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雁回打算到时候再让李爹给她分别写上“梅、兰、竹、菊”四个字,让她绣在留白的地方。
正好,她梅花的屏风快绣完了,李爹又不出门了,等她绣完了,就先让李爹给她先写个梅字。
李雁回心里想得美,手下的针就动得更快了。
“雁回,灯太暗了,仔细伤了眼睛。快别绣了,回去睡觉。”
不知什么时候,李爹已经吃完了面,并且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她面前一脸的不赞同呢。
李雁回光顾着绣屏风了,都没留心李爹早已经吃完了,可是,李爹让她回去休息,不许她接着绣了,李雁回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犹豫。
她还想再绣几针呢,不让她绣了,她心里百爪挠心。可李爹说的也有道理,做绣活最忌讳在灯下,那最是伤眼睛。每一个学绣的人在动第一针时,就会被师傅们殷殷告诫,切不可在灯下动针。
“好罢,爹,我回屋休息了。”
李雁回压住心底的蠢蠢欲动,拿了绣棚回了屋子。
身后是李爹欣慰的笑容。
他家女儿真是又乖又听话。
……
虽然李爹人回来了,可李家还是闭门谢客了。
李爹说的很清楚,他要抄书赚取参加府试的钱,需要清静。李爹的话一出,李家众人欣慰都来不及,哪里还会给李爹扯后腿。尤其是大伯母和二伯母,都不用李奶奶出面,有客上门,这两位就将人婉拒了,只说三叔要为府试备考。
一来二去,新柳村的人也就不上李家的门了,毕竟,李爹要备考是正事。这关系到他们新柳村能否再出一位秀才公,为此族长和村长特意叮嘱下去,严禁族人和村里人去打扰李家和谢家。
李家和谢家的日子也因此终于恢复了平静。
小叔整日伺候他那几盆红薯叶外加一盆大葱、一盆蒜苗,家里桌上的青菜就全靠他们。雁回说了等蒜苗长成,就给他包三鲜馅的饺子,为了三鲜馅饺子,小叔拼了,一天要看那盆蒜苗好几遍。整日里加水控温,比伺候庄稼都上心。
二伯娘也不出门走动了,整日闷在房子里,还圈着三个小的不让他们发出噪音吵到李爹。三叔这次不动用公家的银子,这可是大好事儿,她怎么也得帮帮忙,让三叔多抄点。三叔多抄一点儿,就相当于家里多赚了一点儿。
李灵芝依旧阴沉,经常会望着谢家方向发呆。
大伯一家,大伯娘还是风风火火的老样子。梅姐儿和李雁回一样忙,整日绣活不离手。
大伯和大哥李学则在玩。
李雁回已经把她知道的三十多个益智玩具都画了出来,大伯也都做了出来。他们也决定将这些益智玩具拿到杂货铺和书院附近的书店去卖,为了推销这些玩具,大伯和李学还得学会玩它们才成。
因此,最近一段时间,大伯和李学玩这些益智玩具简直玩疯了。
如果不是李爹平安的过了县试,陈氏早就想发飙了。
这爷俩没一个有正事儿的。
天天像两个小孩子似的玩那一堆破木头,真是被他们爷俩气死了。就那堆破木块能卖出去才怪!
看着陈氏那没好气的样子,李雁回这段时间都躲着大伯母走。这卖玩具,你可不就得先学会玩才能卖嘛,不给人家演示一下,人家知道怎么玩啊?!李雁回甚至和大伯和大哥李学商量,等县里赶庙会的那天,他们先带一批最简单最容易上手的,如鲁班球之类,先去推销一下。
她虽然会玩,可是她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娃,谁会和她做生意?!
也只有大伯和大哥出门才行。
只是,大伯和大哥也算是灵巧之人,但在学会了一十三种简单解法后,就再难有寸进。就算李雁回已经将中等难度的解法一一教了,他们学习的进度还是慢了下来,以前一天可以解两种,现在是七、八天都解不开一种。
呃……
对此,李雁回选择了谅解。
毕竟,她当初在解中等难度时,也要一两天呢,而高难度时,更是常常一、两个月都解不开一件的。
大伯和大哥进展已经算是快了的。
毕竟是古人,已经很不易了。
李家人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后,那个曾经给梅姐儿提亲的柳婶子又一次登门了,李雁回乐颠颠的又一次贡献了她的薄荷茶后,在屋里有一针没一针的等着梅姐儿的好消息。可这一次柳婶子屁股都没坐热,就悻悻的出了李家的门。
在李雁回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时候,大房那屋猛的传来一声巨大的摔门声,然后,梅姐儿哭着冲进了李雁回的屋子,一头扑在炕上放声大哭……
李雁回懵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
第52章 不是良配
大姐怎么好端端的哭得这么惨?!
