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娘恨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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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恨嫁- 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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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气。
  可也得有人相信。
  她又气自己性太急,不问个清楚明白,气个什么劲。
  这下好,所有的人又都知道了,她一哭,他就慌了。
  她想问,他慌个…毛啊?
  弄的她也有点儿慌。
  她把自己关了小半时辰,叫了慧润进来,说晚饭的事情。
  毕竟陈佳云给的厨娘被她赶了,她找的厨娘又被章得之赶了,而她自己的厨娘还在路上。
  这么些人,总不能扎着脖子不吃饭。
  慧润笑,还神秘兮兮地问:“夫人想吃什么?”
  “只要不是面糊糊汤,什么都行。”
  连续吃了七八日,想想都恶心。
  “那就吃面吧!”
  这话当然不是慧润说的。
  徐昭星抬眼一看,正瞧见挽了袖子的章得之端了碗面,走进来。
  慧润向他行了个礼,便低头走了出去。
  徐昭星问他:“你会做面条?”
  毕竟这儿可没有做好的现成的面条,想吃一顿面条,还得亲手和面,擀出来才行。
  徐昭星见那面条粗细均匀,觉得不能相信。
  章得之道:“哦,我可不只会诓你。”
  顿了一下,又道:“我在梦里学会的。”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提它作甚!”她说的是诓没诓的问题。
  徐昭星饶是脸皮再厚,也觉得自己太没脸没皮,一世的英明毁在了冲动的眼泪上,她很不甘心。
  她不再理他,拿了筷子,开始吃面。
  还别说,味道挺好,不比她家的厨娘差。
  也可能是因为自打出了长安,就没再吃过的原因。
  算起来,她离开长安也有二十天还有余,前十几日一直在路上奔波,来这儿的这几天一直被面糊糊汤折磨。
  她本来就是没过过苦日子的,没来这儿前,不说顿顿有肉,也是被徐妈精心伺候着长大的。
  她口重,吃惯了现代各种各样的调味料,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原来只是她以为的适应。
  若让她穿到了普通人家,顿顿都是面糊糊汤和黑窝窝,她倒是想精细,都不行。
  她偷眼看了下章得之,问了一句:“在你的梦里,你挨过饿吗?”
  这时候打仗,都是粮草先行。
  一个人能不能成势,与粮草有多少绝对分不开关系。
  她看见章得之的眼睛忽闪了一下,听他道:“嗯,挨过。”
  “多久?”
  “不记得了,只记得城里开始…吃人。”
  “什么城?”
  章得之笑了一下,意味深长:“你说呢?”
  徐昭星骇了一跳。不管他说的是不是洛阳,都让她心惊。
  血腥吗?残忍吗?
  可还有白起活埋了四十万赵军。
  战乱本来就是这样。
  她想都没想,便扭头和他道:“你且放心,这一世绝不再有这样的事情。”
  “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有我,我挨不了饿,又已上了你的贼船,我肯定要想方设法不让你发生那种事情。”
  “因为有你……”章得之重复了一句,忽尔一笑道:“是了,因为不能让你挨饿,所以绝不能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了青玉符,斜|插|在她的发髻上:“已经收下的东西,怎能再还回来!”
  方才的事情,徐昭星一点儿都不想提,她又扭了头,继续吃面,想了又想,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章得之怔了一下,居然笑出了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你猜!”
  ☆、第五十三章
  以徐昭星的心理年纪来说,虽然有很多的实例总是在说爱情是不能相信的,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爱情。
  因为爱情太美,美的让人忍不住心抽搐。
  再加上那两只小东西,无意中的虐狗行为,让心理年纪是二十几岁的姨字辈女人,也忍不住想要小清新。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与婚姻无关的那种喜欢,不考虑拖儿带女,不考虑门当户对,也不考虑是不是明天就会战乱,更不会考虑起事失败后的断头台。
  就是单纯的喜欢,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
  她矫情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笑弯了眼睛答应好好明天给你,而不是说你个傻x清醒清醒。
  她比较吝啬,只有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她才会郑重考虑,要不要交心。
  她的爱情必须得是这样的,她不愿意像徐妈,奉献了半辈子,还敌不过一个女人的笑。
  这辈子她不准备奉献,只会回报。
  可对于两辈子来说,只有生理冲动,没有心理冲动的章得之来说,情爱太复杂了。
  如果这也叫爱情的话……
  这辈子的第一次生理冲动,是在心理冲动之后来的。
  他用大笑掩饰了过去,匆匆地逃了之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实际上这个问题,他早就思考过。
  男人的身上藏了一根棍,人人都有。
  可自打他来了这一世,他的身上就只有一根鞭,从没有变成过棍。
  起初是以为压力太大,再加上过了三十,也过了冲动的年纪。
  在长安时到处交际,也不是没有过美人在怀的情形,却没有一次冲动过。
  那时,他便想,自己如此冷淡,比上一辈子更甚,上一辈子还只是怀疑明知不是他的,这一辈子难道是要坐实了这件事情。
  其实有一件事情只有三个人知,不,起初是五个人知。
  因为章得之父母的故去,余下三人知。
  后来,因为章得之生了一场大病,似乎变得只有两个人知道了。
  那就是陈佳云和姜舍之。
  说起来那是姜家最无奈的事情,长房长子到了该有通房的年纪,却被准备当通房的丫头发现是个无能的。
  长子拔萃,次子平庸。
  长子谋事,次子繁衍生息,那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长房说什么都不能无后。
  怎么办好呢?
