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结果呢?跟人起口角了吗?动没动手?你没吃亏吧?”
程家兴这才露了个笑脸,他牵起何娇杏的手说:“我拿他当鸡,杀鸡给猴看!也是咱们在县里做买卖的时间长了,村里有些人都忘了我程家兴的脾气,非要我发作起来才知道怕。”
“他到底说了啥,你这么大气?”
要直接转移话题就太僵硬了,再说这种事也瞒不住,回头全村都要知道,他避重就轻说:“吃醉酒骂了骂我骂了骂你,我当时就警告他,说你对我程家兴有看法可以,只管当面提,要说我媳妇儿不是那对不起我要打你了……”他说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完还在何娇杏脸颊上偷了个香,“我媳妇儿啊,那是我的私有财产!任谁都不准碰,谁碰我剁谁爪子!”
……
何娇杏尚未对这番话发表看法,程家兴问她家里呢?
“我咋看家里多了桶鱼?大哥来过?”
“不是我哥,是娘来着。”
他蹭一下站起来:“丈母娘来了?早知道我就不出门吃酒。”
“站起来干啥?你坐下,坐下说。”看他果然坐下来了,何娇杏才道,“我娘说了女婿不在正好,她跟我说了不少私房话。对了,我爹前几天进了县城,回来说东子生意做得挺好的,只是忙不开,暂时不会回来。还有,福满园的东家看上了做花生米的手艺,想买,方子没到手话就算了,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程家兴嘿了一声,饶有兴味问:“我小舅子干啥了?”
“他拐了福满园的东家小姐,准备跟人谈婚论嫁了。”
得亏没在喝水,要不能一口全喷了。
“小舅子可以啊,真有点本事!杏儿你不知道,福满园那东家小姐模样可以的,她那个家境,不管在家里受不受宠陪嫁总不会太少,娶过来真还是个助力,东子不亏!”
何娇杏一下拍在程家兴上臂。
她收了劲儿的,程家兴还是做出抱臂的动作,一副我挨一下好疼的样子。
“使了多大劲我能不知道?你别装!”
程家兴悻悻然放下手:“说就说,咋的突然动起手来?”
“谁让你乱说话?”
“哪儿乱说了?男女刚认识不都看这些,模样啊条件啊,互相看对眼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嘛,哪有刚认识就看出人心灵美?我要刚认识你就说我觉得你特别纯朴善良这点很吸引我你信吗?!”
“不信归不信,你话得好好说,哪有把见财起意见色起意摆台面上讲的?他俩要是能成,让弟妹知道不得怄气?”
程家兴嘿嘿嘿。
“咱俩私底下说说,我也不会当东子媳妇儿的面讲,这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程家兴还在感叹,说小舅子眼光是不错,之前试着给他介绍那些他都没看上,这一下目标就有了,还是大酒楼的东家小姐,底子挺厚。
“你刚才说人长得挺俏的,我还没问你,咋知道的?见过啊?”
程家兴:……
“没有!前面有人请我去福满园吃过饭,碰巧听说过,比你稍微多知道一些。”
140
程家兴跟人起冲突那事何家爹娘包括二房两口子悉数知情; 却谁也没主动在何娇杏跟前提及,还是第二天她去老屋的时候,寻着空档跟婆婆黄氏打听了。
她说昨个儿出去吃酒的时候程家兴好像跟人起了冲突。
黄氏还想着要是儿媳妇不知道; 她就不多嘴; 把争执的内容说出来也不会让人感觉愉快。谁曾想她没出门竟然也听说了:“谁跟你讲的?”
“看他回来脸色不好,我问了; 他说有个喝醉酒的说了不中听的; 他就教训了人家。程家兴跟我说得含含糊糊的; 我想着是不是人家说了我什么,他不好转述,这才打马虎眼。”
黄氏再一次感慨,天老爷这分配真不均匀。
三儿子跟三媳妇脑袋瓜都聪明,反应向来很快; 除了就是老四头脑也不错; 再然后竟然是刘枣花……老大老二都是笨东西。
“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啥?”
“临时想起来随便问问。”何娇杏的好奇心真的不重,加上她从小就招闲话; 让人议论得太多,对这种事都麻木了。她一不好奇是谁说的; 二没想打听人具体说了啥; 能让程家兴生气的总不是好话。
那为啥多此一问?
就是想在心里对个答案; 现在对上了; 那滋味就跟三伏天吃了碗冰; 一路美到心里。“我回去准备煲个鱼汤,待会儿给娘端一碗来。”
“又有鱼汤?你娘家人是来过啊?还是老三下河边去提的?”
“是我娘; 昨天来的,那会儿您也吃席去了吧。”
黄氏又重视了一分:“平常不都是兄弟几个来?”
