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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希望自己能跟刘枣花一样,人给我气受我也给他气受,不同意就说,不痛快就骂。都觉得像她那么活着滋味一定好,看看,婆母降不住她,亲娘也管不着她,男人听她使唤,她还有钱。
多数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当不了何娇杏,当不了何娇杏还不能当刘枣花?
她刘枣花一不好看,二没大本事,看着还有点蠢,前几年差点挺破了天,如今竟这样痛快……
就有人总结了刘枣花的成功之道,要复制也难如登天。
要精准的找到一条能抱的大腿就不容易,还要像她那么豁得出去,为了发财脸都可以舍了,苦也能吃,还要跟各路吸血虫划清界限,人害我一回之后哪怕他再怎么赔不是说尽好话也不心软,他发动全家甚至全村来声讨也毫不动摇……要做到这种地步谈何容易?
“她幺妹前段时间还去了县城你知道不?以为在外头那么多人看着,她哭一哭求一求刘枣花指定得妥协,那可是亲妹子,亲亲的妹子,人家跪下来求你都不松口还是人吗?……听说她真就没松口,非但没松口,还不怕丢人当着食客的面跟亲妹子翻了旧账,说她第二个孩子就落在亲妹子手里,她都没咋样,做妹子的咋有脸把姐姐往绝路上逼?说她眼馋麻辣烫生意却不好好说,竟然私下偷学,生意做垮了想求姐姐救命,她疯了傻了才去救这个命!不叫妹子好好吃点苦头,以后还得干出这种事来!……”
要说到煽动情绪,刘枣花比她妹要强得多。
不光这样,她脸皮又很厚,瞎编着说也不心慌,一句话半真半假谁分得出?大家伙儿只知道这家麻辣烫的老板娘嘴皮子是利了一点,人却厚道,肉啊菜的都很新鲜分量也足味道也没变过,平常招呼大家都很热络,哪里就是铁石心肠了?
前头她婆母在斜对面程记带孙女,她不还经常端菜过去送孝敬吗?喊她去帮忙从来不躲懒的。
既然不是刘枣花不好,她会这样就必定有内情。
她一番话说下来大家伙儿都信了,店里的客人拿八卦下饭吃得津津有味,吃饱了还说她做得对,这种为了挣钱啥缺德事都敢做,做亏了想到拖亲戚下水去救她命,让她淹死在水里才好!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纵容不得!
客人这么说刘枣花也跟着点头:“换作你们有门手艺捏着能吃半辈子的,亲戚朋友随便来哭一哭你就教他?他学会了不饿死你去?我嫁人都是十几年前的事,这买卖才做了一年多,是夫家的生意,她来哭一哭就要我教,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我要是教了我有活路?公婆不骂死我?男人不打死我吗?”
就在边上的程家富表示不敢……
媳妇儿不揪他耳朵就算好,他哪敢动手?
他也知道不能拆刘枣花的台,还壮着胆子配合了一把,只见他虎着脸沉声说:“四年前你为娘家闹那一场差点把我们兄弟情分断了,再有二回,我定要休了你!”
于是乎,刘枣花只能向她幺妹表示帮不上忙,让她这就回去跟家里好生商量看看怎么渡过难关吧。
等到这天准备的食材卖光了,店打了烊,刘枣花跟程家富一起蹲在大木盆边涮锅洗碗,说起那出,她抬胳膊肘怼了怼边上男人:“程家富你可以啊!说那句我休了你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程家富缩缩脖子。
“不是你给我使眼色?我都是配合你说的,我是不是说得不好?”
“没有,你说得挺好,听着老真情实感了,跟心里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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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打了这个配合; 刘枣花审视了程家富好几天; 看他确实没跟东边大姐西边小妹眉来眼去; 才放下心。后面程家富赶车回乡下拉菜的时候逮着程家兴就是一通抱怨,说刘家妹子闹一场,没把家中生意怎么着; 险害苦他。
饶是程家兴聪明,也想不到那出; 遂问大哥咋的?
程家富裹了裹身上那件旧棉袄; 叹着气把刘家妹子找到县里去之后都干了啥说给程三。程三听罢还挺赞同,大嫂说那些话有些是不真; 这么做又没错; 对什么人使什么招儿。若对方讲理; 你不必耍浑,有话好说;若她是吃准了非要占你便宜安了心来逼你就范; 你从一回; 往后没完没了。
“有善心好; 但善心得用对地方,哥你别看我对媳妇儿娘家好就瞎学; 刘家那白眼狼一个,舍你一身肉也养不熟她。”
“我知道; 我也没那条件去帮扶谁,家里日子都只不过凑合过。”
程家兴刚就想问:“入冬好久了,嫂子她没炖个羊汤给你吃吃?没给你做两身新棉袄吗?咋还是这么旧的穿着?”
