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下意识地回道:“没什么,奴婢不累。”
岑虞嗯了一声:“不累那就再给我扇一会儿吧。”她把书往前推了推,有些疲倦地往后一靠,眼睛看向窗外。
月盈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手下的力气也使的大了些,又见岑虞的表情像是遇见了什么难事,有些没话找话地说了一些趣事,不过她嘴笨舌拙,说出来的效果大打折扣,但岑虞面容却渐渐地舒缓下来。
月盈见状,说的更起劲了些,将下午碰见那小丫鬟的事情也说了出来。不过她不是好说人闲话的人,只稍微提了两句。
岑虞却似乎很有兴致,问道:“那个丫鬟果真是顾夫人带来的丫鬟?”
“应当是……”月盈这才发现自己这件事情错的有多离谱,她居然就这么相信了那个丫鬟,万一她只是说出来骗她的,那可如何是好?!
月盈脸色惨白,跪倒在地:“姑娘,是奴婢做错了。”
岑虞却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这儿可是将军府,哪儿就有那么容易混进外人,你等会去看看吧,别真教人骗了就行,如果那丫鬟真的如她所说是玉珠姨的丫鬟,那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你去的时候要小心些,别被人瞧见了。”
月盈连连点头,这个她自然知道,当下又拿起扇子,想要给岑虞扇风。
岑虞却摇摇头:“不用你了,你去叫采薇来吧。”
月盈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片刻后,再进来的人,变成了采薇。
采薇是岑虞身边年纪最大的丫鬟了,她今年十四岁了。
岑虞还记得,是自己五岁的时候,看见被母亲拎到市集上去卖的采薇,采薇是长女,底下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卖了她。
后来采薇就成了岑虞的贴身丫鬟,她岁数虽然大,但进府比香荷还晚些,平日里又安静少说话,没有香荷得岑虞的心。
上辈子岑虞很不喜欢她的性子,平日里对她就很疏远,后来又因为一件事情放了她出府。可现在想来,唯有采薇看透了顾璇的真面目,几次跟她说顾璇其实不怀好意,不信采薇,是她上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采薇杏眼,直眉,她皮肤白,其实相貌十分好,性子也好,很会照顾人,但因为平日里不爱笑,所以看着失色了很多。
见采薇走进来就拿起扇子给她扇,岑虞喉间涌上一丝哽咽,她闭了闭眼,把那丝心酸给压了下去,然后才道:“采薇,香荷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奴婢已经听说了。”只这一句,采薇便又紧紧闭上嘴。
若说月盈平时不爱说话时因为怕自己会说错话,但采薇就是彻彻底底的不爱说话了,岑虞早已习惯,此刻还觉得熟悉,翘起嘴角道:“你觉得我做的对不对?”
“姑娘只管照着自己的心意做就是。”也不问前因后果,锯嘴葫芦一样。
岑虞点点头,享受着吹拂到脸上的徐徐微风:“这段时间要劳累你了,要等娘给我选个新的丫鬟,才能让你休息。”
岑虞身边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六个三等丫鬟,能贴身伺候岑虞,给她净面梳头的,只有采薇两个。
采薇没再说话,只安静地给岑虞扇扇子。凉风徐徐,让岑虞几乎要昏睡过去,可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敲门声。
敲门的是月盈,她脸上带着笑容,脚步也轻快许多,来到岑虞身前,她眉飞色舞地说道:“奴婢去问了,她的确是顾夫人身边的丫鬟,叫梅香。”
岑虞敛下眼睑,肤如凝脂,眉若远山,像是一幅画技精湛的仕女图。她半响才道:“是吗?”
月盈连连点头:“奴婢看仔细了才去问的,也没让人注意。”
“那……你能不能跟她单独见一面?”
月盈还没反应过来:“我见她干什么?”
采薇却已经明白岑虞的意思,她将手里的扇子塞进月盈手中道:“能就能,不能就不能,废话那么多作甚。”
月盈听了采薇的点拨也回过味来,连忙道:“自然是能的。”
岑虞微微一笑:“那你就跟她见一面吧,我要让她办件事情。”
第5章 五
岑虞午饭只用了些许,就去了徐氏的院子,比起她在自己房里草草吃的午饭,徐氏这里的饭□□致了不知多少,整整一大桌子的菜肴,而吃饭的人还只有两个妇人。
徐氏自己是没什么胃口的,见了岑虞,连忙让她也坐下来用些,岑虞自然是拒了,说自己已经用过午饭,这趟来是想看看顾璇。听了她的话,徐玉珠连忙咽下嘴里的苁蓉羊肉粥,对岑虞道:“你妹妹还没醒呢,没什么好看的,你也别去看了,别过了病气。”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为岑虞着想,岑虞一笑:“妹妹出事,到底是我照顾不周,我又怎么能因为这点忌讳就不去看她?”
