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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所做的事情,时而高调,时而隐晦,让人难以捉摸。”隋君清眉头蹙得极深。
黑云压城,急雨势猛,狂风跟着不时落下的惊雷,营造出一种令人发指的阴怖气氛。
国王长叹了一声,面容无奈,但要评价自己的儿子,他在心里不断的斟酌着话语,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合适,干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
隋君清见他表情如此挣扎,自己不由得跟着轻声叹息,伴君多年,其实国君有时候复杂的心情,他也能略懂。撇开国君这个身份,他也是个平凡的父亲。
“没事,你接着说。”国君无碍的摆手,心情却是沉重无比。
隋君清收敛起自己的不该有的心绪,沉默了须臾才道,“白石溪垂钓,以靖王的名义开展,期间却发生了百蛇浮水,被毒蛇咬到致死的臣子公子略有几个,其中包括丞相之子,事态严重。由于靖王负责这一块的事情,所以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只会让人怀疑他的办事能力,对他只有害无利。”
“调查出真相,引来毒蛇的是特制鱼饵——白因,而此物,是由丞相府一管事肖铭添加所致。大殿中,肖铭承认自己是平王的人。再到琼雯公主,有了柳白门这层关系,琼雯公主帮着平王做事,这不足为奇。那么琼雯公主是不是那蛇棚的主人,这个暂且存疑,没有正面证据。宫宴惨事,川陵侯千金被毒蛇所咬致死,死后还遭毁容。”
说到这,隋君清忽然顿了顿,想到那张纸条的事情,其实直到今日,他还是不解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国君见他停住话声,抬眸看了一眼,似乎询问为何不继续讲下去。
敛起心思,隋君清唇一抿,语气染上一丝凝重,“死者是川陵侯千金,川陵侯与平王的关系十分亲密,平王母妃乃川陵侯的嫡亲妹妹。所以,如果说白石溪的那件事,琼雯公主跟平王是‘盟友’的关系的话,那么宫宴这一件事发生后,琼雯公主与平王的关系,就是亦敌非友,甚至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但两人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
“……”
国君眉头一紧,听完这叙述,眼神变得几分落寞。
似乎没想到这一天会那么快到。
最是无情帝王家,生来便活在明争暗斗当中,每一天都不是在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城阳秋寒何来泣
天色更暗更压抑,国君十分疲累的揉起了额角,“万公公,把窗开开,里头有些闷。”
万公公应了声“喳”,便将拂尘夹在肘间,走几步将窗费力推开,冷风瞬间灌进,混着几缕冰凉的雨丝,冷得人身子不由得一抖擞。
转过身,他将拂尘搁在岸上,走回去替国君揉起了额头。
隋君清看着这阖起双眼的龙袍男人,“国君近日可是常犯头疼?”
国君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微不可闻,似乎真的是累极了,开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拉长,“……最近很累。”
隋君清指尖轻捻在一起,目光扫过那还余留有棕色汤渍的白瓷碗底,煞有其事道,“国君还是以龙体为重,多注意身子吧。”
过了会,国君才懒懒应了声,缓缓睁开双眼后,目光越过隋君清而看向窗外,“雨很大,万公公送送隋大人吧。”
万公公正要应声,这时国君忽然出声叫住了他,“等一下。”
万公公动作一顿,只好低眸不解的看着国君,就在下一秒,门外突兀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并着雨声,显得有些缥缈。
“隋公子还在里头么?”
