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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章珣面前这样情绪失控又失态的次数屈指可数,等哭过一场,穆语蓉就开始后悔了。当时明明不觉得委屈或难受,偏偏章珣的几句话就惹得她流泪。纵容知道是因为想要发泄,可想到章珣温柔吻去她的泪水的行径,也难免不好意思。向来不怎么会害羞的人,此时此刻难得绷不住。
哭过一场,眼睛还是红红的,加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情绪在,被章珣牵着的穆语蓉便一直低着头。一直到回了屋里,章珣见穆语蓉还是红扑扑着张脸不肯看人,倒是比几年前瞧着更加羞涩,可不喜她流泪便也不会多喜这个。
想让穆语蓉情绪快点好转过来,章珣便不免笑着说,“原本该是你出去欺负人的,你这么,倒像是欺负不成反叫人给狠欺负了场。且说说是谁欺负你了,夫君自替你讨个公道。”
这话用在别人有没有效果章珣不知道,但用在穆语蓉身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这一刻听到他这话的人,一如他料想的那般,抬了头便反驳,“我哪有欺负人?”倒似更加委屈了。
章珣仍是笑,哄她一句,“嗯,你没有,绝对没有。”又带着她坐下来,亲自替她倒上一杯凉茶,让穆语蓉喝下,才问起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任是瞒谁也没有瞒章珣的必要,是以当章珣问起,她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与他说了起来,却小心地避开了某一些不好与章珣谈论的内容。
听罢穆语蓉说的这些,章珣却不正经问了一句,“难得为夫就没有什么可以为夫人效力的么?”
穆语蓉故作正经地想了想,而后略歪了脑袋看着章珣,含笑反问章珣说,“亲亲?抱抱?”成功招来了一顿狼扑虎啃,后悔或不后悔皆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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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姑姑穆明毓说定事情的第二天,穆语蓉派人去请了她的三婶余氏到毓华宫。章珣身在边关,穆语蓉掌管着穆国公府的那几年,余氏便安分许多。再到被穆正平的小偷小摸闹得大受打击过了一场后,余氏彻底转性了。她对穆雅柔、穆雅秀的教导都变得极为用心,并且不再执着于掌管穆国公府这件事。
不知是人心态转变了的缘故还是其他的什么,之后的两三年下来,余氏比过去倒是更加透出些风韵犹存的意思。眼前的人头上挽着倭堕髻,发间一支赤金匾钗,又一支鸟雀样式的赤金步摇,再无其他的饰物,石青色云缎袄再配着八宝流苏样式的马面裙,此番装扮,也给穆语蓉这样的感觉。
余氏低垂着眼坐在穆语蓉面前,安静的模样,与往日的那个穆三夫人俨然有了巨大的差别。穆语蓉并不废话,直接与她提及分家的事情,同时许诺了穆三夫人一些好处。可以说,穆语蓉希望分家这件事能够由余氏提出来。
她知道三房是什么样情况,因而除去金银之外,穆语蓉也选了几处田庄铺子一并作为了补偿。虽然不敢说余氏一定会答应,但应可以令她考虑考虑。当下的余氏看起来多少迟疑,但她没有开口,穆语蓉便不说什么。
待又过了片刻的时间,余氏方说道,“田庄铺子不要也罢,但能不能帮雅柔寻一门好亲事?雅秀也是不错的,若也能帮她说一门好亲事,便更好了。”
穆雅柔和穆雅秀两个人已经有十三岁了,没两年便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余氏能够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却可见她对这两个人真的用了心。
穆语蓉没有立刻答应余氏,只是问她,“什么便叫作好亲事?”不同的人标准或许全然不同,即使要答应下来她也得先问清楚这个才行。
略略沉吟半晌,余氏便又说道,“不要是那等子小人,门第说得过去,身家清白一些,待妻子尊重,已经当得上是好亲事了。即使没有似锦前程,踏实稳重,也未尝不可。”
这样的一番话从面前的人口中说了出来,穆语蓉多少不适应,可是她又清楚,确实是自己的三婶变了。她想了想,倒没有应余氏这个话,反而是问,“三婶想过和离改嫁吗?”
