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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梅似乎也想到了这一茬,叹气道“她以后的日子可真不好过。翠花婶气急之下,带着她三个哥哥将陈平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被拿走了,说是彩礼。转头又把春妮扫地出门,连一床被褥都没给,只说自己没这个女儿。村里女儿家不给分地,陈平也没地,只能自己开荒,春妮以后的日子,难啊!你说她图什么呢?”
舒颜和张春妮没有那么深的感情,随口道“谁知道她图什么?说不定就是图陈平这个人呢?她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才如愿以偿嫁给了陈平,就算被赶出家门,怕也是心满意足了。”
张红梅无语,见舒颜对张春妮的事没多大兴趣,张红梅又想起一件事,无奈笑道“也真是凑巧了,许芳芳也怀孕了,她们正好凑成堆,孩子前后脚出生。就是不知道,等到高考消息传来时,她们打算怎么办?”
舒颜顿时挑眉,算算时间,高考那阵,她们正是到产期的时候。要是生得再早点,刚好坐月子。张春妮还好一些,担心的是陈平。许芳芳大着肚子还不得发疯?
想想都是一地鸡毛。
张红梅也想到这茬了,不由叹了口气,又有几分幸灾乐祸“看许芳芳到时候作什么妖!”
说完又沉默了良久,许是想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忽而幽幽地叹了一声“大人倒是算了,全是自作自受。就是可怜了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舒颜也是一声叹息,谁说不是呢,这档口,许芳芳和张春妮还不如不怀孕呢。到时候孩子都快要生了,也打不了。陈平和许芳芳又是铁了心要回城的,这两个孩子,当真是命苦。
二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半晌,还是张红梅笑道“春妮说她和陈平打算办回酒,想请我们过去喝喜酒,再向我们道回歉,你去不去?”
舒颜果断摇头“还是算了,都闹翻了,以后也不会有交集,没必要去。再说了,她十几年老实人的好名声被我戳穿了,也未必想见到我。”
以张春妮的性子,舒颜都忍不住恶意揣测,要不是因为她背地里捅自己刀子的事传了出去,坏了名声也跌了她的行情,她未必会拼着被赶出家门的后果还坚持要嫁给陈平,怕是找不到比陈平更好的人接盘了。
张红梅却苦着脸“我也不想去,但我妈压着我,死活要把我拖过去。说是一个村的,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总得帮衬点。我要是你就好了,想不去就不去!”
舒颜也只能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温声安慰道“婶子说的也没错,你和张春妮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归有几分情分在,去一下做做样子。乡里乡亲的,可别让人说闲话。”
张红梅无精打采地点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本来以为我……以后就能顺心顺意地过日子了,没想到竟然会出春妮这桩破事。算了,我还是去一回,就当可怜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舒颜的关注点却偏了“她怀孕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倒没有,瞒得很死,就是我爸妈去处理她家搬陈平东西的事时,翠花婶拉着我妈背地里说了这事儿。我也跟着听了一耳朵,其他人都不知道,连春妮她嫂子们都未必知情。”
原来是这样,舒颜顿时点头。怪不得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事儿真要人尽皆知了,学校的老师再怎么潜心教学,也会讨论一两句。再加上某些蠢蠢欲动的红小兵……也是张红梅心善,不然的话,光是把这消息透露出去就够那两人喝一壶的了。
张红梅似乎看懂了舒颜的意思,撇过头去冷哼道“我那是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怜,不想造孽!”
舒颜失笑,连忙给她顺毛“是是是,就你心地最好!”
张红梅这才高兴起来,转头又跟舒颜聊起其他八卦。
等到喝完张春妮的喜酒,张红梅又没忍住跑来找舒颜吐槽“我也是服了翠花婶了,愣是一点情面都没给春妮留。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大闹一场和春妮断绝关系,这场酒办的,真成了笑话。春妮那可怜的样,我妈都不忍心了。”
又接着叹了口气,低声向舒颜透露“春妮这么急着嫁陈平,怕是和陈癞子也有点关系。”
舒颜疑惑“陈癞子?”
自己没听说过这人啊。
张红梅压低了声音“这可不是什么好人,以前看春妮老实私下总欺负她,好像还想占春妮的便宜。后来犯了事,被人抓去农场改造了。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不知道他也不奇怪。”
“那怎么又扯上陈癞子了?”
张红梅揉了揉眉心“我在酒席上见着陈癞子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多久回来的,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似的,瞧着阴森森的,看着春妮的眼神甭提有多吓人了!”
舒颜完全不知道还有这隐藏剧情,听得还挺入神。结果就听张红梅话锋一转,严肃地叮嘱道“你可得小心点,陈癞子这人整天偷鸡摸狗不干正事,之前就是因为想占隔壁村女知青的便宜被抓了,差点判个流氓罪枪毙他,还是他家掏空家底求爷爷告奶奶才保下他这条命。你长得漂亮,手里的好东西又多,当心他盯上你!”
