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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容妙真是最不安份的类型了,见了店小二这般作态,促狭打趣:“小二,上回我来,你可是进来就叫我容大爷的,这次我带着端亲王来,你怎么就对我冷淡了,教我好生委屈。”
“容大爷,小人岂敢呐,你老人家来了,小人高兴都来不及。”
一囗一个大爷的,对着容妙真这张白嫩的娃娃脸,赵湛瞥了他一眼,居然忍俊不禁,唇角微弯。
捕捉到这抹笑意的容妙真登时不平衡了:“我逗你那么久都不笑,小二一来你就笑?你变了,你不像以前对我那么好了。”
“看来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赵湛慢条斯理地将钱一结,笑意稍纵即逝:“我什么时候对你好了?”
……
“呃,容大爷,你还好吗?”
容妙真痛心疾首:“别提了,吾友叛逆,伤透我的心。”
他演得起劲,赵湛懒得理他,又往店小二手中打赏了些许,嘱:“带一份桂花糖蒸栗粉糕。”
“好喏,小人这就去办。”
这名字起得长而花巧,说白了就是桂花糕。
待店小二转身告退,容妙真才开始说人话,啧啧称奇:“这家酒楼的桂花糖蒸栗粉糕是做得特别好,去春风阁之前买上一份,保证姑娘们都喜欢,可你什么时候也爱吃这种点心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何要告诉你?”
“下回上早朝前我给你带啊。”
“酒楼没开。”
“我叫我夫人给你做一份,她爱捣鼓点心,我劝让丫鬟来做都不乐意。”
……
你当上朝是郊游,还带点心呢?
可能这种粉糕实在太受欢迎了,厨房一刻不停地做,没一会儿,就送到了赵湛手上。
“上回不是说过了?我侧妃爱吃。”
“你王妃呢?不爱吃么?”
容妙真是认识徐暖竹的,印象中是个认真得过份的姑娘,总是凶巴巴地板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在各种聚会中打过照面,互相介绍认识,但也仅止於此了,这时提出来,无非是搞事。
赵湛瞥他一眼,语调平淡:“她没说过喜欢吃什么。”
“如果她说了,你也会给她带一份吗?”
“嗯。”又不差这点银两。
才以为好友开窍了,会主动讨姑娘欢心了的容妙真对他投去了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下回多买一份,就是带回去她不饿,也肯定爱吃的……不过你只是为了让侧妃高兴就别了,女人最爱攀比这玩意。”
赵湛不说话,二人走出酒楼。
临别前,容妙真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那你是为了让你侧妃高兴么?”
“嗯。”
想起颜欢的笑着迎向自己的模样,冷硬的心就像淋了一层灼热的蜜糖,甜而温柔地融化硬冰。对於侧妃,赵湛总有许多美好的联想,而在娶她进门之前,这些感觉他想都没想过,不是不敢想,而是没想过,男女之事可以这么快乐。
父皇和母妃没有,他初次接触的林选侍,更像一场敬业的学习。
爱一个人需要学习,如果原生家庭没有给予足够的模版,长大后就更难学习,幸而赵湛遇到了一位好老师一一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慢慢知道了如何去待一个人好。他虽不知这就是爱情,回府的脚步却比往常都要轻快,满心都是她的笑脸。
然而坏消息总是不期而至。
“王爷,王妃嘱奴婢跟王爷说一声,皇后娘娘身体抱恙,今日传召了颜侧妃在宫中侍疾,许是要留一段时间。”
前来报告的映袖,事前没想太多一一她和徐王妃都觉得,皇后应该是真的病了,不然才不会这么好心,替她带走这个在王府横着走的宠妃,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对王妃来说都是好事。然而她话音刚落,却见王爷脸色大变。
这是第一次,映袖看见王爷的脸色这么难看。
他冷声:“她自己都是双身子的人,侍什么疾?”
赵湛对东华宫半点好感也无,联想到太子之前跟自己放的狠话,心脏更像是被攥住了一般揪痛,不详预感如乌云压顶,他阴着脸不说话,映袖亦不敢就此告退,空荡荡的王府走道上,气氛凝固。
皇后想做什么?
对皇后,赵湛还有一丝信心,她虽然偏爱太子,但却是最公平的那一个,且极讲规矩,断不会任太子胡来……和太子的威胁,应该只是巧合罢!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颜欢孤身一人呆在东华宫里侍疾,就算只有一天,也不想。
只是这时辰,皇宫已经下钥了。
再说,这事儿由他出面也不恰当,不合规矩。
他沉思片刻,转身就走向正院。
见王爷来到,徐王妃心里一喜,想着颜氏一走,王爷终於想起了自己,暗自感激皇后一把,病得真是太及时。可她万万没料到,人是迎来了,凳子都没坐暖,他开嗓提的就是那狐媚子:“颜氏被传进宫侍疾的事,不太妥当,明日你去见良妃,求一求皇后放人。”
……
要是容妙真在场,都得捶胸顿足一一兄弟你会不会说话!