这样的几个字,直叫余氏身子都不由得抖了抖。她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穆语蓉,又苦涩笑了笑,却道,“这样的玩笑,着实无趣了一些。”可是搁在身前的双手无意识绞在一处,将她心底的想法泄露。
穆语蓉并没有在和面前的人开玩笑,她和自己三叔之间早已没了感情,哪怕是说夫妻情分都已消耗殆尽,守着这样的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如今穆雅柔和穆雅秀还没有出嫁,大约还有些顾念,等到她们也都出嫁了,大约是没有惦记的了。要是真在乎穆正平,却不至于这么多年不管他,可见是寒了心了。
思及此,再看到余氏的样子,穆语蓉便说,“也不见得就是玩笑话,现在雅柔和雅秀还在府里,或许多少好一些,等到她们都嫁出去了,三婶岂不没了意趣?不过那个时候,正平也娶妻了罢,说不得您能抱孙子。”
余氏神情变得恍惚起来,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之后再开口,说出来一句,“也不知道正轩在军营里好还是不好。”却是再没有了下文。
穆语蓉看她这般,一时半会估摸着也说不通,由不得还是得她自己想明白,便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仍说回分家的事。“您若是同意了,那这件事情就定了,往后要再悔改,也做不得数,三婶还得好好想清楚才是。”
余氏依然在意着穆语蓉之前的话,这会子但摇了摇头,便直接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道,“你既提起来,定是有了成算了。我同意还是不同意,估摸着也照样要办妥当了。”
待说完才回过神,余氏不免错愕着看向穆语蓉,却见她笑了笑,并不以为意,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第74章 形势
穆老夫人因周氏累一场又气一场,病得下不来床。周氏与穆延善仍是卧床不起,在她床边服侍的便只有余氏了。余氏见过穆语蓉之后,心里自然将分家的事记了下来,寻到了时机,便与穆老夫人提起。
虽然病倒了,但是穆老夫人认为自己未曾糊涂,听到余氏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一桩事,气得随手抓了个茶盏就朝着余氏身上扔了过去。幸好穆老夫人的身子还不怎么利索,这么一扔一砸,余氏闪身避开倒没有伤着自己,她顺势在床榻旁跪下,垂着头开始说。
“如今府里这样情况,分家便是最好的。大房那边,立行如今已经出来了。二哥和二嫂这般,也有些复杂,但语妍已经出嫁,问题也不大。往日我对二嫂多有得罪,如今怕了也悔了却仍旧担心害怕,若只是我一个,便也罢了,可是雅柔和雅秀都还是如花的年纪。若是不小心遭遇了什么不测,我却如何活得下去。”
穆老夫人听言但哼一声,便咬牙道,“你这样多的话,还不是惦记着这掌家的权利?!打量我看不明白呢!这么多年了,你也就这点儿心思了,她做错事,自有处罚,由不得你拿来在我面前说三又道四,撺掇些有的没的!”
“谁掌家我不在乎,您想得太多了些。左右您一直是这么看我的,我也不妨直说,大哥大嫂丧命后,这家就开始变得越来越不行了。现在,也全靠大哥的两个孩子在外头撑着,您看他们年纪还小,可谁不得看蓉儿几分薄面?现今就是您出面,也不见得有那么好用。”
被气得头昏脑胀的穆老夫人越发被刺激到了,穆三夫人的这番话几乎是说中了她的心病。她颤着手指着跪在面前的余氏,立眉瞪眼,怒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情今儿个是想降伏我来了?”一时越发心气不顺,喘气都有些不齐整。
当下,却有丫鬟在外头说,“老爷来看老夫人了。”跟着有人打了帘子,便见穆老爷子走了进来。一进到里头就看到余氏正跪在地上,他在外头时,也正好听到里边的话,不无想法。见老夫人气结,便让余氏先回去了。
正是气头上的穆老夫人只当他是在袒护儿媳妇,万分的不受用,余氏前脚一走,她已哀泣着对眼前人哭诉道,“老爷现在是叫她走,却没见她欲气死我,且说出那许多浑话!你倒是好,轻轻巧巧将她放走,往后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情来?也是了,素来你是护着爱着别个人,我欠你。”
原欲好好与她说的穆老爷子听到这些话,脸色也就不大好,但与穆老夫人说,“这事情我说了才算。”却再没有别的,丢下这么一句已回外书房去了。穆老夫人当下呆想片刻,意会到话里的意思,气得身子直抖个不停,又觉得通体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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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第二日,穆明毓回了穆国公府,穆老夫人心中有头一天的症结在,难免恹恹的,精神萎靡。她得了消息便知道实际上是为着什么,却仍是说,“母亲可是疲乏得厉害,脸色也瞧着有些不好,大夫今日可曾来看过?”
穆老夫人懒怠地卧在床头,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心觉这些事情女儿插手不了,便有些不愿意说。只是她也已憋得厉害,心里头有些委屈与不满在,待穆明毓多追问上几句,便再也扛不住。
“明毓,一会儿你且去劝劝你父亲,他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了,现下这个关口,竟然想着分家的事情。”穆老夫人勉强打起一点精神,继续说道,“你二哥是这么一个情况,倘若分家,往后这府里可怎么是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他要是也不好,我往后活着还有什么盼头?”眼眶红了红,终究没有落下泪。
“别人不知道我的难处,你总归是知道的……”穆老夫人想着,自己活了这辈子,有这么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知足了。大儿子出息是出息,却执意娶了那个女人,到头来,早早没了性命,叫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二儿子总算是个听话的,可到现在,竟也落得个不好的情况,又是个什么样的说法?难不成,她就真的没有半点富贵命么?!
穆明毓沉默了一会,思量又再思量,慎重开口,问“母亲,您可信女儿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