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了。”说完似乎是怕他就这么跑了,有语调上扬突然开口问,“魏公子可喜欢雪天?”
魏扶舟摇头“回禀公主,草民并不喜欢。”
她低头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又抬起头,“魏公子,本宫有一句诗只记得半句了,不知魏公子可否帮本宫想想?”
“公主请说,草民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虽然觉得她的问题提起的有些突然,但是在这个时代以诗会友也并不奇怪,然他亦是知晓自己不可能和一个公主成为朋友。
“是一句咏雪的诗,青海长云暗雪山,我今日看见这漫天白雪突然就想到了这一句诗,却始终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烦请魏公子帮本宫想想。”
魏扶舟再次低下了头,半晌后摇头羞愧的说:“草民才疏学浅,并不曾识过这句诗,无法帮公主解惑,望公主恕罪。”
云意压下心头的失望,豁达的说:“无事,许是本宫记错了,难为魏公子了,还望魏公子不厌烦。”
“岂敢岂敢,是草民才疏学浅。”魏扶舟有些惶恐的向她行礼。
“罢了,那本宫便不再打扰魏公子了,估摸着皇姐也该派人来寻本宫了,魏公子后会有期。”说罢,就抓住逐兰的手继续着将才的路线往前走。
走出很远了,逐兰悄悄说:“公主,那个魏公子,还在原处。”
“不打紧,你刚才的那个石子,不会被人发现吧?”这是她第一次做这般鲁莽的事,可是若是不问清楚,她会一直被自己的思维缠住。
“公主放心,那枚石子已经滚到路边的雪地里,不会有人发觉。”刚才她不动声色的把那枚石子儿提的更远了,就是怕魏扶舟发现自己摔倒的不正常。
“那就好,那我们回去吧,别让皇姐担心。”
“公主…”逐兰很不能理解今天主子的行为,以往云意从不会做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事。
云意看着眼前的小路,知晓她要说什么,“你想问本宫从哪里听来的那首诗?”
“是”不光魏扶舟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本宫也忘了,可能是在杂书上看来的吧,一时兴起就想考考魏公子,可惜啊,他没答上来。”语意带着几分随性和调侃,似乎真的只是想考考魏扶舟,逐兰虽然可信,却也不是什么都该知道。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傻多子,你可记住了,诗里的地方就是我第一次见的地方,以后我们走散了就去那里,我一定在那里等你。
——韩岑,你不许叫我这个外号,不然我就不嫁给你。
——就你这样的,天底下除了我还有谁要啊。
主仆俩走在雪地里,云意低着头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失态。韩岑,我迷路了,我回不去了,我想你了。往事历历在目,那个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草民魏颐言,参见公主殿下。”
听闻这个声音,她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那个弯腰行礼的男子,眼睛里的哀恸还不曾退去,“魏公子免礼”
说完就打算绕过他离开此处哪知他直起身子后手中抛起一颗石子,“殿下,雪天路滑,您可不要像我庶弟那样摔着了。”
她停了下来,逐兰也定住了纷纷看向魏颐言和他手中忽上忽下的石子儿,那正是逐兰用来阻拦魏扶舟时弹出去的石子儿。
“魏公子有何贵干?”云意现在心里有些怨气,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总是要和她过不去。
“草民想有要是相商,不知公主可愿随草民移步去我的寒舍一叙。”
“带路”虽然她很想一针扎死这个男人,可也能感觉到敌我双方之间的实力悬殊。
推门进屋前,他停下来看向了逐兰,云意了然看着自己的贴身宫女,“逐兰,你在此处侯着,本宫和魏公子说完事便出来。”
“是”逐兰不敢也不能违抗公主的命令,且她也不认为魏颐言会出手伤人。
进到屋子,她冷然的看着这个一直找自己麻烦的男人,“魏公子,有什么事请说。”
他指着放置了软垫的椅子说:“公主请坐”
对于他的好意,她全然不接受,“不必了,你有话便说,若是无事本宫就先离开了,毕竟男女五岁不同席,本宫于魏公子独处一室,被人知晓了会扰了本宫的声誉。”
正在给她斟茶的魏颐言手抖了抖,一个十岁的小娃娃和他讲这些大道理,他还真是有些奇怪呢!他把茶杯端到了她面前,“公主请慢用”
她接过后没有品尝,反而是直接讲茶杯放回了桌上,直直的看向他。
看着她要喷火的眼神,他只好先讲重事,“草民想知道,公主殿下和草民的庶弟是何关系?”
