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看得有些难受,她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盯着外面不远处的断壁残垣。
“你好,请问是苏小姐吗?”
有一道男声从后面传来。
苏绵绵转身,小脸莹白如玉,青丝贴面,娇柔端庄。
她坐在小圆凳上,双腿并拢,长裙掩住小腿,裙摆下是一截白玉似得脚踝,周身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身边放着一盏茶,双眸纯稚,仿佛一幅精心绘制的古画。
男人眼前一亮。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苏家私生女。
居然长得这么好看。
听说还是个跳舞的,怪不得身段这么好,就是不知道在床上……小白脸富家二代浮想联翩,情不自禁。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能不能留个电话?”
苏绵绵站起来,稍稍往后退一步,也没有接那张名片。
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
不过电话?
苏绵绵一脸震惊。
现在乞丐要东西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我这个电话,要六千块。”
小白脸富家二代:???
一只手横空出来,拿走了搭讪男的名片,“陆家的?”
男人一挑眉,邪气肆意。
搭讪男虽然惧于陆横的气势,但还是努力挺起胸膛道:“对,我是陆家的人。知道陆横吧,陆家小爷,唯一继承人,是我堂兄。”
陆家陆横,名副其实的一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狗,已经变成大家豪门里众所皆知的一号人物。
惹谁都别惹他,除非你想断胳膊断腿最后被烧成灰渣渣。
陆横垂眸看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拐弯亲戚,笑了,“你猜我叫什么?”
“老子管你叫什么,你要是惹我,当心我叫我堂兄来收拾你。”
“他叫陆横。”
苏绵绵小心翼翼的提醒,“陆家的陆,嚣张跋扈的横。”
搭讪男:???虽然很难理解,但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你,你别想骗我,我知道他,他脑袋上有小揪揪!”
面前的男人一头板寸,整个人又凌又厉,像一柄开刃的剑。
陆横:“去你妈小揪揪,还不滚!信不信老子揍你?”
在男人砂锅大拳头的威胁下,搭讪男立刻灰溜溜的跑了。
陆家人口庞大,那些拐弯亲戚确实很多。
不过跟苏家比起来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苏家拉拉杂杂的人从北市中心到乡下,简直能用卡车来装。
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闹翻天际。
男人抬手,把窗户门都给关了。
然后把手里端着的红豆粥递给她。
“吃吧。”
苏绵绵垂眸看着那碗红豆粥,舀起来,发现了里面的百合花。
“陛下怎么知道我喜欢在红豆粥里面放花?”
“你什么事老子不知道?”
说完,暴君突然闭嘴。耳尖又红了。
苏绵绵歪头,“陛下难道还能算命不成?”
暴君一口气噎在喉咙口。
去你妈的算命,老子这是蹲点蹲出来的。
夏天喂蚊子,秋天喂太阳,冬天喂狂风……才把你这只小傻子摸透!
可怜的暴君杀伐果断。
一辈子没谈过恋爱。
太监总管眯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献计,“陛下不如先了解一番?”
然后暴君除了时不时进去骚扰一下小可爱,每天就盯啊盯啊盯。
用他那个过目不忘的脑子记下来所有关于苏绵绵的一点一滴。
“这是嬷嬷的味道。”
苏绵绵吃了一口红豆粥,突然惊呼。
她最喜欢吃嬷嬷做的红豆粥了。
从小吃到大,怎么吃都吃不腻。
只可惜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就没吃过了。
“陛下,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双眸亮晶晶的。
“吃就完了,问这么多。”
男人依旧凶巴巴的。
身为一国之君,暴君除了烧饭生孩子,什么生存技能都会。
自从恢复记忆以后,他也开始尝试着做饭。
虽然味道平平,但起码能入口。
这碗粥是他试验了无数次,终于成功的一次。
苏绵绵端着红豆粥靠过来,“陛下也吃。”
男人低头,看着那只莹莹小手举着白瓷小勺,里面是软糯糯的红豆和素白的百合。
陆横低头,吃了一口。
甜腻腻的,他不喜欢。
不过她喜欢就好。
苏绵绵高高兴兴的吃完了红豆粥,晃了晃小短腿,脸上笑意突然收敛。
她垂着眼睫,低喃,“不知道嬷嬷怎么样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陆横,“陛下,你知道嬷嬷怎么样了吗?”
苏绵绵没抱希望,只是那么一问。
因为人家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帮她看护嬷嬷呢。
“很好。你去世后,孤给你嬷嬷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起来。
那个老婆子,是个忠仆。
听到苏绵绵去世的消息,也是这样,睡了一觉,第二天人就凉了。
明明前一天还是喜气洋洋的,第二天就传来了噩耗。
嬷嬷年纪大了,自然受不住。
“那就好。”
苏绵绵喜滋滋的想,嬷嬷先前最想的就是送她出嫁,然后自己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养老。
暴君垂眸,看着小姑娘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勾了勾唇。
“嗯,很好。”
……
晚上吃饭的时候,刚才的搭讪男喝了酒,站在桌子上开始发酒疯。
典型的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
“不过就是个私生女!拿什么乔!”
