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松真由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问道:“中国交流团的小姑娘她的鉴定计划怎么样?”
谢国华笑起来,平松真由甚至觉得这个笑容很扎眼,就听到谢国华语气带着欣慰和高兴说:“她的计划符合康普顿的要求,甚至非常出色。”
平松真由从对方高兴中听出他们身为同胞的骄傲来,他很想让谢国华把笑容收敛一下,不要再刺激他了,不过最终他克制住了,但内心伤害也更严重。
离开后的平松真由都无法相信比他小近二十多岁的中国女孩,能做出怎样出色的鉴定计划。
但谢国华作为组长是不会对他说谎的。
即便他们都是中国人,平松真由也相信谢国华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如果是谎言鉴定结束很容易被拆穿,谢国华绝不是那种笨蛋。
他如果想知道阿蓉的鉴定计划为什么能得到谢国华称赞,只能亲眼去看那份鉴定计划,或者等对方的鉴定计划完成自然见分晓。
但平松真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看到那份鉴定计划,在鉴定工作未完成,任何计划都是机密性的,偷窥其他鉴宝师计划在行业里会遭受同行诟病。
平松真由只能任由好奇,如同千百小虫咬噬他的心脏。
一连几天,除了重新做鉴定计划,他就是在惦记中国女孩的鉴定计划,连让他工作时的注意力也没有以往那么集中。
平松真由浪费几天的时间终于把新的鉴定计划做完,刚完成便迫不及待交给谢国华,接着便煎熬地等待对方的答复。
同时,谢国华手里也多出鉴定工作汇报。
这是一份关于黑釉瓷鉴定工作完成汇报,说明小组已经有人把鉴定工作提前完成,谢国华把平松真由那份鉴定计划搁置了,比起粗简的鉴定计划还是鉴定工作汇报对他更有吸引力。
这份工作汇报花了谢国华足足半天的时间,才把它看完,这份汇报最让他满意的就是其中鉴定依据充足,以及鉴宝师在做鉴定工作前,对黑釉瓷市场也有过调查,这符合拍卖行鉴定性质。
谢国华又把平松真由的那份鉴定计划拿起来,看完后点点头。
平松真由确实是很优秀的鉴宝师,转型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挑战,从这份鉴定计划来看,他还是有成为拍卖行鉴宝师潜质的。
谢国华拨打电话到鉴定室:“让平松真由来我这里一趟。”
平松真由深呼吸才敲响谢国华办公室的门,等到里面传来声音,他才敢把半敞开的门推开。
每走一步,平松真由都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谢组长。”
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之前谢国华的意思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他是否能够抓住?
第111章 请教
谢国华是很欣赏平松真由这样有毅力; 并且鉴定能力已然非常成熟的鉴宝师。
虽然对方第一次交给他的鉴定计划不甚理想,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能要求一位日本本土的鉴宝师上来就能做到康普顿国际拍卖行鉴宝师的工作,总要给出新工作的适应阶段。
但此时谢国华不得不惋惜地叹口气。
如果没有看到那份完整鉴定汇报; 他可能还会犹豫。
鉴定汇报的作者不是别人,就是跟平松真由有竞争关系的衣蓉,她在短时间里就率先完成鉴定工作; 效率之快,已经把鉴定组其他人都甩到后面。
谢国华在审阅那份鉴定汇报的时候; 脸是燥的。
鉴定计划平松真由输给小姑娘只能让他惊讶; 这回十二组鉴宝师输给这个小姑娘他可不仅仅是惊讶; 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涌上来。
平松真由就算了; 竟然连十二组鉴宝师鉴定进度也赶不上她!
这要是传出去,估计被外人以为十二组的鉴宝师都不如来参加交流活动的小女孩; 到那时候,谢国华肯定他们会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不知道康普顿高层会不会把他们全组都踢走。
谢国华非常不解,衣蓉到底为什么能领先众优秀的鉴宝师们完成鉴定工作?
这很不科学。
十二组的鉴宝师很有水平; 每个人价值都很高,无论放在哪家拍卖行,都会拿到最高额的鉴定佣金。
他们做鉴定向来是有效率的; 被人抢先完成鉴定在这之前谢国华想都没到。
谢国华忍不住发散思维。
难不成十二组的鉴宝师们开小差了?还是小姑娘作弊了?
不过很快发散出的思维又被他收回来; 这些假设很难成立; 十二组成员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大家什么样他都知道,不会无故拖延鉴定进度,小姑娘作弊也不可能,作谁的弊?十二组成员都帮不了她,因为他们自己的鉴定还没完成呢。
谢国华决定把此事暂时放下,头抬起来,望向平松真由的目光有几分犹豫。
平松真由这日本鉴宝师该怎么办?真要放出十二组就太可惜这免费劳动力了。
谢国华沉吟两声,问道:“作为助手留在十二组,你愿意吗?”
