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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远处走来的女子,祭台上的人忽然眸光一动,在众目睽睽下,不急不缓走下祭台,忽然牵住女子的手,不顾众人异样的视线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柳吟愣了愣,突然想起这个环节刘嬷嬷好像没有和她说过……
他的手很暖,像是驱散了今日的寒冷,等踏上祭台冷风也吹的更加肆意,见时辰差不多了,礼官才开始祭天仪式。
没人知道柳吟是怎么跪在蒲团上的,都说高处不胜寒,她觉得这高处的确是挺冷的,不过好在这不是夏天,不然穿这么多迟早得中暑,到时候她肯定成为史上第一个晕倒在祭天仪式上的皇后,可不就是名留千古嘛。
礼官还在念着诏文,洋洋洒洒足足念了一刻钟,柳吟跪的腿都麻了,等礼成时,还是胳膊突然被一只大手拉住,连着将她整个人都扶了起来。
起身那刻,底下的文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天边的乌云翻滚着,颇有种风起云涌的既视感,望着底下密密麻麻一片跪倒在地的百官,柳吟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小手忽然被人握住,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男人,心里头悄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不禁握紧了他手,嘴角抿着一抹浅笑。
不过很快她就要笑不出来了,因为她还得下去,接受朝臣命妇的朝拜,然后还得去长春宫给皇后请安,跟着还得去长寿宫给太皇太后见礼,一番下来她整个人连脚都要抬不起来了。
秦砚登基,她们自然就不能住在东宫,柳吟的寝殿是承乾宫,等一回到宫中,太医早就在那里候着,忙不迭给她把着脉,似乎深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个意外。
不过好在这个孩子非常顽强,并没有什么事,柳吟也饿的赶紧让人传膳,一边去脱身上那一层又一层的衣服。
“刚刚太皇太后派人来了话,近日要礼佛,您与太后每日都不用过去请安了。”刘嬷嬷在那里认真道。
等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柳吟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似了,走路都是轻飘飘的,闻言,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喜上眉梢的点点头,这真是个好消息。
外头冷风习习,殿内烛火幽幽,一切摆设都是按照皇后的规格来,虽不奢华,但处处都透着精致,墙上的名画足以让所有文人墨客趋之若鹜。
细云笑了一整日,此时也是笑着给她布菜,一边还在那里欣喜的念叨起来,“娘娘不知道,这承乾宫皇上可是让人一早就开始布置了,后面还有片小竹林呢,所有宫人也都是皇后娘娘精挑细选拨过来的,全都是自己人,皇上也未曾说什么,这屋里的每一处都都是最好的物件,就比如那顶烟罗紫彩锦床幔,今年库房里可就只剩下这么一批彩锦了,可见皇上有多疼您了。”
喝了口汤,柳吟眼间一瞥,看了下眼睛都快笑没了的细云,一边又默默的喝着汤。
累了一整天,她很快就让人去打水给她沐浴,看着这偌大的承乾宫,她心情格外复杂,就跟做梦一样,其实她并不高兴,因为这代表着秦砚很快就要开始选秀,而且在她爹和皇后眼里,选秀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有她一个人的想法是异类。
殿外都守着一批伺候的宫女,一个个忍不住纷纷低声议论起来,都在羡慕着皇后娘娘的好命,如今又有了孩子,这若是生的是个皇子,那真是不得了了。
众人议论间,待看到那抹明黄时,顿时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屈身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所有人都没想到皇后娘娘已经有了身子,皇上居然都要来这就寝。
目光淡淡的扫过一群人,秦砚抬手推开房门,只见屋里头水雾朦胧,屏风那头正冒出个小脑袋,一边伸出白皙的胳膊擦拭着肩头,他眸光一暗,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柳吟心情十分复杂,她知道自己做了皇后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毕竟这样的话,柳家其他人肯定会借着她的势更加肆意妄为,到时候又会出现矛盾,皇权和世家之间的冲突从来不会消散。
从浴桶里出来后,她麻溜穿好衣物,可还是冷的麻溜准备爬到床上去,可刚从屏风后出来,就看到内殿里坐了一个人,此时正在软榻前看书,周身气势内敛清冷。
眨眨眼,柳吟麻溜就迈着小碎步爬到了软榻里,跟着又从背后抱住他胳膊,面上带着抹淡笑,“其实我还是喜欢叫太子哥哥,叫皇上一点也不好听。”
刚沐浴完,女子莹白的小脸还带着抹微红,秦砚瞥了她眼,目光忽然落在了她腹部上,声音温和,“今日可有不适?”
