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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说这些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之所以教她们姐妹,不是希望她们姐妹学的多好,但至少会,免得被人轻看了,真正过起日子来,这些毫无用处。
青翎觉得她娘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娘清楚的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不能当饭吃,有个疼自己,对自己好的丈夫才是一辈子幸福的根本。
见水滚了,青翎执壶烫了茶具,方挑茶叶冲茶,顿时茶香四溢。
严先生道:“原说你这丫头是个毛燥性子,今儿瞧你烹茶却也文静优雅。”
噗嗤……青翎笑了起来:“先生可别夸青翎,想来青翎这辈子跟文静优雅也沾不上边了。”
先生:“不然不然,腹有诗书气自华,只要你多看书,早晚能贴上边儿的。”说完自己都哈哈笑了起来。
这一笑倒驱走了陆敬澜心里的些许离愁,想着明年只要自己说身子不爽利,想来胡家养病,家里还能拦着不成,到时不就能见面了吗。
虽说一年不见,有些想念,可以写信啊,这里离京城不远,捎个信不过一两天就到了,甚为方便。
这么想着心绪豁然开朗,瞧着青翎道:“你想瞧什么书,回头给我列个书单,叫人捎给我,我给你找。”
青翎目光闪了闪,笑道:“那可好,青翎先谢敬澜哥哥了……”
☆、第25章
见天阴了下来,青翎跟敬澜忙去收书,刚收到屋里,就落雨了,雨不大,滴滴答答的,先生诗兴大发,进屋作诗去了,青翎跟敬澜两人辞了严先生沿着回廊往客院里走。
到了客院的小门,青翎站下:“我得去娘亲哪儿瞧瞧,就不搅扰敬澜哥哥看书了。”
陆敬澜有些不舍:“你在也不会扰我的。”
青翎笑道:“我娘总说我是话唠呢,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哪能不扰,今儿是七夕,夜里可别忘了拜魁星,保佑敬澜哥哥蟾宫折桂。”转身走了两步,忽听身后的陆敬澜道:“小翎儿,过了七夕,我就要回京去了,你会不会想我?”
青翎回头笑了笑:“自然是想的。”挥挥手走了。
一直瞧不见影儿了,陆敬澜才进了客院,长寿端了茶上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在胡家住了两个多月,东西放的哪儿都是,旁的还罢了,只少爷平常使唤的万万不能落下,不然就麻烦了。
把案头先看不着的书收在了箱子里,走的时候就省事多了,陆敬澜想起什么,把架子上的空瓦罐拿了下来,递给他:“把这个收好,仔细些,别回去的时候颠坏了。”
长寿:“少爷咱们带回去的东西可多着呢,这个瓦罐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里头的青蛙秧子也都放回了河里,就这么空瓦罐,街上有的是,一个大子就能买俩,就甭带着了。”
见少爷脸色掉了下来,忙接了过来:“那我收起来。” 长寿算看出来了,只要是胡家二小姐的东西,哪怕是一个破瓦罐在少爷眼里都是宝贝,也不知少爷着了什么魔,他瞧着胡家二小姐就是个没真长大的小丫头罢了,真不知少爷怎么如此上心,瞧瞧这会儿都不看书,倒画起花样子来了,不用问也知道是给二小姐画的,一笔一划都极认真。
长寿暗暗叹了口气,打着伞去厨房瞧晚上的供果做的如何了,读书人,七夕不拜魁星可不吉利。
再说,青翎往娘院里正走呢,忽的小满道:“二小姐瞧前边可是大小姐跟表少爷不是?”
青翎往前瞧了瞧不禁暗笑,倒是会找地儿,廊子角哪儿种了一架子金银花,长得甚为旺盛,藤蔓都伸到了廊子里,像一扇天然的屏风,青羽跟表哥一前一后站在那些藤蔓后,加上今儿青羽穿了一身淡黄的衣裳,表哥也穿着浅色人袍子,站在一架子开满了黄白两色小花的藤蔓后,不是大姐头上乌沉沉的头发,真瞧不出来。
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呢,大姐低着头,捏着帕子,离着老远,都能瞧见她红彤彤的脸颊,还有表哥,想伸手碰大姐的肩膀,又缩了回去,一会儿又伸了出去,有意思的紧。
见小满要喊,青翎眼疾手快的堵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了一边儿:“咱们走那边儿。”
小满道:“明明这边儿近,干嘛绕远啊。”
青翎白了她一眼:“你没见大姐跟表哥在哪儿说话呢吗。”
小满眼珠子转了转,终于明白了过来,小声道:“奴婢听见立冬说,舅老爷昨儿来的家书里好像又提了大小姐跟表少爷的亲事,夫人这回不好再推,估摸着这门亲事成了,指定是表少爷得了信儿,跟咱们大小姐哪儿说呢,如今没过定,还能说上两句话,若是过了定,可就不能见面了。”
青翎点了点她:“就你这丫头明白,走吧。”
两人绕了个远,到了爹娘院里的时候,瞧见立夏站在外头,跟立冬几个在廊子上正挑彩线,备着晚上穿针乞巧呢,可见大姐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见了青翎,立夏一把抓住她:“二小姐,您看的书多,快跟我们几个说说,怎么年年七夕都下雨呢,就不能晴上一天,让咱们好好的拜拜织女星啊。”
青翎眨了眨眼:“七夕节是怎么来的总知道吧。”
立夏:“这个谁不知道啊,不就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回相会的日子吗。”
青翎道:“就是说的,人家夫妻一年才见一回,还不许人家哭啊,牛郎织女可是神仙,神仙一掉泪,可不就成了雨吗,明白了吗?”
