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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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囊之下- 第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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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所想要的明明白白写在她脸上。
  “那时,我做了一件惹你生气的事情,然后你离开了,你那时离开的时间有点久。”他涩涩的开口。
  惊觉到她离开的时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来得久是在某一天早上醒来时。
  厉列侬还记得那个早上特别的安静,安静到让他觉得周遭的环境不对劲,他是特别喜欢安静的人,可那个早上那种近乎诡异的安静他十分排斥。
  到底是哪里出现的不对?这位问题困扰了他一整个早上让他心神不灵。
  然后他站在许戈宿舍前,推开门,室内传出了那种主人出差很久了、带有着淡淡霉味的气息让他觉得胃部很不舒服。
  有人告诉他许戈已经有二十天没有回来了,告诉他这话的人略带讶异的表情也让他感到不舒服。
  然后他告诉那个人“过几天许戈就回来。”
  那句话无论从语气乃至表情都呈现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其实许戈去了哪里厉列侬并不知道。
  那时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过几天许戈就回来,最多不会超过十天,五金店老板家的小女儿有多迷恋他他是知道的。
  第二十一天早上,那种带着诡异的安静氛围在他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卷土重来。
  没等他去想明白那种让感到十分不习惯的安静氛围背后意味着什么,就传来了1942在瑞士银行部分资金被冻结的消息,这几家银行据称收到美国政府的密函。
  厉列侬开始前往华盛顿。
  等他从华盛顿回来时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许戈依然没有回来。
  第一次厉列侬开始去思考,他最后见到她时发生的事情,当时他做的事情的确让许戈在另外一个女孩面前丢脸了。
  但先错的是许戈,那已经不单单是错误的问题了。
  厉列侬之所以容忍许戈那是因为他知道,在那些看似刁蛮无理的手段背后许戈的分寸一直拿捏得很好。
  她知道什么是在他容忍的范围内,什么是在他不能容忍的范围内。
  但那次,许戈所做出的事情超出了厉列侬所能容忍的范围内。
  “不,不不,阿特,你之所以觉得我现在做出的事情不在你的容忍范围之内,那是因为这件事情中有一名当事人的名字叫做连翘。”周遭只剩下轮廓,看不清人脸上表情的废旧工厂里,她大声说出的话在工厂顶棚上一次次回响着。
  此时此刻,从废弃工厂传出的回音穿过树木的缝隙,在那些回音中厉列侬听到了久违的名字。
  连翘。
  嗯,连翘,偶尔他会带着一点点特殊的心情叫她“工读生。”
  也不过是风从天空直落而下、绕过头顶吹动发末的光阴,可思想已经经过了几个轮回,那个他偶尔会叫她“工读生”的女孩也已经变成了轮回中的人物了。
  眼前只有她,许戈。
  厉列侬从华盛顿回来后许戈已经离开了二十八天,许戈到底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梅姨也拒接他的电话。
  第三十天,厉列侬接到1942智库团办公室的电话,话说得很委婉“我们只是那群种葡萄的人,天生适合穿高跟鞋的脚在田埂上走不了多少路,只有穿平底鞋的脚才能走到路的尽头。”
  适合穿高跟鞋的是连翘,穿平底鞋的人是许戈。
  接到那通电话时厉列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需要一到三秒的认定过程,从带着浓浓的个人情绪的本能反抗、到那种经过类似于程序的理性判断后的接受。
  挂断电话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就让金沅定了前往希腊的机票,梅姨就在希腊。
  那个时候,厉列侬所不知道的是,也许那一刻他在潜意识里等待着那通电话,等待着那通电话给他传达出那样的讯息:去把许戈找回来。
  只有把许戈找回来了,这个世界才会重新有了声音,五金店老板家的小女儿总是话很多,从早到晚,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只有许戈在,厉列侬的世界才会变得热闹、生机勃勃。
  这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的道理。
  风微微吹动发末,饶了一圈,远去,消失。
  眼前的姑娘,有着上帝恩赐的甜蜜模样,可她的那双眼睛总是能轻易的掉落下眼泪来,就像梅姨说的那样“我们的小戈可是多愁善感的的小姑娘。”
  眼前的姑娘,爱笑,也爱哭,还有股傻劲,背着他为他做了一箩筐的傻事情。
  “许戈。”涩涩的开口:“对不起,一些事情我明白得太晚,但庆幸的是我们现在还年轻。”
  他又在和她说对不起了。
  心里麻木成一片,晨曦还粘在树梢上,夜间的露珠还挂在树叶上没干透。
  分明,没过去多少时间,现在许戈心里想早早的结束这个早晨关于“她是怎么变成厉太太的经过”的这个话题。
  “后来呢?”麻木的声音问道。
  “后来,我和梅姨要了你的地址,然后我在冰岛找到你,你那次好像特别生气……”风吹落他额头上的头发,那掉落在他额头上的头发似乎对他造成困扰,他手看似不经意的把那些发丝整理好,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也许……也许那次伤心成分应该比生气多,我用了一天两夜才把你从冰岛带到拉斯维加斯。”
  从厉列侬口中说出的听着就像是一对情侣之间再平常不过的赌气方式,可许戈知道一定不是那样的。
  她的阿特一定不知道位于冰岛的那处木屋,对于她意味着什么。
  即使记不得她是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去到的冰岛,可许戈知道终于熬到了她心累的那一天。
  “厉列侬,如果我的行为让你觉得烦的话,那么你就多祈祷,祈祷我的心能早日疲惫,当真有那么一天到来的话,我就不折腾了。”
  言犹在耳。
  但是呵,那颗心还是终究累得不够透彻,不,应该说是不够死心,真没出息!