柳吟:“……”
“我很好,非常好。”她闷闷不乐的扭过头,“现在有了孩子,表哥眼里就只有这个孩子了,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现在所有人眼里心里就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特别是这个人,还天天放着一群太医早中晚给她把三次脉,连吃个东西也没了自由,每天只能吃那些补汤还有饭,连些甜食都不让人吃。
伸手将人拉进怀里,男人抬起书敲了下她脑门,眸光一暗,“那你觉得这是谁的孩子?”
抬手捂着脑门,柳吟嘴角不自觉带着抹淡淡的弧度,眼珠一转,突然从桌上倒下两杯水酒,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当初成亲时没有和太子哥哥喝交杯酒,今天我们补上好不好?”她眼巴巴的递过去一杯酒。
不过男人连个眼神也未给她,烛火下,立体的轮廓依旧清冷淡漠,视线始终落在手中的书上。
见此,柳吟顿时垮下脸,就这么愤愤不平的瞪着他,她就知道这人心里只有孩子,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想法,但有些仪式可是非常重要的。
“不喝算了,皇上您就和您的书过一辈子吧,让它给您生个皇子!”
她沉着脸放下两杯酒,跟着又作势爬下软榻,可下一刻整个人又被拉了回去,后背贴在一道温暖的怀中,下颌忽然被人托起,骤然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看着这张愤愤不平的小脸,秦砚慢慢低下头,眸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风暴,“那你觉得谁来给朕补个洞房?”
第77章 全都上交
四目相对;柳吟不自觉屏住呼吸,莹白的小脸上渐渐爬上抹霞红;跟着一边低下头支支吾吾起来;“可……可是……我不方便呀……”
说着又红着脸慢慢伸出手,声音跟蚊子飞一样;“如……如果……你难受的话……我……我可以帮你的……”
虽然没有实践过;但应该就是那个样子;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霎那间,男人顿时脸色一沉;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直到把人看的浑身不安起来,才薄唇微启;“日后不准看那些污秽的书籍。”
柳吟:“……”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偷偷看话本!
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她眼神飘忽不定的左右环视着;可是她看的明明都是很清水的话本,而且连个吻戏都没有,哪里有污秽了!
“这是偏见,才没有什么污秽的东西;再说我只是想帮帮表哥而已;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她轻哼一声扭过头。
许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又立马支支吾吾的道:“因为……刘嬷嬷曾经给了我一本男女之事的书,所以我……我就看了那么一两眼;真的就只有一两眼。”
一点也不好看,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姿势。
扫了眼面前的人;秦砚眉间微蹙,“拿出来。”
柳吟:“……”
她无辜的眨眨眼,连这个都要上交吗?
撇撇嘴,她还是老老实实爬下软榻,迈着小碎步来到衣橱边,摸索了好几下,才再最深处摸到一本小人书,跟着羞红着脸一步步走过去把书递给对方。
书页是蓝色的,上面写着几个字,“三十六式”,秦砚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低沉:“不堪入目。”
柳吟没敢说话,心里还有些庆幸,还好她的话本没有被没收。
“还有呢?”
呼吸一顿,她顿时垮下脸,可当看到男人那张不近人情的脸色时,只能咬着牙从衣橱里摸出几本书,她发现了,她身边肯定出现了奸细,不然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在看话本!
看着那几个小本子,男人全都放在一旁,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看了如此多的污秽书籍,也只会纸上谈兵。”
真是不能高看她。
柳吟:“!!!”
还不等她反驳,整个人又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耳边顿时多出一道灼热的气息,“这种事,日后朕可以教你。”
如今却是不行。
听着那低沉的声音,她连着耳廓都红了一片,抿着唇一个字也不说,她老早就知道这人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夜已深,随着整个内殿陷入一片黑暗,等躺在床上时,许是换了个环境,柳吟翻来覆去竟有些睡不着,只能紧紧靠着身旁这个热源,直到冰冷的小脚被只滚烫的大手握在掌心,她才红着脸想抽回来,可抽了半天也没有抽回来。
“睡觉。”他声音清淡。
心间像是被什么触动一般,柳吟眨着眼,一边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可是我睡不着怎么办?”
他每天都那么忙,也只有在晚上才能和他好好说几句话,柳吟也不知从何时起,心里出现了一抹叫帐然若失的东西,她怕,怕这一切美好会化为泡影,因为他始终要选秀,一想到这,她心里就难受的很。
“那你想如何。”男人依旧闭着眼,声音在黑暗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一边揪着他明黄的寝衣,柳吟撇撇嘴,忍不住闷声道:“我想和你说说话,父皇去世,表妹得守孝半年,那岂不是不能与张大人成亲了?”
“还有我哥,我娘早就看中了王家的姑娘,可是父皇在时不愿赐婚,但是大哥都那么大年纪,总不能一直不成亲,多可怜呀?”
听着耳边响起的那轻细的念叨声,秦砚抬手覆上她双眼,声音柔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