李雁回望望窗外; 大房里异常安静没有半点动静; 再望回趴在她床上痛哭的梅姐儿; 不知所措。
”大姐,你……你怎么了?!“
李雁回放下了手里的绣活; 站在炕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把梅姐儿扶起来,她刚伸出手想碰碰梅姐儿的肩膀,梅姐儿突然猛一个起身; 把李雁回吓了一跳,慌忙把手收了回来。
”大姐?!“,李雁回试探的叫了一声。
此时的梅姐儿眼睛哭得通红; 鬓发散乱; 像个泪人一般,似是把一肚子的辛酸都哭出来了; 看着李雁回的眼神充满了委屈。也许是太过委屈了; 让梅姐儿急于找人倾诉,就哽咽着说了起来。
原来,柳婶再一次上门仍是给梅姐儿提亲的; 提的还是邻村的王家,说王家很喜欢梅姐儿的孝顺,愿意等梅姐儿的哥哥娶亲之后,再来娶亲; 梅姐儿在此之前的收入都归家里; 王家也没意见; 主要是相中了梅姐儿这个人。
梅姐儿满心欢喜的以为她娘能够答应; 可她娘竟然拒绝了。
直接就是不同意,还让王家以后不必来了。
梅姐儿心中太失落了,忍不住在柳婶走了之后,和她娘吵了起来。
她赚的钱都给哥哥留下当聘礼,她没有意见,可是为什么要拒掉王家呢?!人家已经不介意她是老姑娘、不介意她嫁妆寒酸了,她不明白她娘为什么不同意,甚至连犹豫一下也没有,就那么干干脆脆的拒掉了。
难道,娘真的要把她留到年龄大到嫁不出时,再随便把她嫁掉吗?!
只要这么一想,梅姐儿的心就冰凉一片。
她想要个答案,可她娘却骂她不知羞耻,是不是着急出嫁,不管兄弟……
当场就把脸皮薄的梅姐儿给骂得羞愤大哭着跑了出来。
……
梅姐儿一边哭一边说,拿着帕子拭泪的手都在抖,显见是气坏了。
大伯娘那嘴真跟刀子似的,李雁回没想到来提前的王家竟然是这样的情况,她给梅姐儿倒了一碗温水,看梅姐儿哭得差不多,心内的委屈也都倾诉出来了之后,才将水碗塞到梅姐儿的手里,让她暖暖手,润润嗓子,然后缓缓道:”我觉得大伯母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她可能只是单纯的觉得王家不是良配。“
”不是良配?!她都没去打听一下,怎么就知道王家不是良配?!“
梅姐儿手里捧着水碗却没有喝,情绪又激动起来,水碗里的水都跟着晃荡,差点泼溅出来。
”大姐,你别急,先喝口水,听我慢慢给你说。“,李雁回扶住了水碗,柔声说道。
梅姐儿一向是善解人意、孝顺体贴的,这一次怕是关已则乱,真的急了吧。毕竟,她马上就要十九岁了。十九岁的姑娘如果还没有成亲或是订亲,在村子里行走都是要被人笑话的。
没人愿意活在别人的流言蜚语里。
柳婶子将那王大郎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表人材、能干孝顺、友爱弟妹、年龄相当,梅姐儿如何能不心动?!只怕是担心过了这个村儿,没有这个店吧。毕竟,没有正当妙龄的少女不愿意嫁好儿郎,反倒愿意给别人家当后娘的不是?!
在梅姐儿的想法里,哪怕事情最终不成,大伯母至少也应该先答应下来,然后到邻村看看情况再说。可大伯母却连想都不想的拒绝了,梅姐儿就想到了大伯母是想让她当老姑娘,嫁给别人当后妈,她就接受不了了。
在她看来,王家已经很有诚意了,她错过了王家,怕就只能当个老姑娘随便嫁了。
”也许就是因为王家这么通情达理,所以,大伯母才不同意吧。“,李雁回坐在梅姐儿的身边替她整理了一下哭乱的鬓发。
”什……什么意思?!“,梅姐儿双手捧着水碗,不明则已的看着李雁回。
”王家兄弟几人,他是老大,底下的过几年可都要娶亲的……这娶亲的钱从何来?!“,李雁回看着似是仍不明白的梅姐儿,加重了语气,”长嫂难当!“
梅姐儿绣活好,娶了她,底下的兄弟娶亲的钱可就都不用愁了……这怕是那个王家会将条件放得如此宽松的原因吧。可那样的日子,梅姐儿势必会过得很苦。这得一辈子给王家当牛做马啊。
他们王家这哪里是要娶媳妇?!这怕是要免费白得一个绣娘呢。
大伯母应该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坚决拒了的。而梅姐冒冒失失的撞了上去,大伯母本就性格急燥,说话又不好听,于是母女俩就怼成这样了。
还有一点,是李雁回猜测的,李爹这次县试名次很好,过秀才试的把握是很大的,尤其是听说李夫子已经把去府学求学的推荐信都给了李爹,这应该是让大伯母看到了希望。大伯母为人是很精明的,她如何会不知道如果李爹中了秀才,对于李家众人来说将会是什么样的改变?!
至少,梅姐儿和学哥儿的婚事,就不是别人挑他们了,而他们挑别人。
梅姐儿虽然被恨嫁冲昏了头,但终究不是愚笨之人,李雁回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不出话来。
是……是这样吗?!
她……她错怪她娘了?!
“可……可是……我翻年都十九了,我……”
梅姐儿一边说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