  没出息的结果就是她跟着他去了拉斯维加斯。
  “在拉斯维加斯,我们在一名当地人的帮助下注册结婚,你拿的是冰岛护照,我拿的是美国护照,就一个上午时间你就从五金店老板家小女儿的身份变成了厉太太,我们结婚的消息只有梅姨知道。”
  “那时我们都说好了,先注册结婚,后补办婚礼,一切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2014年我们在捷克补办了婚礼,之后你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拉斯维加斯。”
  说完后,他安静的注视着她。
  看来,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但许戈还有一件事情特别想知道。
  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问:“阿特,我的项链到哪里去了,穿着我们订婚戒指的项链到哪里去了?”
  不,应该是穿着我们订婚戒指的项链现在还在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许戈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那条她连洗澡都舍不得拿下的项链早已经不在了。
  它就像是离开人世的那些人们一样,或许变成粉末融入了泥土当中,或者随着水流沉淀在河底中,又或者在撒向空中时已经被风吹走不知所踪。
  二十岁的许戈在前往圣地亚哥时唯一带走的是她的护照和那条项链,手里拽着那条项链,把信仰寄托在那条项链上了:
  阿特一定会没事,阿特一定会再亲手把项链戴回她的脖子上。
  一切仿佛只是昨天的事情,二十六岁的许戈在医院醒来的第一时间,心里特别惦记着,总怕它被她弄丢了。

  ☆、第62章 /(嫉妒)

  看着厉列侬,许戈眼睛都不眨一下,问:“阿特,我的项链到哪里去了,穿着我们订婚戒指的项链到哪里去了?”
  她的问题让对面的人眼神一呆。
  但那也是眨眼之间的事情,风又把他的头发吹落在额头上,属于他眼神底下的瞬间呆滞快得让她忍不住去怀疑那只是风在作祟。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去拨开那些头发,看着她的目光安静淡然:“我不知道。”
  “什么叫做我不知道?”
  “厉太太,你的问题有点多。”他似乎在叹着气:“你就把我刚刚回答的当成是我很尊重你的个人*,那些专家们一再强调,女人们讨厌男人们过问她们的私房钱,和偷偷打开她们的首饰盒。”
  “阿特。”许戈摇着头:“你应该知道,它从来不是我任何的一款的首饰。”
  沉默——
  “告诉我,你一定知道它现在放在哪里。”
  “许戈。”看着她的目光无奈,声音也无奈:“想想小时候,那只叫做花花的小狗,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会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某一天醒来后发现一些东西不见了,一般人们把这样的现象叫做丢失。”
  1942领导人在安慰人这方面具备了很好的口才和表演才华,这些也是他学习的一部分,你看,他在说这些话时声音真挚。
  只是,他面前的女人不是任何一名遇到挫折的1942成员,所以他在说那些话的后半段都不敢看她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把他的那种行为当成是心虚?
  “不要和我说那些。”许戈加重声音:“厉列侬,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直觉。”
  她的话成功让他皱起了眉头。
  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你不是说我现在已经成为了厉太太吗?坦诚是夫妻关系的一大要素。”
  “许戈……”
  “阿特。”拳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握得紧紧的:“回答我,而且,我希望你在回答我这个问题时眼睛能看着我。”
  “许戈——”
  “厉列侬!”
  落在林中深处的目光回到她脸上,如她所想要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
  片刻,他淡淡说着:“有一天我发现你不在戴着它,仅此而已。”
  “你发现我没有戴着它具体是在什么时间?”如果不是这个时刻那咄咄逼人的语气,以及那种极具针对性的反射反应,许戈都快忘了她曾经作为一名情报人员接受过每天长达十个小时以上的训练。
  从十五岁到十八岁。
  时间点很重要!
  “你也知道我很忙的,”语气听着很无奈:“说不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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