声如贯珠,清脆悠扬。
闻言,国君便将眼尾一扬,语气有些歉意,“今早急匆匆诏你入宫,倒是对不起你俩了。”
隋君清微动薄唇,还没发出字音,倒听到国君朗声对着外面道,“让溪儿进来。”
此时国君模样,倒看起来精神多了,可是看着他微弯的背脊,隋君清心中还是有些复杂。
门‘咯吱’一响,应声而开,邓筠溪礼数周到的对开门的侍卫道了声谢,便跨步进来了。
小姑娘已成为了别人的妻子,以往散在胸前肩后的青丝尽数盘在脑后,梳了个好看的鬓,发间别有簪子银钗,垂落下来的银贝链珠相互撞击时,总会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在一片风雨声当中,依稀朦胧,如梦。
隋君清回头见她,似乎是来的步子有些快,她现在还在微喘着气,一张悄脸白里透红的,怪惹人疼怜,隋君清朝她招揽了下手,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神色是有多柔和。
见她手里还攥了把伞,衣摆处还有明显的被雨水溅湿的痕迹,他忽然眉宇一凝。
“溪儿见过国君。”邓筠溪福了福身子,说完后,眼神又不由自主的黏到了隋君清身上。
见状,国君扬声一笑,有些促狭的口吻,“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一会儿不见呢。”
遭到调侃,邓筠溪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到隋君清身边,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继而她听到他问,“你怎么来了,这么大雨。”
听罢,邓筠溪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伞,得意道,“自然是来接你回家啦,我知道裴绝没伞,所以我看着外边下雨,便叫沉姜驾起马车送我入宫,则裴绝我已经让他先回去了。”
隋君清无奈失笑,有些不知要怎么说她才是了。
忽然手上传来微凉的温度,他低下眼睑,看到邓筠溪紧紧的牵住他的手,还恶趣味的挠了挠手心。
两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对聊,国君也不介意,只是看着邓筠溪这张脸,目光恍惚,似乎是透过这张脸而想起记忆深处的女子。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溪儿如今真像你母亲。”国君温声言道,神色柔情。
多次听到国君提起自己的母亲,邓筠溪忽地便摸起了自己的脸,话声迟疑道,“在国君印象中,溪儿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听到这句问话,国君微愣了一会儿,随即才长叹了一声,陷入回忆:
“你母亲……是个很要强的女子,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固执的走下去,不撞南墙不回头,让人十分头疼。”
顿了声,他眼眸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同时,她也是个温柔细腻的女子,总是为别人着想,顾忌别人的感受,很照顾人……”
邓筠溪若有所悟的长哦一声,其实自己对于生母叶如筠的印象真的很浅显,其一是母亲在生出他们后就撒手人寰,其二就是邓筠溪本人又是换了个芯的。但听到别人提起自己的生母时,心里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期待一下,而国君的这一番话,让邓筠溪感到奇异。
这般好的女子,难怪父亲会如此长情从一了。
眼看着雨下了这么久,要有变小的趋势,国君善解人意的说道,“你们先回去吧,不然待会儿雨又下大。”
“好。”邓筠溪点头一笑。
门外寒风不止,邓筠溪被冷到身子都不禁瑟缩了下,抱着隋君清的一条手臂,她闷声道,“我看这雨估计要下很久。”
“嗯。”隋君清淡声应话,目光看着外面的雨幕,询问道,“饿了吗?”
同样的问题,邓筠溪嘴角一扬,用额头轻轻蹭了他的臂膀,“我允许你吃我。”
闻言,隋君清倒是冷静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这让邓筠溪圈了个空,后者眼巴巴的看着他环起双臂,不由得委屈起来,“你不是说爱我爱到无可自拔吗?”
“……”
雨声淅淅沥沥,深浅不一,听久倒是会让人不由得入眠。
回了尚书府,邓筠溪亲眼看着他研墨书写,过了阵子,还将写出的八字挂在了大堂中间。
笔锋刚劲,入木三分。
邓筠溪欣赏着这八个字的时候,同时心情又很复杂。
大堂布置古韵有致,但有人来往,首先注意的总会是这八个字——
“谨言慎行,修身养性。”
……
翌日。
雨还在下,从未有歇。院前落英缤纷,五色斑斓,经一夜的风吹雨打,早是零落成泥碾作尘。
天幕暗压压一片,今天隋君清又换上官袍上朝去了,起身时小心翼翼,怕惊扰到枕边人。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被外头的雨声盖住,过了会儿,邓筠溪迷迷糊糊的将手一伸,没有揽到熟悉的人,她略有所觉的想要睁开眼睛。
这时隋君清早已穿戴洗漱好了,见她悠悠醒来,雪颈上还有惹眼的嗳/昧痕迹,走过去,微微低下身就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乖,再睡会儿。”伸手绕到她背后轻轻拍着,他声音诱哄道。
实在太累了,连动动手指都是费力的事情,听清他的话,邓筠溪只是迷糊的嘟囔了声。
等隋君清走了后不久,邓筠溪才微微睁开了眼睛,目光一片清明。
昨日国君谈起原主的母亲,也就是叶如筠时,那副神情以及说话的语气,她现在都仍然记得。神情柔意百般,语气温和亲昵,目光……充满着深深的迷恋
这样的表情,分明是对着心尖人才有的。
喜欢一个人是怎样都掩饰不了,感情可以是说不出口,但会藏在眼里,藏在嘴角,藏在每一个细腻的地方。
国君深爱叶如筠,这点,她不会看错。
可是,他心爱的女人,已经嫁给了别的男人啊,那个男人,是一国将军。
叶如筠诞下龙凤便撒手人寰,可是国君却待那对龙凤如亲生子女般好。
邓筠溪神色古怪,甚至想法变得荒诞,莫非这么多年邓即远都在帮别的男人养孩子!?
想法一出,她浑身一激灵,神智瞬间清醒过来,并把那荒诞的想法给掐灭在脑中,她和邓如衡的长相都跟邓即远有三分之像,所以又怎么可能会是国君的……亲生子女。
犯愁了,没理由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抢”走了,他还毫无做派并且这么大度的去对情敌好。
国君这是在干嘛?
想不通。
被子一拉,邓筠溪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