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果然被逗得笑起来,用折扇敲敲小徒弟的脑袋:“你这丫头,师父夸了你不够,自己还想着法子夸自己。师父之前担心你太稳了,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有时候冷静是好,可冷过头了,师父就担心你能不能担起济世救人的胸怀,正想着用什么法子来纠正一下,好在这两年你做的事让师父很高兴。”
京城常老写给他的信里提到小徒弟在手术台上的表现,老爷子看了是高兴又担忧,这样过度的冷静不属于正常人的表现,就怕小徒弟对生命太过漠视,无动于衷,幸好并不是。
袁珊珊挠挠脸,干笑,不知如何接口,是不是师父和她爸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破?“师父你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高的目标,当初就跟师父说了实话的,就是想方便采药自用的。”
周老爷子笑呵呵,确实如此,他当初也不过是想随手教一教,可哪想到后来发现这丫头天分这么高,让他起了爱惜的心思,加上三弟子下落不明,还想给自己找个医术传人,将一身医术传下去,这有些性子就想给扭过来了。
“跟你两个师兄说,要查就别遮遮掩掩的,老头子我经历过这么多事了,死人堆爬过,子弹也躲过,对了,鬼子也干过,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出生时赶上皇帝下台,从解放前走到到解放后,又经历那十年风雨,临到老身边两个徒弟都在,还收了个继承衣钵又贴心的小徒弟,老爷子觉得,他这一生,老天已经挺厚待他的了。
袁珊珊点点头,发现这一晚过后,师父也有些释怀了,并很积极地养生,这样的状态让得知那晚谈话的两个师兄,也放心了许多,师父确实要比他们这一辈人更加坚强。
转眼便到了最后一个学期,恢复高考后录取的第一届学生大多要进入实习阶段,京师大的唐芸和郑学军,一开学就被分到京城的中学里实习去了,两人还在不同的学校,很快就忙得周末也难看到人影,备课也得查资料准备教案,于是姚海波也不来四合院了,一到周末就颠颠地陪老婆了。
用他的话说,两家人已经通过气敲定下来了,就等毕业领证了,这已经是预备役老婆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期盼着毕业。
袁珊珊被向医生和常师兄所在的医院指名要去了,正式穿上了白大褂,不再像之前只是偶尔客串一下,想到师父说过的话,她很认真地对待这份实习工作,开始起早赶黑,有时晚上还要值班,与许言森碰面的时间比之前的三年半少多了。
许言森也是上面点名要过去的,不意外的话实习过后就会正式留下来,从他第一篇报告刊登发表后,就被上面有关人士一直关注着,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跟许老的关系,而他的档案资历又相当漂亮,不是那种嘴上没毛光会说不会实践的人。
许大伯很欣慰,可以说侄子如今取得的成果基本是凭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而非通过许家的关系,只要按着这种程度继续稳定发展下去,一定会成为上面的重点培养对象,只要许家再搭把力,以后就是许家的领军人了,这个担子他想推也推不掉。
京城又进入了冬季,包括进入研究所实习的袁卫彬,大家的实习工作都进行得非常顺利,这天,许言森在办公室里接到他大伯的电话,让他这周末去疗养院看老爷子的时候,把珊珊捎上。
“爷爷要见珊珊?”许言森诧异道,他会定期去看一趟,现在工作忙,也就一个月去一次的样子,按照预定计划,这个周末正好要去。
还是当初在医院见过面,之后袁珊珊就未再老爷子面前露过面,老爷子不是一直待在疗养院的,过春节的时候会回来往几天,有时许言森和父母会赶过来过个团圆年,可那时候袁珊珊在家陪家人,哪可能特地赶过去,老爷子嘴上不念叨,这心里也在犯嘀咕。
“是啊,你问问小袁的意思吧,要大伯说还是去一趟吧,我听你爸说了,你们毕业后就要把事情办了,一直这么老拧着也不是个事啊。”许大伯有点哭笑不得,珊珊这丫头越是不往老爷子面前凑,老爷子越是上心了,时间越长越惦记上了,真是叫人无话可说。
“好吧,我问下珊珊的意思。”意思是,袁珊珊不高兴的话,他绝对会以袁珊珊的意愿为主,不会强求她过去的。
许大伯很无奈:“知道了,等那天回来,叫小袁一起来家里吃饭,把小袁她弟弟也带上。”
“好的。”许言森应下,去大伯家,珊珊只要有时间就不会推辞的。
放下电话,许言森想了想,没往医院拨电话,还是自己下班后,亲自去医院等珊珊一块儿下班好了,可以多些时间相处。
等到点下班时,办公室的同事打趣他:“又去接你媳妇啊,什么时候把你媳妇带来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啊。”
没见过人,可知道他对象在哪家医院实习,据说还没正式工作,就已经小有名气了,他们消息还是很灵通的,这优秀的年轻人啊,早早就有对象了,让他们看着只能惋惜。
“好,等我对象有空,一定。”许言森笑道,骑上自行车往医院赶去。
第120章
许言森到的时候,袁珊珊刚从病房出来; 路上碰到护士; 笑着告诉她; 她对象来了。
“谢了。”袁珊珊点点头道谢,往回走的时候嘴角擒着笑; 再多来几次,这里的小姑娘都要被许言森收服替他说好话了; 别以为她走过去了就听不到她们在议论,她跟许言森如何般配呢,不禁好笑摇头。
带着笑意推开门; 就看到捧着报纸看的许言森,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过来。
“忙完了吗?我来接你下班。”许言森放下报纸走过来。
“可以了,收拾一下就走; 你再看会儿报纸。”袁珊珊一边将白大褂脱了; 换上自己的外套,一边对他说,却见身后没动静,回头看了眼; 这人就站在她身后,眨眨眼,“怎么了?有事?”