平松真由期待的答案落空,最坏的预想也没有实现,谢国华给他的答案大出他的意料。
“做助手?”平松真由屁股往座椅前挪了挪,不太确认地问道。
“对。”
平松真由紧张的目光变得迷茫起来。
做助手的意思是什么?
按照谢国华的标准,他和中国交流团的小女孩只能有一人留下来,他现在被留下来,但并不是以鉴宝师的名义,而是鉴宝师助手。
说明什么?
说明他败了,那中国交流团的女孩赢了。
平松真由甚至猜到谢国华把他留下来的原因,是要他当苦力使用,他现在能拒绝吗?
平松真由思考过后,无奈地发现要拒绝当苦力,那他真的就要离开十二组,就难以留在康普顿,参与到康普顿拍卖鉴定,对他的事业转型有很大帮助,他不能拒绝谢国华的邀请。
平松真由点头,道:“我愿意留下来当助手。”
谢国华欣慰道:“那你先帮十二组整理资料吧。”
整理资料这种工作平松真由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做了,平常都是交给他的助手完成,忽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迟疑地问道:“组长,那我该怎么做?”
谢国华是组长,只做协调管理,哪会亲自出手培训?
谢国华笑道:“你去问问衣蓉吧,她之前在临时鉴定室做得资料整理,对这方面很有经验。”
今天听到这名字的次数已经非常多了,现在更要去请教对方怎么工作,平松真由无比心塞地点头:“啊,好的。”
……
阿蓉没有等多久,便接到第二项鉴定工作。
十二组鉴定方向是瓷器,所以她的工作仍旧是鉴定瓷器,已经有过两次经验,第三回 更是轻车熟路。
阿蓉很快把鉴定计划提交到谢国华手里,通过审核便开始做鉴定记录,这时,同组鉴宝师们刚把黑釉瓷的鉴定汇报交给谢国华。
因为同组成员不能互通鉴定进度,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刚做完第一项工作的时候,阿蓉已经开始进行第二项工作。
中午大家聚在康普顿餐厅吃饭,吃完饭的时候阿蓉被平松真由拦下来。
阿蓉非常意外,虽说平松真由和她在鉴定组里都是交流团成员的身份,但他们彼此接触非常少,尤其她看得出来,以前的平松真由对她有着不屑情绪,现在能主动找她,应该也不是平松真由自己愿意的。
阿蓉问道:“有事吗?”
平松真由非常小心地问道:“嗯……我们在鉴定室里说吧?”
阿蓉没有拒绝,拿着纸巾擦了擦手,笑了笑道:“好啊。”
没有遇到什么为难,平松真由意料之中也松口气,在别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张粗糙的脸莫名红了起来。
中午鉴定室没有人,组员们有去休息室或娱乐室,总之没有人会在中午休息的时间到鉴定室工作。
以往只有平松真由会来赶工作进度,阿蓉认为如果评选十二组最勤奋的人必定会有他。
这位勤奋的日本鉴宝师主动帮她搬椅子,倒杯茶水。
阿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对方半张都近乎褶皱的脸,看出一丝丝的讨好。
结合对方的举动,阿蓉想了想,确定这位日本鉴宝师是在试图讨好她,当即道:“您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这位平松鉴宝师的年纪都要比衣叔叔大,被这般讨好,阿蓉并不觉得舒服。
平松真由也是没有办法,三天前谢国华便让他来找这位中国交流团的小朋友取经,但他没有立刻这么做。
除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擅自向别人求助的,这不仅是他认为的,在日本很多人都会这么认为,向女孩求助的时候,平松真由是发自内心觉得他给别人添麻烦了,鞠躬之后道:“太感谢您了,我以为您会直接拒绝我。”
平松真由没有停下来,继续惭愧地低下头道:“之前我的态度很恶劣,真是对不起。”
平松真由认真的检讨一番,态度真诚,那种发自内心的惭愧,阿蓉都有些动容,连忙道:“现在我们在一组工作,理应相互帮助。”
平松真由再次诚恳地表达谢意。
然后两人开始讨论正事,平松真由找阿蓉是为第二项鉴定整合资料。
平松真由严肃起来,问道:“德化窑我不够了解,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资料整合的地方入手,您有什么建议吗?”
阿蓉问道:“第一项黑釉瓷鉴定资料整合做了吗?”
平松真由苦笑,黑釉瓷鉴定大纲他都写了,资料整合更不用提:“做了。”
“黑釉瓷做资料整合你最先做得什么?”
平松真由回答:“真伪,年代,窑址,我是按照鉴定流程做得……”
阿蓉摇头,示意他不用说那么多:“既然黑釉瓷你先做得真伪,德化窑的你也先做真伪。”
平松真由有些难堪:“我专项是宋代五大名窑,对德化窑不算了解。”
阿蓉当即表示:“都一样。什么瓷器整合资料都从真伪开始做,我们鉴定瓷器要怎么分辨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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