立夏点点头:“怪不得七夕年年下雨呢,原来是人家两口子哭呢。”
里头的姑姑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别说二丫头还真是个明白的,连人家夫妻见面掉眼泪都知道,可见是看的书多。”
翟氏道:“这哪儿是书里写的,这丫头跟青翧每常缠着咱们家老太爷讲故事,老太爷看戏听书的新鲜事儿都说给他们,什么牛郎织女鹊桥会啦,狐狸精穿着衣裳装人啦,黄鼠狼偷鸡蛋放在树杈上了,神神怪怪的稀罕事儿什么都有,青翧听了就忘了,这丫头却是个好记性,听了都记下了,碰上丫头问她,就会胡诌几句,当不得真。”
姑姑:“我倒是觉着有理,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七夕下雨是喜鹊搭鹊桥的时候,因不忍牛郎织女夫妻分开,就一直搭着,有那喜鹊白天喝多了水的,就憋不住了,撒起尿来,所以人间才会下雨,这雨水其实是喜鹊尿,听了之后,七夕我都不敢出门了,生怕淋着喜鹊尿,如今听了二丫头的,可是不怕了。”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青翎也听见了,刚到堂屋就捂着肚子笑的不行了,她姑姑还真是活宝,这样没谱的话都信。
翟婆婆见她弯着腰,忙给她揉肚子:“快别笑了,一会儿笑岔了气儿,可要肚子疼了。”
里头姑姑道:“小翎儿你别笑,姑姑知道你去帮着严先生晒书去了,那先生一瞧就是有大学问的,指定给你说了好典故,你进来说给姑姑听听,也让姑姑跟着长长见识。”
青翎进屋见了礼道:“先生哪会讲什么典故,满嘴的之乎者也,没意思的紧,我是真晒书去了,要是不下雨,这会儿还回不来呢。”
姑姑:“这些有学问的大都是酸里酸气的,莫说严先生这么大个学问人,就是我们村里的那个落第的穷秀才,饭都吃不上了,还天天端着呢,家里明明有几亩地,却不知耕种,天天捧着书看,还得靠着左邻右舍的帮他些粮食,不然早饿死了,瞧着可怜却也可恨,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翟氏道:“这是念书念傻了的,这样的人若是考中当了官也是老百姓的难,可别叫他考中了才好。”
吃了晚上饭,雨停了,翟氏忙操持着搬了供桌出去,摆上供果,设香案叫青羽青翎出去拜织女星。
青翎往旁边小跨院里瞧了一眼,吃晚饭的时候就不见青青出来,这会儿瞧着灯都熄了似的,。
翟氏摸了摸她的头:“青青身子不舒服,刚叫春分过来说想早些睡,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你跟青羽去吧。”
青翎只能跟着青羽去祭拜,青翎上一世从没过过乞巧节,穿过来之后才知道,原来七夕不止是情人节还是女儿节。
青翎跟着大姐诚心的上香,拜了拜,就跟立冬几个玩穿线的小游戏,五彩的丝线,穿到最小的针鼻里,看谁穿得多,穿的越多越说明心灵手巧,最后是青羽穿的最多,青翎穿的最少,所以青翎输了。
几个小丫头就让青翎给她们讲故事,青翎也不推辞,就从爷爷哪儿听来的,捡着有意思的说给她们,女孩子嘻嘻哈哈的笑成了一团。
一时又落了雨,众人才散了,青翎跟青羽辞了娘携手回了自己的小院,翟氏这边儿送走了大姑姐儿,刚收拾利落,胡老爷就回来了。
翟氏问:“可拜了魁星?”
胡老爷:“拜了,拜了,魁星若显灵让青羿中个进士回来,可是给咱胡家光宗耀祖了。”
翟氏笑道:“你倒不贪心,我还以为你得盼着羿儿考个状元回来呢。”
胡老爷摇摇头:“咱家老大念书虽也算刻苦,到底资质有限,那些中状元的可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哪是平常人呢,羿儿跟子盛都不像,倒是陆家那孩子,瞧着不寻常,说不准是犯着星相下来的也未可知。”
翟氏扑哧笑了起来:“我瞧你跟二丫头一样听老太爷的故事听多了,这满嘴里都是神啊怪啊的,二丫头今儿可是说一晚上了。”
胡老爷也笑了起来:“得了,人家便是文曲星也不干咱家的事儿,还是过咱家的日子吧,过了七夕就是咱庄稼人的大秋了,从明儿起各家的租子就该陆续的交过来了,偏赶上咱家的铺子要开张,虽说满贵能干,也不能都丢给他一个人,家里这边难免顾不过来。”
翟氏:“这有什么难的,陆家那边儿虽说派人来接,却也没说准日子,我这么估摸着怎么也得再过几日,敬澜不走,青羿跟子盛自然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