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事后呢?为什么要替承庆侯府掩饰这件事情。”
“我已经处理完了。告诉你,那不是要横生枝节吗?”
“你管我替你料理承庆侯府为…横生枝节?!”
顾月承越来越能体会朝中那些家里养着不省心的纨绔子弟的同僚们,是何等万箭穿心之感了。明明为了那死孩子好,铺好了路,然后孩子还不领情,说老人家是多事!
“我很公平的,我能欺负他们,作为交换,他们也能欺负我。”
顾月承到这里也没能听明白什么叫做“我能欺负他们”,直到承庆侯哭着上门求着赵令然别再去的时候,顾月承才终于明白。
赵令然这家伙的三观,早就跳到海里去游泳了,同她讲什么道理,她能用她的那一套,完完全全地反驳你。末了,也许你还会觉得好像她说得也有道理。
“从今天开始,你不管到哪里去,都必须带着丫鬟。”顾月承沉声道。
赵令然还没来的得及反驳,顾月承又说了一句话,赵令然一声哀嚎。
“还有,承庆侯那边我会回绝,从明日起,你不用去那里读书了,往后我每日亲自教你读书。”
顾月承笑得赵令然不愿意,特意使坏似地加重了“每日”两个字的声音。
“我不要,我书读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跟着你读了?”
“好好的?真叫人算计了那就晚了。”说到这里,顾月承其实有些自责,当初就是他安排赵令然去承庆侯府读书的,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如今好在是没有出事,若是真的出事了,那就算灭了承侯府全府,也不够填的。
恩师的血脉,可只有这么一根珍惜的独苗苗。
出了这样的事情,顾月承怎么还能放心将赵令然这泼皮家伙放在承庆侯府,只怕他在宫中处理公事都会心神不宁,总想着回来看看。
“可是师兄,你看你,你多忙啊。你每日都要到很晚才回来的呀。”
虽然顾月承总喊赵令然师妹,这却是赵令然第一次喊他师兄。
她在承庆侯府读书多好啊,有那么多乐子可找,每天有那么多八卦可挖。而且课业也有人替她做。
要是跟着顾月承读书,显然会很惨,真材实料地每日之乎者也,那谁受得了呀。
赵令然眼睛咕噜咕噜地转,顾月承看破不说破。
第二日一早,赵令然照例早起,打算去侯府上课。
她怒视身后亦步亦趋的大花小朵,恶声恶气道,“干什么?”
“小姐,老爷昨天交代了,从今天开始,我和小朵半步也不能离开你。”
大花道。
“而且老爷说了,不让小姐去隔壁侯府了。”小朵喜滋滋地补充道。
就在小朵以为自己失宠了,要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霉长蘑菇的时候,老爷的这道命令简直太及时了!
她又要开始作为宠婢的生涯了。
赵令然看着这两个呆头鹅,开始忽悠,“是说让你们俩跟着我一起去侯府,没说不去上课。不去上课那怎么可以呢?简直是荒废学业!”
两丫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问,是吗?
侧门边,三人偷偷地前行,见着没有人的时候,才匆匆迈出几步。
“小姐,咱们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小朵压低着声音问。
“你别想了,你那脑袋想不明白。”
赵令然他们成功地接近了侧门,成功地打开了侧门,成功地……
见到了门外边站着的顾月承。
“师妹,这么早,要去哪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改了开头五张的排版,有些长大段章节给分开了,希望这样看起来不会太累。
以后也会注意这个问题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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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折翼的小祖宗
事情是这样的。
昨日赵令然走了之后,顾月承沉默地看着桌子上一摞厚厚的花名册。
这是顾月承之前利用……职务之便,收集的朝中适婚但未婚的青年官员的花名册。
顾月承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是满怀长辈看女婿,嫁掌中宝的自豪感的,看哪个都觉得差强人意。
那个时候,赵令然才来京没多少时间,顾月承对那家伙的脾气秉性一无所知。
瞧着这么个仙姿玉貌的师妹,一来怜惜她痛失慈父,二来也觉得师妹品貌实在出挑,自己十分应该把朝中未婚男青年都拢一把抓在手里,然后跟一页一页摘韭菜似的,精心地挑一挑,免得嫁到了不好的人家,苦了自家师妹。
当时他瞧着,没有几个看得上眼的。
但……
人生若真如初见该有多好……
如今再看看这些花名册上的年轻官员们,顾月承都觉得于心不忍。
靠自己的,人家打拼到现在也不容易。靠祖宗荫蔽的……祖宗置下这么些产业人脉也是艰辛。