“新棉袄有,头年才做的; 我出来干活没舍得穿。老三你讲究些,我只要身上暖和,旧就旧点。这身穿了也才三年,还没打几个补丁。”程家富说他们眼下挣得多,可开销也大,店铺的租金是一笔,铁牛还在学堂识字,束脩并文房四宝也是一笔,“之前为了起这个房子就把家底掏干净了,后来跟你们做买卖攒那笔又用到店里,县里的买卖做了一年半,挣了钱的,你嫂子跟我说她想少花点,这钱攒起来我们咬咬牙也置个铺面,省下租金。我想着置个铺子是好,就哪怕以后生意不好做了,一间铺子也要值好几百两,那还是个下蛋的鸡,租给别人年年能收钱,比在乡下种地要强。”
程家兴拍拍他肩膀,早几年程家兴可嫌弃死刘枣花了,如今想想,她想明白了不胡闹还是能跟大哥过好日子。
大哥这人没啥进取心,只要日子过得下去他就满足了。
给他配个要强一些的媳妇儿也还不错,让媳妇儿拽着他往前走,反正他也不介意被女人领导,有人指挥他还省心。
会像这样根本在黄氏这当娘的,当娘的强势,他们从小听惯了吩咐,都习惯服从。
程家兴眼神落在远处,心里想着这些。
程家富等了一会儿没听他说话,转头去看就发现他在走神:“想啥呢?”
程家兴不怕得罪人,说他刚才突然想起以前的大嫂,那会儿忒不讨喜,这几年下来倒让人刮目相看了。
“还不是一样的,就是原先手里没钱她也没法子挣钱,见着点好处就想要沾,现在托你跟弟妹的福,日子过起来了,她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就没再搞那些事情。除了这一点之外,个性啥的没变过,真要说以前没底气还好说话些,轻易不跟人翻脸,如今手里有点钱需不着求人了,本性暴露得越发彻底。”
程家富是做大哥的,做大哥的很多都有个品质就是包容,他比底下几个弟弟更能忍,更会体谅人。
因为这样,程家富其实宁可吃点亏,也希望跟亲戚朋友处好,他关上门劝过刘枣花,说做子女的总不能真就跟爹娘翻脸了,让她哪怕心里不痛快,逢年过节还是正常走动。还说有什么不愉快该翻篇就翻篇,没有哪家爹娘就真愿意害自家儿女,站他们的立场,也有苦衷。
刘枣花不听啊,问他是不是圣人转世?不想想自己,咋那么会体量别人?
她非但不听,还防备着,生怕程家富瞒着自己偷偷给刘家人塞东西,就从程家富劝过一回之后,家里的钱再没经过他手。
每回说起来她就那话,让程家富别管,她自己知道。
刘枣花想得清楚得很,要是哪一天她娘家兄弟全靠不住了,田田没有,地地没有,她铁定站出去,不会让做爹娘的饿死了。只要没到那天,平常谁来哭穷一贯不理,自家人自家了解,这会儿来找她的不都跟幺妹一样?是看她日子过起来了想要跟着蹭好处。
她有次回乡正好听见嫂子在说酸话,说她什么都跟着何娇杏学,偏没学会孝道,倒是看看人家是怎么对娘家人的!
刘枣花跟她娘家的积怨是越来越深,开始是一段心结,时间越长互相之间言语攻击的回数越多,到现在都记恨上,还想冰释前嫌,难哦。
程家富努力过了,别说他,黄氏也帮着劝过,没啥结果。
要让何娇杏出面的话,可能有点希望。
然而何娇杏不随便插手别人家的事情,要提到做生意她还说两句,像这种私事,哪怕刘枣花主动说给她听,她也就是听着,不会往里掺和。
这日程家兴又把打听来的事情当乐子讲给媳妇儿听了,何娇杏听完也只是问了问刘小妹想学正宗的麻辣烫手艺不成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我还真没注意,杏儿你想听我问问去。”
她那生意做砸了,当姐姐的又不肯救命,摊子多半支不下去。夫家奔着发财去的,夏天的时候就斥骂过她当时还威胁说要休妻,那会儿觉得生意不好是暂时的等天冷起来还有得赚才没闹得很大,现在眼瞅着是彻底完蛋,动静小不了。
程家兴是把心思用在妻女身上了,对村里不够关心,他回身一打听,就知道了。
“说是正在闹,还没个结果,她男人家觉得亏大了,索赔又不知道该找谁,刘家幺妹肯定拿不出,他们就去找刘家人扯皮,说他们不会教人,女儿嫁出去全是祸害,前一个把我们搞得分了家,后一个让他们亏了血本。”
何娇杏摇摇头,摸着肚皮说:“这种事不是某一人的错,他们能跟刘家幺妹一拍即合就没问题?前面就吃过亏了,没独门手艺怎么敢学人家做吃食买卖?程家兴你也做了几年生意,你就知道,东西好的时候客人特别随和,也不嫌贵,只嫌你做得少了他排队也买不到。东西不够好你就知道客人有多难缠,人家花钱来过嘴瘾,那东西吃着没比自家生火做的好,他何必费这个钱?说是几文钱的小买卖,几文钱就不是钱了?”
是啊,刘家幺妹手里没钱,真要是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