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她!
不过……那又如何?!
她身上没有邪恶之气,气质鲜活灵动。就算她是山野精怪也是他笔下画本儿中最笨的那种。善良、有礼、孝顺、尊老爱幼、努力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比起之前的那个李雁回,他更喜欢现在这个不会缠着他的李雁回。
她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关系?!只要她不做危害众人的事就好。
”原来如此,竟是我多虑了。雁回妹妹……果然长大了……”
李雁回的笑容一滞。
这货笑成这个样子,是几个意思?!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为什么有一种被他看穿了的感觉?!
他那个样子,哪里是相信了她说的话?!分明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而露出的得意吧?!
李雁回又想磨牙了。
如果他真的猜到了她并非本尊,他就不怕吗?!
孔夫子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就不怕她把他给吃了?!
她如果真的是个山精野怪,非得先咬这个可恶的书生两口泄泄愤不可。
真可惜,她不是!
李雁回心里充满了沮丧,再无刚才的一丝得意。
”雁回妹妹,李伯父说他并无意再娶,让你放宽心情。“,谢越彦笑眯眯的又恢复了往日的温煦优雅、风度翩翩,似是刚才对他的‘雁回妹妹’质疑审视的人不是他一样。
并且,此时才谈到了他原本要办的正事。
李雁回嘶嘶的直吸凉气。
她爹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对谢越彦说了?!
李雁回胀红了一张脸。
谢越彦才是李爹的亲儿子吧?!她是捡来的那个。
她才没有因为李爹要再娶就吓病了呢,她才没有那么小心眼。
李雁回张嘴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现在觉得尴尬死了,恨不得让谢越彦马上立刻从这屋子里消失。
也许是因为李雁回身上散发的不欢迎的意味实在是太浓了,谢越彦这个时候,微微一顿……
李雁回心花怒发。
他是不是要走了?!
偷偷的咽了一小口唾沫。
就在李雁回心里锣鼓喧天的打算欢送谢越彦离开的时刻,谢越彦却来到了李雁回的床前,俯首,眼里满是漂亮的笑意……
又要干什么?!
李雁回很紧张地仰头看着他。
他好高,这么仰着头真累。
”雁回妹妹,这是姜记的杏脯,生津止渴,有去冷热毒之功效。你要记得吃。“
”呵呵……“
李雁回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回了一个假到不行的笑容。
李雁回打算等这个讨人厌的书生前脚走,她就后脚把杏脯给扔了。她的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哪里是这几个小小的杏脯能够拯救的?!
”可千万不要浪费了……早日养好了身子,才是正道。李伯父为你担忧到无心向学,过几日可就县考了。“
谢越彦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雁回那可怜的未来得及实现的想法,现在结结实实的让谢越彦给堵了回去。她的确需要快点养好身子,如果她不能给李爹的县考上帮上忙,至少要做到不让李爹为她分神忧心。
这一次的县考无论是对李爹还是对她,都意义重大,非同寻常。
”我知道了……我会吃的!“
李雁回垂头丧气。
”那就好……“
谢越彦悠然的说。
”好好养病吧……越彦告辞了,下回再来看雁回妹妹……“,谢越彦彬彬有礼道。
可李雁回却差点就听哭了。
为什么还要有下回?!
没了!
绝对没了!
你这个狡诈似狐的书生,下回休想再进我的屋,我一定一定要去找李爹说,下回绝对不能放你进我的屋里。我们俩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面。以后有你在的地方,我绝对会自动消失。
算你赢了!
你这个不怕山精野怪的书生,山精野怪怕了你还不成吗?!
你不消失,我消失!
在李雁回愤愤然的目光中,谢越彦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就在要出门口的时候,谢越彦突然转身扔下一句,”杏仁茶很好喝“后,才施施然的飘然远去。
等谢越彦彻底留开后,李雁回才彻底放松下来,然后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汗,身子轻快了不少。
真是没想到,谢越彦这一趟来,竟然把她的病给吓好了。
只是,他最后那一句是什么意思?!
对于谢越彦这样心眼比莲蓬还多的人,李雁回是真不敢相信他就真的只是随口夸一句她杏仁茶不错的意思,总觉得他一定是话中有话的……
只是……
是什么意思呢?!
……
第33章 充满味道的建议
李雁回为谢越彦昨天临走前留下的那一句“杏仁茶好喝”冥思苦想; 到最后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 反而得了一种一听见“谢越彦”三个字就心肝乱颤、脚底抹油的毛病。
这倒是谢越彦始料未及、并在以后的日子里后悔不迭的事情。
李雁回大好; 第二天就能下床了,李家全家人都高兴不已。
尤其是李爹更是确信了女儿是不愿意让他再娶的; 心里打定了主意为了女儿要与李奶奶斗争到底。
他的雁回那么漂亮乖巧懂事,心里明明都怕到病到了,却只会闷在心里什么也不说; 可真真是心疼死他了。如果芸娘还活着,看到女儿如此委屈,还不知道要哭多久呢……
一想到芸娘; 李爹的心就如同刀扎一般。
他这一次一定要考过县试; 为女儿也为了芸娘的嘱托。
只是,真的有必要在他的考棚外放那么臭的马桶吗?!