想起婆婆也为东子的亲事操过心,何娇杏就把昨个儿听说的事情讲出来:“我娘特地走这一趟,说正好忙完了,得空来看看我,也给我说了点事。”
要是何家的私事,黄氏不方便打听,她就准备去帮何娇杏的忙,替她把鱼杀了。
儿媳妇手艺好,她做的鱼只要趁热吃,一点儿腥味儿也没有,哪怕是孕妇吃着也不会想吐。可那是做好了之后,杀鱼哪有不腥的?黄氏自觉自愿的跟上来,她蹲下杀鱼的时候何娇杏在一旁切葱剥蒜,还借着闲唠的功夫告诉婆婆东子好事将近。
说起这事,黄氏手上动作都慢了很多,她就着蹲下的姿势偏头看向何娇杏,问:“是哪家闺女?”
“娘兴许没见过,但肯定知道她家。”
“是县里人?”
何娇杏颔首:“娘总该听过福满园酒楼?就是那家小姐。”
……
黄氏真还没想到,手上一抖差点就划伤了,她赶紧把注意力放回盆里的死鱼上,一边处理一边感慨:“那小子聪明,又有想法,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己要干啥,我早看出他以后不会差,结果还是小瞧了人。”黄氏想着前头送上门来那些,跟福满园东家小姐比起来可不是歪瓜裂枣?
是听说福满园现任东家不太会做生意,酒楼交到他手里之后,没再做大,这些年一直是在吃老本。
他们招牌菜是不错,可哪怕不错多吃几次总会腻味,一个酒楼要总没有好吃的新鲜菜色出来,会被同行抵了生意也不稀奇。
福满园就处在这样尴尬的境况里,他们东家姓肖,肖家在十年前可比现在风光多了,如今哪怕还是县里的大户,还能富裕多少年难说,程家兴就听人说过,肖家搞不好在这一代就要败落,生意场从来不是个风平浪静的养老处,你要是支个小摊子就罢,做得这么大,还想着我得过且过平稳发财很不现实。
说直白些,即便你是和善人,对同行来说,要生存就要会抢生意。做一样的买卖,还指望你好我好和和气气的那是做梦,长荣县城就那么大,客人就那么多,你家多个客我家就少一个,同行是冤家。
因着现任当家的本事不行,如今的福满园远没有云来酒家景气,可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县里的老牌子,总有些认招牌的客人,是以哪怕呈现出败落之相,距离关门大吉还有一段不近的路。
除了这个酒楼,肖家还置办了一些产业,赁出去的铺面就有好些个,还有田地放出去收租……比起何家,他们称得上是庞然大物。哪怕这几年发了财的程家兴赶他们还差不少。
肖家的情况程家兴知道一些,就是上次去福满园吃饭的时候听人说的,县里其他那些生意人不看好他们,但这不影响东子跟他家小姐论婚事。
烂船还有三斤铁,哪怕县城里真正体面的人家瞧不上肖家,他家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嫌弃的。即便这个当家人不靠谱,有天真把酒楼搞砸了,他家还有金银田宅。
不管怎么看,结这门亲没坏处。
要东子真能当上肖家女婿,那还可以谈笔生意,没准福满园还有救呢。
何娇杏有些想法,能不能走起来就看县里面那两个是不是真能成亲。
日子一晃就过,前头还热,说转凉又转凉了,眼看又是一年中秋团圆节,何娇杏跟程家兴商量好了,叫他去趟镇上买好食材,这就把月饼做起来,回头给亲戚朋友都送一些。尚安排着,就听见吆喝声,说是程家富一家回来了。
何娇杏踢了踢程家兴,让他去看看。
程家兴刚走出去,发现刘枣花都过来了,她走前头,铁牛走后头,两人都背了不少东西。
刘枣花还没招呼人,铁牛先喊了声三叔。
这声“三叔”把人在屋里陪伴冬菇的何娇杏也招了出来,母女两个靠门边站着:“咋背着东西就过来了?没回去放下?”
“我跟程家富商量着回来过个中秋,回来之前买了些东西,这是给弟妹你的。”
“啥玩意儿装了整整两背篓?”
刘枣花笑道:“我背的是我买的,还有一背篓是东子让带的,他还拖了话让我传给你。”
何娇杏给男人使个眼色,让他帮着把背篓卸下来,自己招呼嫂子进屋坐。刘枣花过来这趟当然不光是给人带话来的,她的生意有何娇杏的一份,最主要还是送钱过来。刘枣花递了个钱袋过去,又把这段时间的账目报了,让何娇杏点数。何娇杏也没说什么我相信你这种话,还是拉开钱袋看了一眼,瞧着差不多,就点点头放到一旁。
“弟妹你这个冬在乡下过,没你帮衬我还不知道麻辣烫生意咋整,别的都好说,那汤底我不会熬啊。”
“趁这几天我教你,要学会不难……先不说这个,东子让带了啥话?嫂子给我说说。”
刘枣花比两根指头:“两件事,一是他托我们带回来这些东西,让你留一些,也匀一些送去何家,他说他就不回来了。还有就是他终身大事定下了,明年可以成亲。”
哪怕没见过人,何娇杏还是高兴。
东子岁数也不小了,还没着落家里人都有些着急,能定下太好了。至于说弟媳如何,这人嘛是跟东子过,他俩郎情妾意就得了。要说男方家里有钱,女的兴许不是冲人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