“苏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老子倒要看看,她拿什么东西来立足!”
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成功吸引了大部分观众。
吃瓜群众表情各异,最多的还是幸灾乐祸、冷眼旁观型。
以及那个自取灭亡型。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率先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眼神凌厉如刀,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锐气。
他的身后是一个身形娇软的美人。
恬静如画,清淡如雾。
配着这古色古香的宅子,眼里瞧着,都感觉自己穿越了。
喝多了马尿的搭讪男胆子超大,一点都不怂。
他举着手里的红酒瓶就砸了过去。
男人猛地伸手把苏绵绵把怀里搂。
“啪”的一声,红酒瓶碎裂。
细小的碎片炸裂开,吃瓜群众纷纷尖叫着逃跑。
陆横抬起脸,眼尾处被划开一道口子。
有鲜血蔓延。
他抬手,摸了摸伤口,指腹处有殷红血迹。
搭讪男还在大放厥词,骂骂咧咧。
陆横脱下身上的西装,罩住苏绵绵,然后抬脚,往搭讪男走过去。
搭讪男面对气势汹汹的男人,霍然脚下一软。
一屁股坐在碎渣渣上,“嗷”的一声喊出来。
但还没等他嗷完,他就被陆横一把扯住了头发。
男人最是怕脏,抓搭讪男头发的时候还用桌子上用来装饰的白色手帕垫了垫。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陆横拿起一个还没开塞的红酒瓶,单手掂了掂。
“记性真不好,老子是你堂哥啊。”
说完,“啪”的一声,那个红酒瓶就往搭讪男的脑袋上招呼了上去。
搭讪男立刻软倒在地,桌子上蔓延出去的,不知道是血还是红酒。
寒风中,仅仅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的男人握着手里残留的瓶口,站在桌子上,手指修长白皙,漂亮的不可思议,却偏偏做了最凶蛮的事。
男人似笑非笑,“今天是老太太的葬礼,希望大家不要闹事。”
说完,最野的闹事者摸了摸手里凹凸不平的红酒瓶。
白皙指尖带了一点鲜红血迹,震慑所有人。
一瞬间,半个苏宅都安静了。
这是哪里来的疯狗子?
第86章
苏绵绵埋在男人的西装外套里。
她能闻到属于他的气息,也能听到外面玻璃炸裂的声音,还有嘈杂的人声。
外面静默半刻,无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猛地传过来。
苏绵绵兜着脑袋上的西装外套,安安静静等着。
浓郁的红酒香扑鼻而来,一只手揭开了她脑袋上的西装外套。
露出男人那张沾着红酒渍的脸。
阴冷,孤寒。
男人身后那片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
他站在那里,日光冷冽。
浑身肆意张扬,跋扈桀骜。
而在本来就是这只暴君的真实面目。
他是翱翔天际的鹰,不该变成守巢的燕。
这跟拔光了他身上的羽毛没有两样。
会抑郁的。
苏绵绵搂着那只穿着小毛衣的小燕子,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陆横把外套裹在她身上,将人推进了房间。
“外面太脏。”
苏绵绵乖乖进屋。
苏家宅子里,一顿饭,大家安安静静的吃,安安静静的走,一点矛盾都没有的完美结束。
因为那个竖立在酒桌正中央的沾血的酒瓶子。
让每个人的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句话。
他来了,他来了,他拿着酒瓶子过来了。
大家赶紧护好自己的哐啷头。
李大鹏和张鑫坐在一起,对着陆横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他陆哥野啊,这整个北市,谁能有他陆哥横。
散席后,大家终于小小声喘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砸酒瓶子的人是谁?”
“不认识啊。”
“是陆家那位小爷。”
有人压低声音只说了这么一句,大家立刻就心知肚明的闭嘴了。
怪不得如此无法无天。
“那个姑娘呢?长得跟小仙女似得。”
“那就不认识了。瞧那位小爷疼惜的模样,兴许是金屋藏娇呢。”
“那是苏家小姐,苏绵绵。”一道男声插过来。
穿着黑色西装前来悼念的陆嘉渊从角落站起来,他看着正双双站在门边送客的苏绵绵和陆横,暗暗咬牙。
他不愿意承认,他刚才被陆横那股子狠劲给吓到了。
陆横本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陆嘉渊也见识过他的狠,他的疯,但他没想到,这个人能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