自从雁回病好之后; 他的苦日子也就来了。也不知道雁回那孩子哪来这么多想法; 非说他这次考县试也许会被分到不好的号房里,于是他的考棚外就多了这么一个玩意,美其名曰“习惯了也就好了。”; 还说这个主意是隔壁的谢书生出的。
这让李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拒绝,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雁回还在他的考棚里放了炭盆,原就恶臭无比的考棚被炭盆的热气一熏; 李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无奈之下; 只得暂停了答题的笔; 将一条汗巾打了开来; 从炭盆的边儿上取了一些温热的炭灰和炭渣放在了汗巾里,等凉了之后,折叠好,包覆口鼻,在脑后扎上。
刚一上脸,一直萦绕在他鼻端直冲脑仁的恶臭感顿减,李爹大喜过望,没想到雁回的办法还真行。
这个时候,也管不得什么有辱斯文了,尽快答完题出去洗个澡才是正事。
只是越彦那孩子怎么会给雁回出了一个这么充满味道的建议?!
真是苦煞了他。
李爹以为马桶已经是对他极致的折磨,可没过一会儿,满院子的噪音才让他惊觉一山还有一山高。往日他一进考场,院子里安静得连鸟鸣都听得到,可今天三个皮小子的嘻闹之声震得屋檐上的冰棱子都快要掉了……
李爹鼻子上蒙着汗巾,书桌前放着冒有清烟的炭盆,手中拿着墨毫正在奋笔急书。突然,李文那孩子的一声嚎叫穿墙而过,李爹吓得心一哆嗦,手一抖,一滴墨水就这么掉在了他的试卷上,在他那张满是儒雅端正都快要答完的整洁试卷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这是真的考场,李爹知道,他此时肯定要绝望了。
这样的折磨,已经想让李爹磨牙了,这些难道都越彦那孩子设计出来的吗?!
李爹望着那已经脏了试卷直运气,可最后无奈只能拿起笔重答一张。
“雁回姐姐,我们这么做真的行吗!?”,李文、李武、李斌三个小子在李爹的书房挤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望着李雁回,三伯父的脸好黑,好可怕,好像大伯。
“放心吧!绝对没问题!出了事,姐姐顶着!”,李雁回往三小子的嘴里一人投喂了一颗杏脯,然后将一撂破瓷烂碗塞到三小儿的手上,“去吧!”
姐姐看好你们哦!
李雁回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鼓励,温柔甜美,秀丽端庄。
三个小子双眼放光,三口两口吃完了嘴里的杏脯,咂巴咂巴嘴后,以一副破釜沉舟之势,抱着破瓷烂碗就冲去了院子。
李爹正在奋笔急书。
趁着院子里暂时的安静,他得快点写,否则时间就要来不急了……正写得入神,突然听到“呯!”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李爹手一抖,墨水就掉下来一滴,又废了一张新写的试卷。
李爹脸色一黑。
握有狼毫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院子里接二连三的传来“乒乒乓乓”的瓷盆瓦罐摔碎的声音,非常的有节奏,并伴随着三小儿嘻嘻哈哈笑闹的声音……李爹额角的青筋崩起,并随着瓦罐碎裂的声音一抽一抽的。
这几个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安静的试院考场怎么会有孩童嘻笑之音?!又怎么会有瓷盆瓦罐不停摔碎的声音?!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爹有心出去阻止,可又知道这是违规行为,只能强压着火气,抖着手拿起了李雁回为他准备的那两粒棉球。棉球一入耳,李爹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许多,虽然,还是隐隐约约的会听到些吵杂之音,可是与刚才那些魔音入脑比起来,至少已经不再让他心烦意乱到思路受到干扰。
等他出去后,一定要找雁回这孩子谈谈,不一定什么都要听越彦的。
那孩子虽然读书有天份,但他还没有下过场呢,说的也不一定都对。
“呯!”
又是一声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大房屋里正绣花的梅姐儿被惊吓到一个不小心就扎了手,“嘶……”,梅姐儿赶紧将手指含进嘴里,脸上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为什么她觉得雁回自病好后,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嗯……精力旺盛了呢?!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三小嬉笑玩闹的声音,梅姐儿心里好生羡慕,真想开门去看看。可是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她不是雁回,全家都放在手心里宠着,她的嫁妆还得她自己来赚呢。
梅姐儿压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