舒颜心下一凛,连忙点头“我一定注意!”
事实证明,张红梅的担忧不无道理。陈癞子还真盯上了舒颜这个有颜有钱又没靠山的外地知青。改造那么多年,父母亡故家财散尽的陈癞子内心早就扭曲了,被人一忽悠,还打着欺负舒颜抢东西的主意,要是能生米煮成熟饭,逼着舒颜这个无依无靠的外地人给他做媳妇就更美了!
舒颜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条恶狗给盯上了,一直宅在学校,偶尔跑去张家去找张红梅。
结果这天从张红梅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舒颜也没在意,加快了脚步往学校走。路过小树林时,突然有人飞快地伸手扯住了舒颜的辫子,舒颜正要呼喊,嘴巴立即也被捂住了。
舒颜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右脚往后死死踩了这人一脚,背后的人顿时一声闷哼。舒颜则趁机掰住捂住自己的手,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就听见一声痛呼,伴随着一声咬牙切齿的骂声“臭女表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舒颜冷哼一声,正要继续动手好好收拾收拾这个王八蛋,眼睛却忽而一疼,竟是被人扔了一把泥灰。
趁着舒颜闭眼的功夫,那人已经迅速爬起来,再次揪住了舒颜的辫子,一手正要掐上舒颜的脖子,却突然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叫声。
舒颜也揉好了眼睛,睁眼一看,就见身姿挺拔的顾淮宁单手扣住一个陌生男人的右手手腕,一脚就将他踹了老远。
见舒颜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顾淮宁上下仔细打量了舒颜一眼,确认她没有任何事之后,这才漫不经心地拍拍手,微笑道“好久不见。”
第30章 处理
舒颜着实惊呆了; 都没空搭理准备跑路的陌生人; 讶异地看着顾淮宁; 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淮宁微微一笑,大步上前将正要逃跑的混子逮了个正着,反扣住他的胳膊将他压住; 这才偏头看向舒颜,温声道“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舒颜不自在地撇过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总觉得顾淮宁说这句话时稍稍停顿了一瞬; 末尾似乎还想再加个“你”字,又察觉到不妥给咽了回去。
顾淮宁见状,眼中笑意一闪; 定定地看着舒颜,眉眼一片柔和。
二人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默契。倒是顾淮宁手中扣着的人不甘示弱刷了把存在感“快放开老子!你是哪个村的; 有种报上名来,咱们喊上一帮人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舒颜的眼神顿时落在这人身上,顾淮宁抿了抿唇; 手中暗自加了把劲儿,痛得这人直叫唤。
舒颜上下扫了这人一眼; 目光在他的癞子头上停留了一瞬; 肯定地问道“陈癞子?”
陈癞子阴沉一笑“哟; 你这臭女表子也知道老子的名字呢?还不让你这奸夫放手!不然的话; 我让他出不了大河村!”
话音刚落,陈癞子又是一声惨叫,顾淮宁那真是练过的,下手又狠又准还让人看不出什么伤。舒颜只看到顾淮宁伸手往陈癞子的肩上一按,也没觉得他用了多大的劲儿,陈癞子就已经嚷嚷得跟挨了刀子似的。那叫声,凄厉得吓人。
舒颜已经看到好几个循声赶来的村民了,也没和陈癞子废话。陈癞子这样的人,明显已经精神不正常了。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以才敢动歪心思。反正烂命一条,能占点便宜也够本了。
顾淮宁同样清楚陈癞子的心思,想到他刚才对舒颜做的事便是一肚子火,气得再次踹了陈癞子几脚,手也没闲着,不停地在陈癞子按着,舒颜都听到了陈癞子骨头发出的脆响。
张大河这个大队长也真是没和空闲的时候,安排队上的农活还得负责处理村民之间的矛盾。这不,一发现舒颜这边的情况,就有村民跑去找张大河过来处理纠纷了。
舒颜看着一脸无奈的张大河,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同情。这大队长确实不太好过,家家户户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得找他主持公道,全年满工分也不是这么好拿的。
张红梅一听舒颜出了事,将手里的书一扔就跟着张大河一起赶来了。一路飞奔到舒颜面前,紧张地打量舒颜一番后,张红梅这才松了口气,而后转身狠狠踹了陈癞子一脚,破口大骂道“杀千刀的陈癞子,你怎么就不学点好呢?这才刚从农场回来多久啊,又犯老毛病了?咱们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张大河的脸色也不好看,谁摊上这么个只会惹事的混混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儿去。见张红梅怒不可遏,还想给陈癞子来上几脚,张大河眼角微微一抽,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住了张红梅的动作,小姑娘家家的,这么泼辣,还要不要嫁人了?
而后沉着脸看向陈癞子,张大河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