难以收场。
即使是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下策,也是迫不得已。
好歹先把此事压下,不然苏怀斐就是想继续参加科举,也是不能够的。
王秀咏对苏怀斐十分有信心,认为这个儿子必定能高中状元。
到时候有一官半职,受到皇上看重,谁还敢对苏怀斐不利?
苏怀云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猜出王秀咏的心思。
这位苏夫人平日精明,在苏怀斐的身上却每每糊涂得很。
或许王秀咏对苏怀斐的期待太高了,苏老爷是个靠不住的,冷心冷肺,高兴的时候给点好处,不高兴的时候当着下人的面上就能呵斥她,简直不给她这个主母一个体面。
路娇娇只要不闹出什么事来,王秀咏就算安心了,压根没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忙。
王秀咏跑了一天,马不停蹄把各家都摆平了,夜里累得直哼哼。
陪房嬷嬷给她揉着腰,彩晴跪在地上给她揉腿,王秀咏累得脸色都有些白了,也就懒得再伺候苏老爷。
苏老爷心里高兴,只觉得娶王秀咏是娶对了,居然能摆平这些个官宦夫人,自然没把她难得的这点怠慢放在心上,笑眯眯地道:“夫人辛苦了。”
“怀斐能好,我哪里有什么辛苦的,就是辛苦,也是值得的。”王秀咏勉强笑笑,知道这下下策虽然起效了,却是后患无穷。
但是这时候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不尽早摆平,晚一天对苏怀斐的影响就会大一点,这是她绝不能允许的。
苏老爷难得捧了她几句,王秀咏也不敢继续拿乔,感觉好些了就起身伺候他就寝。
他兴致颇高,搂着王秀咏就要往床榻上去。
王秀咏虽然累得慌,却也不好拒绝他,半推半就刚到榻上,就听彩晴敲门:“夫人,嬷嬷有紧要事回禀。”
苏老爷一听,原本满腔热情如同被泼了冷水,一脸扫兴地推开了王秀咏。
王秀咏也是皱眉,陪房嬷嬷是个没眼色的,彩晴却非如此。
只怕真是紧要事,她才不得不来打算自己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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