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继室重生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炮灰继室重生记- 第6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姜辛也不知道他这人是怎么回事,按说两人素无交集,他这么关切做什么?就算他叫一声“姜二妹妹”,他又不是她正经的兄长。
  
  可不得不说,姜辛对他的热心很是受用。
  
  她原本并未指望章哲能回答,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揣着让他不愉的心思才有此一问,听他一答,不由微微有些惊讶,就算是游山玩水,也不至于待这么长时间。
  
  她转动脑筋,喃喃道:“没,我是听舅舅说,这山上有十几亩的杜鹃花,春暖花开时漫山如火,最是漂亮,可你为着要看风景,便不顾风雪,不顾年节的往这赶……值得吗?”
  
  燕城离蓟州并不远,坐车几个时辰就到了,他若骑快马,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等到春暖花开时再来岂不是好?何必这大年下的跑了来,在这白白的耽搁三四个月?
  
  章哲看她满眼疑惑,那黑溜溜的眼珠有如上好的墨玉,又仿佛对人并不信任小奶狗的眼珠,湿漉漉的,格外让人心怜,他轻笑,眼里露出发自肺腑的温柔来,道:“不是为了贪看风景。”
  
  那是为了什么?
  
  姜辛不解,不过她知趣的没多问。
  
  不过她眼里脸上全写着呢,章哲看得失笑。他身上的戾气一泄,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他对姜辛也就没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威胁,绕过姜辛,把门口让出来,走近炕桌,还回头招呼姜辛:“来。”
  
  姜辛不知他要做什么,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她也气自己,明明和他相处并不愉快,不是被他逗弄,就是被他欺凌,总之处处落了下乘,他还动不动就给自己甩脸子,自己是一点儿好都落不着,可听他一唤,还是好奇他到底要自己看什么。
  
  章哲已经将刚才卷起来的纸张重新在炕桌前摊开铺好,有小到只有巴掌大的,有大到连炕桌都铺满的,一张挨着一张,有厚厚一撂。等他展开,姜辛凑近看时,不由的惊呼一声:“舆图?”
  
  话一出口,姜辛就后知后觉的抿紧了唇,暗恨自己心思太浅,想什么就说什么,懊恼不已。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是收不回来了,姜辛只好不去看章哲,一副全部心神都被舆图吸引的模样。
  
  章哲比她还要惊讶,面上露出吃惊之色,强忍着才没问姜辛:你怎么懂得舆图的?
  
  他不由得仔细打量姜辛,见她脸上微带薄红,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见到了什么新奇玩意,注意力全在舆图上,不由的赞叹不已:她懂得倒是多。
  
  舆图就是地图,是标明各地城镇、街道、山脉、河流等主要标志的图例。因这个时代印刷术和纸张虽然都发明出来了,但毕竟不算盛行,舆图又是由国家把控,寻常官吏都看不到国家整个的舆图,更别说深居内宅的女子。
  
  姜辛却一语道破,不由得章哲不吃惊。
  
  他吃惊,姜辛却比他还吃惊,拿了其中一张专注的看了半晌,道:“这是蓟州的舆图么?”
  
  章哲收回打量的神色,点头道:“不错,上一次蓟州的舆图还是二百年前绘制,如今多有改动,你看这,还有这……”他一边指了几个地方,讲给姜辛听。
  
  姜辛边听边点头,不由得若有所思,等章哲讲完了,她又看了他一眼,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这么多年你假借游山玩水之名,实则是在汇制本朝舆图?”
  
  章哲也不知道这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在燕城的名声并不算多好,总结下来不外是“不学无术”四字而已,就是祖母也总认为他文不成武不就,是不务正业,他懒得和家人解释,外人说什么他就更不在乎,索性只说游山玩水倒省事。
  
  想不到姜辛对他的行踪如此了解,结论如此笃定,这让章哲不由得不起疑:“看来我名声在外,实是不怎么好啊,不知道姜家对我怎么个评价法?”
  
  姜辛倒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面色微红,眼神躲闪着不肯看他,只含糊道:“没人议论,我也不清楚,再说,世人最爱捕风捉影,无中生有,那些传言怎么能信?”却怎么也不肯说她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当然不能说。
  
  上一世章哲与邵氏的亲事是两家早有默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章哲就是不成亲,一直厮混到二十五岁,章老太太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熬不过去,这才被逼着与邵氏完婚。
  
