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少年,他没有看不起她们,他眼中没有厌恶、没有猥琐、没有同情,只是平静的为她们穿上衣服,她们知道,那是给她们最大的尊严。
初曦眼中有泪光,却依然若无其事的浅笑,“下山去吧,到了驿馆洗个澡,换身衣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目送几个新兵带着女人们进了出谷的山洞,初曦才深吸了口气,继续搜索其他山洞。突然想起什么,猛然转身,向着山匪头领的洞窑飞奔。
推门进去,初曦有片刻的愣怔,洞窑内点着烛火,火光微弱。靠近门的地方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有几个酒壶和一些冷饭残羹,中间点着火炉,再往里,是一张火炕。
炕上躺着一个满身血迹的女子。
女子发丝凌乱,脸颊高高肿起,满嘴的鲜血,身上一片片的青紫,下身一片狼藉,此刻躺在那里,双眼紧闭,似早已没了生息。
初曦双拳紧握,胸膛似被灌进了滚烫的铁水,全身的血液都翻滚起来。
许久,初曦才缓缓脱下身上的军衣,盖在女子身上,将她凌乱的发丝理到耳后,擦去她嘴角的血痕。
女子缓缓睁开双眼,死死的盯着初曦,眼中满是绝望和愤恨,突然一把拉过初曦的手腕,张口咬下。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腕留下,一滴一滴没入身下脏污的被褥中。
初曦任她死死咬住,只静静的看着她,声音嘶哑的道,“对不起!”
女子满嘴鲜血,面部狰狞,仇恨的看着初曦一字一顿的道,“我诅咒你,来世生为女子。被人所强,受我今日百倍之苦!”
初曦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容一点点冷下去,“你没有权利诅咒我,就像我也没有义务一定要救你。我说抱歉,却并不代表我后悔当时的抉择。我若是你,就去杀了那个男人,自己的仇,自己报!”
女子呵呵冷笑,嘶声切齿的喊道,“你不是女人,所以才能说的这样理直气壮,不过是为你的怯懦和良心寻找借口!”
初曦转过身去,往洞外走,边走边道,“我现在就带你去杀了他,你去不去?”
女子一惊,“你说什么?”
“去不去?”
女子微一踌躇,再抬起头时,面容顿时变的坚定,“去!我和你去!”
初曦带着那女子到了山门入口时,大火还在燃烧,不断的有人被浓烟熏出来,还不曾喘口气,便被乱刀砍死。
景洲见她过来,微一点头。
初曦看着山洞问道,“那个最大的出来没有?”
景洲摇头,目光冷沉,“还不曾看到!”
此时刚好有一人被熏了出来,初曦在他被砍杀之前,一把拎出山洞外,刀刃抵在他脖子上,冷声问道,“你们大当家的呢?”
山匪脸被熏的漆黑,猛烈的咳了几声,才抖成筛子似的哭道,“不要杀我!军爷饶命,饶命!”
初曦嘿嘿一笑,诱哄道,“告诉我你们大当家的在哪,我便不杀你!”
山匪往后缩了缩身子,忙道,“我说!我们大当家的跑了!”
“跑了?”初曦眉峰一皱,“山洞就两个出口,我们都有人把手,他从哪跑的?”
“洞内还有别的出口,只有大当家的知道,他带着十几个弟兄从那跑了。”
“放屁!”初曦张口骂道,“要是有别的出口,你怎么不跑?敢他娘的骗小爷,我现在就把你拆骨炖了!”
“别!别!”山匪顿时吓的面色惨白,颤声道,“我句句都是实话,大当家的确实逃走了。他就带了十几个弟兄,那出口是向下的暗道,上面机关,他们进了暗道就把机关关了,留下我们几个迷惑你们,好为他争取时间!”
景洲闻言面色一沉,吩咐众人熄火,带着几人进了山洞,很快便返回,洞里确实没人了。
“奶奶的!”初曦怒骂一声,此次决不可放过一人,若是放虎归山,他们今日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突然目光一转,初曦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山匪拉起来,眯眼笑道,“想不想活命?”
“想!想!”山匪点头如捣蒜。
“那本爷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你可知你们二当家的从哪条路回来?”
山匪一愣,忙道,“知道。知道!”
“很好!”初曦挑眉,露出一个奸猾的笑,“走吧!咱一起去迎接二当家的!”
山匪二当家的是个黑瘦的汉子,人称花蛇。带着一百多个山匪赶着几辆马车刚刚从临江回来,夜里在一背风坡休息了一个时辰,天快亮时才又起身赶路。
他们此次劫的是个举家搬迁的商户,劫了几车的盘缠,又绑了三四个个壮年男子和几个女眷,急匆匆往山谷里赶。
眼见再过一个山坡便是山门,突然密林中远远的奔来十几个人,领头的山匪一身刀伤,到了近处便哭喊道,“二当家的,山寨被官兵剿了,弟兄死伤大半,大当家的带着我们几个从暗道里逃出来,让我来接应二当家的,赶紧去营救大当家的!”
花蛇大惊,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侯三?你说的可是真的?”