自己和他们多大的仇,嫁那么个混世魔王过去。
且天可怜见的,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欢欣鼓舞得了那么一个美若天仙的美娇娘。
思及此,顾月承默默地将他好不容易收集完全的花名册,塞到了书架上不起眼的地方。
这件事情暂时先摆一摆,等他亲自教导这个顽劣家伙后,再来考虑给师妹挑婆家的事情。
那家伙走时滴溜溜转的小眼神,顾月承尽收眼底。
第二日,早早地等在侧门边,打算亲自抓个现行,好好教训一顿。
果然,那耗子叫顾月承逮着了。
“师妹,这么早是要去做什么?”顾月承嘴角噙着笑意,双手负于身后,温声问到,清澈好听的嗓音如这晨间清露。
顾月承长身玉立,今日身着一藏青色刺绣描边锦袍,内衬一件黑色打底内衫,绣竹腰带束于腰间,尽显修长腰身。他脚上是一双黑色长袖。
顾月承本就年轻面嫩,为了加重自己的威严,总是挑些老持承重的衣服来穿。
如今日这般,只似一般年轻人似的穿着,倒是极为少见。
顾月承身为升上钦点的探花郎,不说面若桃花,那也是清俊非常,再加上他常年浸在官场的稳重和巴控全场的淡然气质,比之普通世家子弟,又岂是甩出一两条街。
顾月承在京中民间美名之盛,民间还流传着“一见顾郎误终生”的话。
这么一个风度依然的佳公子,偏偏总爱干老长辈才爱干的事情。
顾月承笑得和蔼可亲,简直堪称是和风细雨,却看得赵令然头皮一紧,狗崽子一般已经完全嗅到了这温和背后的风雨欲来。
赵令然没来由地心中顿时一紧。
但她依旧不怕死地还想为着自己自由的,欢乐的生活争取一把。
“上学呀……”音量越来越低,音调越飘越虚,“师兄今日不去上朝吗?”
“出京回来,陛下特许沐休一天。昨天不是同你说过了?不许去了。”顾月承一口否定,看着这家伙头越垂越低,眼底极隐晦地闪过笑意。
“可是……”赵令然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必须要去承庆侯府的原因。
憋了半天,居然什么都没想出来!
不对呀!
身为挖井人,二房打算抢三房的女婿,这可是她做好事不留名地叫三房知道的!
昨天就打起来了!
喝水不忘挖井人,难道今天她不能去看热闹了吗?!
赵令然这样子,落在顾月承眼里,就如一只死都咬不到自己尾巴,不停打转转的小京巴。
两人正僵持不下,承庆侯府侧门打开,只见承庆侯从里头急急奔出来,见了顾月承也在,连连拱手,一脸痛不欲生,如丧考妣,“顾大人。”
在顾月承眼里,周旦这样的简直侮辱读书人,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呵护的独苗苗差点折在承庆侯府,因此他见着承庆侯府的人,实在摆不出好脸色来。
当即将赵令然拉到自己身后,谨守礼份,别的却不再多言语,“侯爷。”
顾月承周身散着冷气,直接被无差别攻击的就是赵令然。
她用巴掌捂着头。
头皮凉凉的……
赵令然被顾月承牢牢藏在身后,她见着承庆侯很高兴,以为自己这边终于来人了,钻出来挥挥手,欢喜地喊道,“周老头,我在这儿!”
“赵小姐……”承庆侯欲哭无泪。
承庆侯在自家侧门那儿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生怕顾月承拗不过赵令然,于是他老人家为了以绝后患,亲自出马了。
昨日,侯府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一起发现了那些个自己圆圆润润,跟个球一样的字条,竟然每房都有。
再去学舍保存的作业一对比,立刻真相大白。
原来在这等着他们呢。
难怪说讲义气,给兜着,不告状,原来所谓的公平应在这儿了。
托这位祖宗的福,侯府现在各房都透明得跟琉璃瓦片似的,不管是陈年旧事还是新近秘闻,全部给这祖宗掀到了台面上,如一个个在臭水沟里滚过的泥球一样,啪啪啪啪在各房之间砸来砸去。
现在可好,大家都是一身泥泞,偏手上还一大堆对方的把柄。
承庆侯府原本就算各房之间,有些争锋,那也是每个府邸都会有的,小小的不和。如今可好,侯府的屋顶打得都快掀掉了。
承庆侯老泪纵横,拆人家呀拆人家……
一定要阻止这个祖宗!
赵家小姐再待下去,他老人家昨天晚上钻了哪个年轻姨娘的被窝,穿了什么颜色的底裤,都要保不住了。
“赵小姐,您……放过侯府吧。”承庆侯府老泪纵横,想起家里现在闹着分家的一众不肖子孙,老泪再次纵横,“周旦的事情是侯府不对,请顾大人万万息怒,将赵家小姐领回去吧。侯府实在是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这是怎么回事?”顾月承转过身来问道。
现在他的表情早不见和风细雨了。
“今天的天真蓝哪!信度真是个漂亮的地方!”
“师妹。”顾月承细长的眉眼眼瞅着又要打结了。
“这很公平的,他们可以欺负我,我也可以欺负他们的!”
承庆侯怎么也想不到,那么一个漂漂亮亮,乖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