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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菱凤虚应着笑笑,曾献羽从车帷中冲她伸出手:“夫人,该上车了。”
“好。”适时打断了没必要的寒暄,沈菱凤搭着他的手上了车。锦弗和澜惠两个赶紧过来放下车帷,踢踢踏踏的马蹄声敲击在石板路上,抬头看的时候,将军府的车马已经走出好远。
华丽而舒适的车厢,一个人的话刚刚好,两个人各分东西地坐着,很局促。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想要撩起一侧窗帷透气,又不想被外面任何一个人看到车内尴尬的一幕,只好继续目前这种气氛。
曾献羽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恐怕是难以克制的虚荣心作祟,要不以她的脾气才不会跟自己同乘一辆鞍车,沈大小姐的鞍车出了名的奢侈华丽。不过看刚才的情形,不像是因为一时赌气才做出的决定。
捋捋前面散乱的发丝,沈菱凤还是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大人,与赵姑娘在军中何等亲密都不值紧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是这京城里处处都是人,监察御史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人瞧,还有些人专喜欢嚼小人舌头,言来语去传到圣上耳朵里,知道大人不避行迹的如此作为,恐怕就不是一件风花雪月的人间乐事了。”
“是有人在夫人耳边说了什么?”曾献羽放下茶盏,眉目间闪过一丝不耐烦。
整整裙角:“在我耳边说了什么都不算,我也不大管这些小事情。”他们家受过的牵连还少吗?父亲宦海沉浮数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教给她防身的本事足够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想自找麻烦了。
“若是小事,也不用夫人冒着被人参奏的风险,替下官来解这个为难了。”曾献羽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只是跟赵敏一同骑马出游,还用得着说这许多废话?说话的语气,免不了不好听,而且曾献羽本人也不大会说场面话,糟透的气氛马上风起云涌。
“不敢,拙计一出,怎好让大人纡尊。”好像是一张时刻拉得满满的弓,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在第一刻做出最快的反应。即使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是受伤最小的一招。即使这样,有时候也要瞻前顾后:“今儿是我多事,给大人平添多少烦恼,大人恕罪。”
论起来,说这些不着边际废话的本事,她沈菱凤绝对是个中高手,从小要学会的第一个本领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万一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那么说的话就可以变成对所有人都无害,而且人人都愿意听的场面话,这就是本事。不想再跟他继续说下去,一番好心却变成了自己多事。或者说这是为了自保才出此下策,她可不想被人牵扯进去,更何况还是为了曾献羽跟个什么南蛮女子,大可不必去冒这个险。
鞍车戛然而止,锦弗过来撩起车帷:“大人,夫人,已经到了二门了。”沈菱凤扶着锦弗的手下了鞍车,迎面撞上一脸得意的赵敏,不自从哪里找出一件玫瑰花样的长裙,没梳髻的鬓边斜插着一柄闪闪烁烁的流苏挑子,叮咚作响。
对上沈菱凤的眼睛,三个人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曾献羽,比之于他们两个,显得更加不自然。想要说什么,好像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想了想还是一句话不说的好。沈菱凤自然是不在话下,赵敏更是伶牙俐齿。他们倒是棋逢对手,自己到底退了一箭之地。
“沈姑娘。”赵敏根本就不打算叫沈菱凤一声夫人,还不知道谁会是夫人呢。
“赵姑娘。”沈菱凤一点都不奇怪,反而很喜欢这个称呼。不过是数年以前,每每跟着某人一处,都不会有人叫自己沈小姐或是大小姐,只是一声沈姑娘就足够了。再亲昵一点,一声凤姑娘,那简直是熟不拘礼了。还好老爷子不知道这个称呼,要不肯定翻脸。理由只有一个:女儿家闺名,岂有被人知道还随意被叫的事情。名字难道不是给人叫的?
曾献羽愣了一下,沈菱凤刚才在车上明显是憋着气,没处撒气的架势。赵敏这么失礼的称呼,她都不生气,甚至同样换来一句赵姑娘。这不是沈菱凤的处事风格。也不会是说她准备跟赵敏井水不犯河水,和平相处吧?
赵敏笑着点头:“沈姑娘这件衣服挺漂亮的,有应酬?”学不会古人说话就不学呗,为什么一定要跟他们一样,再说这个沈菱凤也不像是他们这里的女人,别人都是老实规矩,说话不敢大声,一切都是对男人惟命是从。
来了这么久,就没看到沈菱凤低眉顺眼过,生活在她自己的小圈子里,曾献羽根本就拿她没办法。这额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要是命中率这么高的话,为什么以前买彩票没中奖?