侯三连连点头道,“是真的!现在官兵还在谷内,二当家的你可千万不能回去!”
此时天似亮未亮,林中起了薄雾,更是幽暗朦胧,花蛇抬头看了看侯三带的几个人都是衣衫褴褛,一脸的血痕,一把将侯三扔在地上,疾奔几步,借着山势往下看,果然,两里外的山门处有还冒着浓烟。
重哼一声,花蛇问道,“大当家的现在在哪?”
侯三忙道,“小的不知,我和大当家的分开的时候,大当家的让我来迎二当家的,说您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自会前去。”
“嗯!”花蛇点头,回身招呼身后的人,“兄弟们,山寨回不去了,不用怕!咱们现在就找大当家的去,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官兵一走,咱们还在此逍遥!”
“是!全听二当家的!”一百多个山匪齐声喊道。
“跟着我走!”花蛇吼了一声,率先向着林子东面走去。
侯三带着身后的十几个人跟在山匪后面,畏缩的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觉得腰间一顶,少年一脸的鲜血,阴恻恻的在他耳边笑道,“别想耍花样,小爷的刀随时能要了你的命!”
侯三忙低声道,“不敢、不敢,小的只想将功折罪,留条命活着。”
景洲带着十几个扮成山匪的士兵不离初曦左右,低头跟在后面。
☆、第六十五章 再起波澜。。
花蛇带着众人出了林子,爬过一个山坡,再次进了一片山林,走了不远,前面赫然出现一山洞,比之前的山门小了许多,被山草藤蔓遮掩,不仔细看跟本无法发现。
花蛇走近两步,手放在口中,只听两短一长的哨声发出,很快满身血痕的鲍定六带着十几个同样狼狈的山匪跑了出来。
见到花涩满眼惊喜,“二弟,你回来了?”
花蛇上前将他打量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皱眉道,“大哥,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官兵伪装成咱寨里的弟兄,谎称你遇到了埋伏,我带人出去营救,接过被他们堵在山洞中!老三死了,兄弟们也都被杀了,连山寨都回不去了!”鲍定六悲痛的道。
“大哥放心!”花蛇三角眼一眯,狠毒的咬牙道,“我一定为三弟报仇,让这群官匪血债血偿!”
鲍定六重重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抬眼道,“二弟,你可遇到官兵?对了,你怎么知来此找我?”
花蛇道,“是侯三通风报信,我才免得一难。他此次算是救了我一命,侯三,过来!”
侯三浑身一震,畏惧的缓缓上前两步,“见、见过大当家的!”
鲍定六皱眉盯着他,突然双目一睁,大叫道,“不好!二弟咱们中计了,快住”
然而已经晚了,花蛇还未反应过来,身后一人如泥鳅一般滑到他身后,伸手对着后心便是一刀,不待他倒下,那人纵身飞起,挥刀向着对面的鲍定六砍去。
一百多个山匪面对突如其来的剧变震惊的愣在那里,站在最后的十几山匪忽觉胸前一凉,一带血的刀尖透胸而过,回头便见跟着侯三一起来的“弟兄”目光冷冽的看着他们,不发一声的拔刀冲进人群中。
鲍定六一把拉过一个山匪挡在身前,逃过一命,转身往山洞里跑。
突然头上黑影一闪,景洲飞身而起,一脚踢在鲍定六胸口,将他直直踢飞出去。
男人站在洞口处,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姿沐浴在刚刚升起的朝曦下,如同战神降世。
此时一直跟在初曦等人身后一路跟踪而来的常平带领众士兵也杀了过来,一百个山匪一惊一吓之间早已失了斗志,很快全部都被制服。
景洲走至鲍定六面前,抬手欲了解他性命,鲍定六忙跪地求饶,涕泪横流,直言再也不敢。
景洲面容清寒,目光冷澈,没有半分动摇。
“将军请慢!”初曦急喝一声,拉着一个面上摸了烟灰,身着土匪衣服的人过来,笑道,“将军先不要杀他,可否把他交给我?”
鲍定六一听顿时又有了生存的希望,对着初曦砰砰叩头,“兵爷饶命,我再不敢了,只求兵爷留条性命,草民做牛做马报答兵爷!”
景洲眉头微皱,紧紧的看着初曦,见她随手捡起一把长刀,递到身边那人手中,道,“去吧,亲手杀了他!”
那扮成山匪的人抬头直直的看着初曦,即便脸上涂了黑,依旧可以看出眉目之间是女子特有的冷艳,她双手的接过初曦手中的长刀,目中满是悲愤和怨恨,一步步向着鲍定六走去。
鲍定六狼狈的向后退,惶恐的摇手道,“不、不要杀我!”
女子举刀在他裆部一挥,只见一道血线飞出。
“啊!”鲍定六痛嚎一声,双手捂住鲜血琳琳的,嘶声大吼。
女子目中厌恶一闪,举刀咬牙往他胸口一送,看着辱她之人丑陋的死去,只觉浑身力气都已用尽,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景洲冷面瞪了初曦一眼,沉声道,“胡闹!”
初曦却不顾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