徐玉珠惊异地看了她一眼:“虞儿的性子倒是跟传言有些不同。”
徐氏也是满脸笑意,她自然知道徐玉珠说的不同是什么,岑虞这些天的变化她看在眼里,虽然疑惑,但娇滴滴的女儿家本来就该如此,岑翊舟和他的下属给带坏了,如今长大了,性子拗回来了是好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岑虞再朝两人点点头,随后进了内室,顾璇还是昏睡着的,她脸上依旧布满红潮,再摸摸她的额头,烫的吓人。
这症状……岑虞垂下眼,想起她在野食上看见的一种名叫水慈姑的草来。
水慈姑又名剪刀草,生在水中,叶为三角,呈剪刀形,味甜,需熟食,否则会使人气血倒逆,孩童吃了则昏睡不醒。
但她为何会生高烧?这样的高烧,恐怕不用几天,人就要烧成傻子了吧。
岑虞正想着,突然听见外间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她脸上不自禁绽开一抹笑容,这个声音,不用说,一定是爹和弟弟回来了。
她想也不想地转身往外跑去,刚出了门,正撞上一个高大的身躯,岑虞还没抬头,身子就腾空而起,被人抱了起来:“虞儿,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担忧,岑虞眼眶一热,落下泪来。上辈子积攒在心里的委屈和歉意一时间让她只能伏在岑翊舟身上啜泣不已。
岑翊舟手忙脚乱地用袖子给岑虞抹了抹脸,嘴里不住地问道:“虞儿你怎么了?爹在这呢!别怕!”
岑虞到底不是个孩子了,她只哭了一阵,就住了声,拿出自己的帕子擦脸道:“我就是见到爹太高兴了。”
岑翊舟柔声道:“爹才离开几天呐,你看你弟弟离开你娘那么些天,也没哭过一次。”
岑虞趴在岑翊舟肩上,往他身后站着的男童看去,他板着一张小脸,穿着有模有样地盔甲,手上还拿着一只木枪。
徐氏正蹲在他身边嘘寒问暖,似乎是感觉到了岑虞的目光,他抬起脸来,看见眼圈还有些通红的岑虞,顿时冷哼一声,转过脸去。
岑虞却是一笑,心里觉得安定了许多,他们一家子人都再一块儿,她还怕什么?父亲正直良善,母亲慈爱护短,弟弟聪慧过人,这三个人是她岑虞最重要的人,她一定要好好护着他们。
所有伤害他们的人,都要先过她岑虞这一关!
岑虞冲着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的岑岱露出一个笑脸,随后对岑翊舟道:“爹,把我放下来吧。”
岑翊舟还有些不放心,看了她一眼道:“不哭了?”
岑虞声音软软地道:“不哭啦。”
岑翊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随后才把她放在地上。岑虞立刻来到岑岱身边,拉住他的手。徐氏见状,站起身子去跟岑翊舟说话。
岑岱自然是满脸不高兴地想要甩开岑虞的手,可岑虞在他耳边说道:“爹看着呢。”这四个字犹如咒语,立刻让岑岱一动也不敢再动,手心里也冒出了热汗。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可有人却不开心了,徐玉珠从饭桌旁站起身,还不忘用帕子矜持地擦干净嘴,她来到岑翊舟面前,行了礼道:“见过姐夫。”
“你就是箬嫣的妹妹?”岑翊舟皱着眉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是在将军府上发生的,你放心,我不会不管这件事的。”
徐氏伸手拽住岑翊舟的袖子:“你见着我给你送的信了?”
岑翊舟点点头:“我本也就已经回来了,楼兰那边的也没什么大事,不过走个过场,你送信来的时候我已经快回到家了,不过路上有些事耽搁了,才这么晚回来。”
徐氏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这一幕夫妻恩爱的戏码落在徐玉珠眼里却让她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她情不自禁捏紧了帕子,柔软的指甲也因为用力而变了形状。
不过她低着头,没人能看清楚她的表情。
岑翊舟又道:“我带来了魏言,他是镇北军的军医,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让他看看你女儿。”
徐玉珠连忙道:“自然是不介意的。”说完又叹息一声,“只要璇儿能好,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岑翊舟见状安慰她道:“你放心,魏言医术十分高超,他曾经是宫中的御医,治好了许多贵人。”
徐玉珠眉心一跳:“御医?!”她的声音微有些高,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岑翊舟还以为她是惊喜,高声说道:“魏言,你进来吧。”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颀长,面如白玉的男子便走了进来,他看上去不过三十的样子,但是岑虞知道,魏言今年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不过他养生有道,看上去十分年轻。
魏言来到岑翊舟面前,先跟徐氏问了声好,随后道:“病人在哪?”
徐玉珠连忙道:“病人是我女儿,你就是魏大夫吗?久仰久仰。”
魏言转头看向她,面无表情,却无端端让人感觉到他身上的傲气和冷漠。片刻后,魏言又转过头:“病人在哪。”
徐玉珠笑不出来了。
见状,岑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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