“是啊,”许言森人高腿长; 走到袁珊珊面前,腿一抬坐到办公桌上; 拉过袁珊珊的手说,“下班之前接到我大伯电话,叫我明天去看爷爷的时候带上你,我说了得问你的意见。”
看他这模样,袁珊珊凑过去亲了一记,立马就退,许言森刚伸出来想抱住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摸摸鼻子,有个速度太快的对象就是这点不好,在他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退开了,勾得他心痒痒的,不过在这种地方他也不敢放肆,只好被偷袭了。
退开来的袁珊珊笑道:“是老爷子捎话叫你带我去的?那去就去吧,我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还能一直不见面?”
两家人都要成一家人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再说这两三年,她也不是刻意避而不见,只不过老爷子人在疗养院,身份属于外人,她没必要上赶着去见一个外人,春节的时候她也只往许言森家里走动,没想兴事动众地往京城赶,一来一回路上要耽搁多少时间,这年头的交通远不及后世,因而就这样阴差阳错,一直没再碰过面。
其实当初医院里怼过老爷子后,转身她也就抛在脑后了,老爷子怎么想她的,真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谢你,珊珊,那这样的话,我今晚住到四合院去?”许言森得寸近尺道,“明早好一起出发,我能多睡会儿懒觉。”
袁珊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记得自己烧炕。”
“没问题,我连珊珊你的一起烧了。”许言森乐道。
收拾了一下,两人便携手离开。
四合院里,只有他们两人回来,这正称许言森的心意,没有袁卫彬搅场多好。这学期307宿舍的庞建军她们也实习了,石诗慧的实习单位离家近,大部分时间待家里,所以袁珊珊也难得才回趟学校宿舍,就在四合院里早出晚归。
所以这时间回来也不担心家里没菜可烧了吃,什么都能将就,就是不能将就吃的,一早出门前袁珊珊就提前买好了菜放家里,天冷后又储备了一批,就是要生炉子,不过不用袁珊珊亲自生煤炉,许言森就带了块煤球跑去了邻居家里,跟那位就是在居委会里的赵大妈换了块炉子里没熄火的煤球,回来后很快就能烧起来。
其实吧,不仅袁珊珊,就是许言森也觉得,煤炉远没有农村里的大灶来得畅快,柴火点起来,可以两个锅一起用起来,速度要快得多。
“对了,珊珊,”洗菜的许言森想起单位里听到的事,“我听我们单位里有的人家用上煤气了,那东西方便,要不我们也改换煤气灶?”
袁珊珊没留意外面的情况,一听这个立马同意:“换!等下问问赵大妈,这附近哪里有煤气罐的,有空搬一罐回来。”烧煤炉实在不方便,煤球就留着烧炕吧。
两人一起在厨房里将晚饭忙出来,虽然是许言森打下手,饭菜由袁珊珊来做,不过饭后收拾桌子的事,一般也由许言森来,袁珊珊对这样的分工合作表示满意,不进厨房的男人?趁早踢了,许言森的自觉性还是不错的,就是她弟弟袁卫彬,也被她带得将做家务当作很稀松平常的事。
饭后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然后一起回房看书,各自看的,互不打扰,这种状态怎么看都是进入了老夫老妻的模式。许言森手里捧着本外文原著,在学校的这三年多看着时间长,却也一眨眼就过去了,远不能做到博览群书的程度,除非他有袁珊珊一目十行又过目不忘的本事。
趁着袁卫彬不在,许言森能跟袁珊珊多黏乎一会儿,报了在医院里的一触即离的仇,不过最先撤离的还是他自己,再这么下去可要擦枪走火的。
“咱们也跟海波一样,一毕业就领证吧,这样我们就可以真正搭伙过日子了。”明明是他先处上对象上,可让卫国赶超了,不仅春天就领了证,最近的一封信还向他跟珊珊报喜了,信里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他儿子已经蹲在他老婆肚子里了,可把他恨得牙痒痒。
最主要的,旱了这么多年,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可以一点就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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