  父亲因此一夜间白了头,母亲便亲自给长子定下了娘家的侄女,还道长子忽然患疾,择了个最近的日子迎娶回家,为了冲喜。
  陈家本就是姜家的旧部,世世代代以姜家为中心。
  倒是没有二话,嫁了庶女。
  人都道,小小的庶女要登天了。
  庶女的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成亲之时,次子代为拜堂。
  入了洞房,庶女才知大表哥根本就不在陈留。
  三日后,大表哥回来,与父亲母亲生了场气,连房门都没有进。
  大表哥是想走的,却被关进了祠堂。
  她心中正忐忑,二表哥前来安慰。
  要认真说起来,二表哥虽没有大表哥那么英武,却更加的体贴人心。
  她心中埋怨,为何娶她的不是二表哥。
  可实际算起来,与她拜堂的正是二表哥呢!
  事情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她与二表哥睡在了一起。
  头一次是个错误,后来的便是甘之若饴,直到发现有了身孕。
  原以为她是要被沉塘的,不曾想,儿子呱呱落地,大表哥便与她办了和离,紧接着二表哥求娶。
  直到父亲母亲过世,她才从二表哥的言谈里觉察当年的一切,似乎都是有意。
  没谁愿意背上嫁了哥哥又嫁弟弟的名声,她无处可怨,便把所有的怨念发泄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总不能是她的丈夫,那就只能是大表哥了。
  陈佳云总是在心里说,她可不欠他的。
  可婚内,被二表哥勾了去,又是实打实的事实。
  她便想,若是大表哥但凡能对她好那么一点,她也不会干出那么糊涂的事情。
  原还以为大表哥就是那么个冷冰冰的人,谁知他不是不会哄女人,而是不愿意哄她而已。
  陈佳云回了自个儿的屋,哭了一阵。
  姜舍之知道,她就是心里不舒服。
  不见兄长,她就是个贤妻。
  一见了兄长,她便像变了个人,敏感、计较,甚至有时还会起了坏心思。
  譬如像这一次。
  他无话可说,毕竟当年哄她的,的确是自己。
  就是怕她会想不开,这么些年他连一个妾都没有纳。
  这一夜,姜舍之睡在了外院,与兄长在一起。
  兄弟两人秉烛夜谈,一面喝酒,一面说话。
  说小的时候,说故去的父母,说姜家的大业,说到最后,姜舍之醉了,像梦呓一般道:“兄长,不是佳云对不起你,是弟弟。弟弟也不想对不起你,是母亲说若长房无后,她死不瞑目。如今好了,兄长有了喜欢的女人,若隐疾治愈,有了自己的孩儿,你就把明知还给我……”
  章得之如梦初醒,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
  他原以为,徐昭星是这一世里最大的变数。哪知,有好多事情,早就悄然变了一个模样,只是结果却如上一世……一个样。
  一阵春风拍打了窗户,他连饮了几杯,仍旧觉得冷,明明已经是暖春,他这手脚竟冰凉的不像个人。
  ——
  徐昭星发现章得之在躲她,且一连躲了三日,到了第四日才出现在她身旁。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开始热了,徐昭星坐在葡萄架下面,不想说话。
  那人便也不说话,还是像往常一样,背部挺的很直地坐着,不疾不徐地泡着茶。
  泡好了之后,先给她。
  从他的坐姿,也能看出他极有教养。
  不管是何时看他,都是坐得笔直。
  不像她,也就是有外人在的时候,她才能坐的那么规矩。
  不多时,便瘫软了下去。
  可像他那样的人,应该是极没有情趣。
  若不然媳妇,怎么会跟了弟弟!
  徐昭星见他一直不语,没忍住,问他:“你是不是病了?”
  就像女人每月大姨妈造访时,情绪会莫名的低落。
  是不是男人每月大姨夫造访时,也会这样?
  难道是撸完了又自责,我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可以对着个猪也起生理欲望!
  有的时候,脑洞一开,连徐昭星自己都害怕。
  就是不知,她若知道自己是那头猪的话,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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