徐王妃沉默片刻,终是没能忍住:“王爷,能够伺候皇后,对臣妾来说都是抬举,何来不妥一说?”
“她怀孕了,侍疾恐怕操劳。”
“王爷不必担心,皇后娘娘哪会缺人伺候?怕是知道侧妃出身低微,这会怀上了,想抬举她两分吧!”
“……”
赵湛拢眉,又不能把太子那点破事拿出来说,况且那只是他的推测,太子会不会荒唐至此,他不能肯定:“我想她回来。”
“王爷这是连皇后娘娘的旨意都弃之不顾了?”
说到激动处,徐王妃不由得红了眼眶,她气王爷,更气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态。她忍住眼泪,别过头:“臣妾劝也劝过了,臣妾以夫为天,不应拂了王爷的意思……可王爷这么做,真教臣妾失望。说句不好听的,皇后愿意让侧妃去伺候,是她的福气,抬举了她!”
区区一个侧妃,还有脸不乐意?
“失望?”赵湛困惑,诚心诚意地问:“王妃,你期望我做什么?”
徐王妃失语。
赵湛不太明白,颜欢肚里的孩子,以后也要叫她一声娘亲,也算是她的庶子,即使不明内情,一个怀孕的姬妾也不适合去侍疾。他想来想去,许是不乐意拉下脸面去求皇后吧!完全想错重点的赵湛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事不妥当,压下对太子的怒气,清清嗓子。
“王妃,如果你心里不舒坦的话,这回算我求你了。”
堂堂王爷都求人了,王妃求皇后,不应有任何折辱之感。
赵湛也不认为向女人低头是什么羞人的事,他希望颜欢回来,如果要为此求人,也无关要紧,重点是结果,待她到手,再慢慢收拾那些记在帐上的仇也不迟。
……
“王爷,你求臣妾?”
徐王妃彻底愣住,眼眶红透。
这神色落在赵湛眼内,心里咯当一声,怕是谈不成了,可他从来不会用强迫的手段对待女人,别说暴力了,连难听的话也不爱说。思来想去,想到了容妙真曾经说过的,女人要靠哄的神棍发言。
他把心一横,死马当活马治:“王妃,你喜欢吃点心吗?”
“……啊?”
王爷冷不防的问题,让徐王妃要落下的眼泪又憋了回去,赵湛努力回想好友平时吹嘘的情场技巧:“下朝后和友人用膳,听说酒楼的桂花糖蒸栗粉糕颇受欢迎,就买了一份回来,你爱吃吗?”
徐王妃怔怔地看住王爷,被突如其来的甜头塞了一嘴,受宠若惊。
“王爷买的,臣妾都爱吃。”
她垂下眼眸。
思路压根不在同一条线上的二人,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
☆、83。083
这厢,王爷火急火燎的想在东华宫捞人。
而他想捞的人,却和任何时候都没有分别,除出换了个地儿,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舒心一一皇后压根不想看到她的脸,别说侍疾了,请安都不用,乖乖在房间里呆着,每日不但睡觉睡到自然醒,还可以数钱数到手软。
原因无它,头一天太子前来,说有礼物相赠,她不以为意,翌日却当太监抬了沉沉的两大箱过来时。
一箱珠宝华衣,一箱诗画字贴珍奇玩意。
不愧是风月好手,别的不多,太子最不缺就是讨姑娘欢心的物件,常见的弄来了,不常见的民间话本也有不少,可惜有着电视剧来娱乐的颜欢欢只翻了一下,发现没有春宫图夹杂其中之后,就对话本没了兴趣。
颜欢欢以往想也没想过,自己进宫侍疾第二天,就在东华宫里,一边看电视剧,一边吃着留有余温的油酥饼,思考如何处理那一箱的珠宝。
越思索下去,越想红杏出墙。
【宿主,你被这些俗物打动了吗?你高洁的情操呢?】
油酥饼脆脆的,层次分明,贝齿能轻松咬开,化成朴实的美味,不是什么罕见的珍馐,却是太子派人一路从宫外赶到宫中厉进来的一一颜欢欢说不必如此,他却不放过任何一个讨得女神欢心的机会,这份沉重的油酥饼,她吃得颇是违心。
‘我只在想,’颜欢欢陷入了沉思:“我还没试过燕窝漱口,鱼翅捞饭。”
【……】
多半是没救了。
太子来也不干什么,就是盯着她瞧,就像一个心仪已久的手办,经历限时抢购、关税以及国际邮递三层磨难后,终於送到了家中,说是当成同小祖宗供着也不为过。而颜欢欢也很给面子,每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充分演译一位冷艳而郁郁不乐的人│妻。
缘何忧郁?
那肯定是她对端亲王的山盟海誓一般的深情啊!
太子听得入神,心也隐隐作疼,经常因此而瘪着薄唇吃醋,闷闷不乐得非常明显。同时,他也乐在其中,颜欢欢的表现,才是他理想中的感觉!正是这种‘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的哀愁,满足了他对爱情的一切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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