  成亲后章哲与邵氏夫妻感情并不和美,原因在于邵氏嫌弃他是个白身,逼他要么捐个官,要么去考科举,好歹搏个前程。
  
  可章哲哪个都不愿,被邵氏催逼得紧了,成亲才三个月就带着小厮又不知所踪。邵氏气得大哭,跑到章老太太跟前闹,传得阖府尽知。
  
  章老太太对姜辛不满意,对邵氏就要好得多,像亲孙女似的捧着疼着,他小夫妻不睦,只骂章哲。可惜章哲不在家,老太太打不着骂不着,只能极尽能事的安抚邵氏。
  
  章哲长则一年,短则三五个月才回来一趟,每次都要与邵氏闹得天番地覆。
  
  他是不吵不闹的,与邵氏一言不合,便宿在书房,邵氏不甘,便拿府里的丫头出气,常常折腾得那些丫鬟非死即伤。
  
  姜辛虽然被困在自己的一房小院,也听说了不少邵氏的轶事。
  
  她记得很清楚,邵氏成亲不到半年,就把自己两个大丫鬟赏给了章哲做通房,指望着能拴住他的人,或者吹吹枕头风,把他心给扳过来也好。
  
  不想这两个通房连章哲的面都见不着几回,更别说兜搭上他了。邵氏自己气不过,便拿她俩泄恨,骂她们没用,到了被邵氏给搓磨死了。
  
  姜辛在章家十年,章哲成亲五年,邵氏一直无出,这与他长年出去游玩不无关系。
  
  正因为有上一世的经历,姜辛才对章哲略有了解,不然以她那死宅死闷的个性,怎么可能会了解章哲?是以这些话打死都不能跟章哲说。
  
  ……………………
  
  刚才一出门,嚯,天这么蓝,阳光如此明媚,我视线如此模糊,和山顶洞人刚面世似的。表问我为什么要出洞,我好饿……
  
  第94章 、知己
  
  姜辛对章哲满心敬佩。
  
  他连个官职都没有,是以没人给他委派这种艰巨的任务,更没人给他发薪俸,他这种举动一是出于兴趣,二是完全出于为国为民的一颗公心啊。
  
  想到从前对他多有误解,姜辛此刻便有些羞愧,再看他时,原本就不算矮小的人越发形象高大起来。和他这种伟大的行径一比,他对自己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戏弄简直不值一提。
  
  姜辛看章哲的眼神都变了,毫不隐晦的对他大为赞誉。
  
  被她那双黑白分明,有如一泓秋水的眸子盯着,章哲宛如大夏天吃了一碗冰饮,每个毛孔都沁着凉意,身体的每一个脉络都那么舒服。
  
  尤其她那不加掩饰的钦佩、赞叹、感动,更是让章哲有一种得遇知己之感。
  
  他颇为兴奋的道:“想要将舆图绘制精准,最好是亲自测量、计算,务求准确,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光查前朝资料也不行,山脉未必会变,但河流或有改道,道路或有增加,渡口、村庄、田地等都或多或少会有变化……”
  
  章哲兴之所致,还给姜辛讲起了舆图的不同:“这张是以山川为基准的舆图,比较常见,多在地方史志中附注县域图,它是把县城画在中央,再把辖区内的山川、名胜按照相对县城的大概方位绘制出来,最后把各个村镇填到相应的山上……这张是以水路、海洋等为基准,多见于南方沿海一带,这张是疆域图,要求最严格,多是与实际按照相应分率、准望、道里等绘制。”
  
  章哲讲得很细致,又浅显易懂,姜辛边听边不住点头。
  
  不知不觉,两人待了有近一个时辰,一个讲得兴致盎然,一个听得津津有味,厢房虽小,火炉温热,竟不知不觉升起几分宁静馨和的气氛。
  
  等到两人回神,都有点吃惊,不约而同的想:我怎么讲(听)了这半天。
  
  章哲再看姜辛,对她的印象又大为不同,眼神里不知不觉就带了点儿热切。朋友遍天下,知己能几人?他再也没想到,饱受家人非议、反对的他,居然能从一个女子身上看到这样理解、肯定、支持的目光。
  
  这让他心口热乎乎的,有一种激荡的情绪在四肢百骸间行走,一时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房里极其安静,姜辛也渐渐从沉迷中回神,便有点局促,她知道自己待的时间太长,于礼不合,可几次张嘴,又觉得难得这样祥和的气氛,她一开口,便将什么都打碎了。
  
  可到底还是忍不住问章哲:“大周朝这么大,你每个地方都要去吗?”
  
  他务求仔细,甚至还要亲手测量,回头还要绘图,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个人力量太渺小了,穷其一生能完成整个大周朝的舆图么?
  
  章哲面露惆怅之色,道:“我倒是想,可精力有限,目前也只是综合前朝舆图,将附近方圆几百里的州县府郡略加较正罢了。”
  
  姜辛不由得道:“这是一桩浩大的工程,以你一人之力肯定太过艰难,你为何不寻求援助?”
  
  章哲嗤笑一声道:“原本舆图归工部管,可那些人不过是蠹虫,尸位素餐,摇头晃脑的掉书袋行,真让他们下来测量,就和要了他们的命一样,既辛苦又不讨好,谁肯做这等事?”
  
  姜辛懂得不多,自然信章哲的话,可她咬着唇想了半晌,道:“凡事想做改变,都极其艰难,可越是艰难,越是需要有人无畏的去尝试,只有不断得努力的去推动,才会有希望。哪怕初始只是一丝变化,但只要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