第一卷 京城 第十八章 麻烦来了
更新时间2014…4…3 16:00:27 字数:2097
说完话很久没听到回音,听懂了?赵敏抬头只看到曾献羽站在花径边,沈菱凤早就带着几个丫头回她自己院落去了。曾献羽一脸莫名的笑容:“这么说话,不对。”
“我没说错,你跟她出去应酬,吃香的喝辣的,把我扔在这儿。没人理我,肚子都咕咕叫了。”赵敏不掩饰不装像,在曾献羽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就不怕他知道自己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好,用饭去。”刚吃过一顿不错的宴席,当时索然无味。现在美人在前,比起什么都合胃口。
“曾大人,昨晚礼部阳侍郎家失盗了。”曾献羽刚到刑部大堂,马上就有刑部的探子和六扇门的头目一脸惊惶进来。
“阳侍郎家失盗?”曾献羽眉头拧成一团,只要面前站的不是沈菱凤,他就变成处事沉稳老练妥当的大将军,大兵压境都不会改变他的心境。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沈菱凤总会那么狼狈不堪。
“是,总计失盗的衣服首饰达到十万两之多。”其实一开始这个数目还是让刑部几位老大有点心烦,礼部不算是六部中出息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能有多少俸禄银子,而且侍郎夫人娘家又不是多富贵的人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头面首饰?除非是贪墨,否则谁也不能解释侍郎家会失窃这么多的衣服首饰。
显然这个让阳侍郎家贪墨之情大白于天下的人,除了那个人就不做第二人想。所谓的劫富济贫他可是做过不少了,但是朝廷命官的家宅一向不是这个人的胃口所在,这么久以来屡屡犯案,都没有一桩是留下蛛丝马迹的。这次也一样,一点暴露行踪身份的痕迹都没有。
“十万两?!”曾献羽哂笑出声,看不出来小小的礼部侍郎家也是内有乾坤,可见是敛财有道:“京畿府怎么说?”
“已经督促巡城御史还有六扇门连夜派人,恐怕圣上得知会雷霆震怒。”刑部堂官和六扇门督办脸上都不好看,那位夜间出来闲逛的大神不闹事真怪了,这几年连连得手而且来无影去无踪,简直就是大家午夜的梦魇。
“又是他干的?”曾献羽猜到了是谁做的,皇帝下旨命他督察京城总防务,刑部也好六扇门也好,甚至连京畿府和巡城御史都要听他调遣,看来皇帝对他的信任还不是一星半点,要不怎么会把京畿重地中最要紧的防务交给他?
“是,一看就是。没有翻检的痕迹,也没有伤人。只是把最最值钱的东西尽数拿走,眼光独到。不值钱的东西一点没动,还有笑话呢。侍郎夫人为了在外头体面,特意让人做了两件最时新,却全是用假珠子攒成的珠花好好放在匣子里,看都没看,但是放在柜子里的那件诰命珠冠就给拿走,这会儿侍郎夫人正在家里哭天抢地呢。”
六扇门里也有看好戏的,礼部侍郎夫人出了名的坏嘴。任何时候的命妇聚会,都会得罪不少人。据说前些时候还不是把最难伺候的沈菱凤给得罪了,这回好,这位大侠做的事情全都是刺到她心尖上了。
曾献羽沉吟半晌:“哭天抢地是一回事,这件事肯定会上奏朝廷。朝廷命官家中失窃非同小可,还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丢了?”
“没了,印信和公文全都在。但是有两件僭越之物却在失窃之列,看样子是跟这位结下的梁子不小,存心是想让人丢官卸职。”刑部堂官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翠玉盘,还有两副赤金嵌玉的碗筷,都不是侍郎家该用的礼器。”
“东西的去向知道吗?”这件事比较要紧,因为谁拿在手里都是重罪。夜盗的人能有辩物的本事,就不会不知道这些东西拿在手里是个什么结果。
“送到御书房了。”这话不是面前两个人说的,刑部尚书唐子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圣上御书房召见,曾献羽即刻陛见。”
“臣领旨。”刑部尚书这是口传圣旨,曾献羽整整袍冠,跟刑部尚书一起出去。
“怎么会到了御书房的?”两人走在御道上,曾献羽心中疑问不小,难道是夜入宫禁?
“圣上一早到了御书房,第一眼就看到。下面还压着一份手启,字迹如同孩儿涂鸦。上面密密麻麻罗列出礼部侍郎家的失窃财务,估计这个官儿也就到头了。”唐子龙跟曾献羽很熟,说话没什么避忌:“皇上大怒,早朝前召你觐见。我估摸着就是要你去处置这件事,阳大人家失盗是一件,贪赃枉法这件事才是大了。圣上登基之初就说过要严惩贪墨,这次正好就遇到了,还被人送到了御书房。皇上那个脾气,能容得了?”
“看来这回是非要阳大人性命了,就是不要搭上性命,前程也是堪忧。多大仇恨?”贪墨这档子事什么时候都有,但是杵到皇帝面前还是第一次。之前大多查处的官员,都是因为旁的事情牵扯出来的,犯了案子籍没家产,才知道是贪官。罪加一等肯定是的,只是那时候心里多半是做了最坏打算的。
眼前这个,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形容阳侍郎一家再贴切不过,不过这位喜欢昼伏夜出的夜盗,怎么知道阳家有什么东西,又怎么能夜入宫禁还不被人知,全身而退?至少没听说禁军在昨晚抓到夜入深宫的盗贼,普通人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