“没什么关系”
“殿下是忘了这颗石子了吗?”说着不容她反抗的抓起她放在身侧的右手,掰开指节讲石子儿放在她掌心,再慢慢的合上她的手掌。
“殿下以后做事还是细心些好,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了,不止殿下这些年的辛苦都白费了,恐怕还会连累萧妃娘娘、七皇子以及岭南秦家。”
她猛的抬头看着他,见他只是一副“我是为你好长和你说这些事的”过来人模样,她的心中直打鼓,面前的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多谢魏公子赐教,若无其他事,本宫就先离开了。”她很不喜欢自己的手被别人抓着,她是有洁癖的,何况还是自己一直不喜欢的人。
他依然抓着她的小手,低头直直的看着她圆鼓鼓的大眼睛,“殿下,青海长云暗雪山的下一句,是什么?”
她把头偏了过去,“本宫忘了”。说完她也转回头看着他,“本宫的帕子,你打算何时还给本宫?”
不知为何,看见她一副故作镇定的模样他就很想笑,当然他也这样做了,带着一张如沐春风的笑容说:“殿下什么时候告诉草民那句诗的下一句,草民就何时把帕子还给殿下。”
她怒目而视却不得不妥协说:“青海长云暗雪山,北风吹雁雪纷飞。”
“是这样的吗?草民才疏学浅,殿下可不要欺负我。”
“是这样的,快将本宫的东西还给本宫。”
“不久前草民把帕子弄丢了,本想着殿下想不起来诗了,草民就可以不用还了,哪知殿下又记起来。”他的脸上不见丝毫愧疚,倒是戏谑的状态多一些。
怒火中烧的云意一把推开面前的狐狸,捏着手中的石子就转身拉开门,对在外面的逐兰只说了一个字,“走”。
走出小院后,却遇上了长公主,云意驱散自己脸上的怒气,温顺的行礼,“皇姐好”。
12。第十二章
走出小院后,却遇上了长公主,云意驱散自己脸上的怒气,温顺的行礼,“皇姐好”
“你怎么会在此处?”
云意现在庆幸自己已经离开了魏颐言的院子,看样子长公主定是去找魏颐言的,如果在那里碰面了,她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意儿刚才闲屋子里太闷了,恰巧也没有来过国公府,就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皇姐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意儿不可以来吗?”
云湘不疑有他,反倒是被云意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解释道:“没有,这里没什么特别的,云笙在寻你,你快些回去吧。”
云意哦了一声点点头往前走,没走几步却又停了下来,“皇姐,你不和意儿一起回去吗?”
云湘对这个多事的妹妹已经产生的厌烦“不了,本宫还要再走走,你先回去吧。”
明知皇姐已经不想看见自己了,云意却没有立即离去,反而善意的提醒她“那皇姐小心些,地上太滑意儿将才就差点摔倒了。”
云湘不耐烦的挥挥手,“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好,意儿先回了”说完就看了一眼逐兰往前走,而且一直没有回头,若是她回头,恐怕会让皇姐不放心。
走了许久,她叹了口气,让逐兰揪心不已,“殿下因何故叹气?”
“逐兰,我们恐怕是遇到大麻烦了,你说,我们可以请外祖帮忙除掉他吗?”
逐兰猜到她说的是谁,却没有办法同意她的想法,虽然她自己也想除掉他,“公主,他是魏家二房嫡子。”
云意耷拉着脸,她知道魏颐言是二房嫡子,母亲还是孔家嫡女,但她就是想做掉他,眼不见心不烦。
“算了,先去找皇姐吧,回了宫再想这些事。”
“五公主大抵在前院等殿下吧”
坐在回宫的马车里,云意装作假寐的样子把头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直捏着那枚小石子,俨然已经把那颗无辜的石子当成了魏颐言。
她现在很不解魏颐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想成为新君的宠臣,那也该帮着景家,且只需将所有知道的事说出去,秦家还有萧妃可能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若是站在她们这边想清君侧,那就更奇怪了,魏家大房和后宅掌权人都姓景,不可能放弃年岁上更有优势的四皇子,而将宝压在云颢身上,魏延那个老狐狸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这样做。
魏颐言也不过十五六岁,为什么比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还要深,能悄无声息的跟在她们身后,看清了逐兰的动作,还一字不落的记下了她的话,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逐兰不确定主子是否是真的睡着了,只好轻声的叫醒她,“公主,宫门到了。”
云意缓缓睁眼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迷糊的问逐兰“已经要到了吗?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了?”
逐兰现在是真的不确定主子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殿下大概是太累了”
“小八,你怎地越发的懒了?”她无聊了一路,妹妹睡了一路。
“皇姐,春困秋乏,冬打盹儿。意儿不是懒,只是…”
“只是什么?”
云意摇头,她词穷了。
云笙捏捏她的小鼻子,“你啊,就是懒,整个宫里再找不出比你更懒的了。”
回了宫,和萧妃请过安后就先回自己的寝殿更衣,换衣服前她把那枚已经被自己揉搓千遍的石子放在了小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