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般留恋,叶闻歌却毫不在意,甚至弯着腰调试琴弦,专注无比,压根没向他看一眼。
风胤心下微伤,他低声道:“待我处理完要事,便再来陪着小姐。”
他话音已然落下,却见她毫无反应。
风胤带着些微不甘,就往外走,快出门时,便听得一声好似漫不经心的话:“记得帮我再摘些葡萄来,无妄峰的葡萄到底不比别处。”
风胤心里一喜,回头看去,正巧见叶闻歌直起身子抱着手,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眸里便流光溢彩。
看着……极是动人。
风胤微垂了眸,低哑地说了声是。
太玄宫内。
宫无涯一身藏色衣袍,神情凝重坐于蒲团之上,看起来威严庄重,全无在他师尊面前那般嬉笑之感。
风胤执剑而进,恭敬地道了声掌门师兄。
宫无涯看着他,满意地将神色放松了些。不过几月而已,这小师弟就已经练气大圆满,身上剑意如锋如拙,极为精妙。
他赞叹道:“不愧是师尊一眼相中的弟子,修为精进得如此之快,我们这些师兄,倒都不如你。”
风胤回道:“师兄过誉了,皆是师尊教导有方。”
宫无涯对他的谦虚极是满意,抚了抚胡须,奇怪道:“只是,我看你灵力丰厚,剑意精纯,为何还不筑基?”
风胤愣了一下:“因为师尊说我心境不稳,可先暂缓筑基,稳固心境。”
话虽如此,风胤却知道,他有心魔。
因心魔而生的心境不稳,虽说那心魔一派胡言,他却仍是抵触,不想再在心魔幻境里对叶闻歌有半丝亵渎之念。
宫无涯皱着眉看向他:“心境不稳?那可是大事,师弟练气期就心境不稳,若滋生了厉害心魔,那可……”
他摇了摇头:“是我着相了,师尊少年十分便有心魔,如今一样快得证大道。你受师尊青睐,想必也能逢凶化吉。”
“只是,合山秘境马上便要开启,金丹以下皆能进入,师弟若是能筑基胜算也能大些。”
风胤冷声问道:“合山秘境?”
宫无涯郑重道:“是的,此秘境乃天地养育,曾于千年前出现过一次,那次魔界从里面得到了炽阴灯,险些酿成三界之祸……”
风胤沉默听着宫无涯所述。
小桃峰下。
褚田摇着折扇,他金冠玉带,容貌俊秀,一眼看上去也恰如翩翩公子一般。
只是他脸上表情带着阴鸷,再三确认黄全:“风胤那小子确实走了?”
黄全点头哈腰:“奴才确实见他去了太玄宫还未出来。”
褚田心下一狠,到底舍不得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将折扇一握,踏上了小桃峰。
他自认为叶闻歌倾慕风胤后,便日日受妒火折磨,本想着聂成鹤能杀死风胤,没成想他不仅未死,反而一跃成为了太师叔。
褚田自然不甘心,他原本想过放弃叶闻歌,可一连几日找的几个女修,虽全是貌美在外,就是没有她身上那股韵味。
那股于冷淡中透着的阴柔偏执,又偏生自有一股风流魅惑之意。
令褚田实不能相忘,特意吩咐人暗中关注小桃峰这边的动静。这次,就是一个天赐良机。
风胤出走,他又听闻袅袅师妹前些时候回宗,重伤未愈。
当即就想着若文谋不成,便使武力强迫于她,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门第不低,届时即便将她娶过门也值了。
褚田飞快上了小桃峰,初时他仍打算以礼相待,便叩了叩门:“袅袅师妹可在?”
叶闻歌早知有人上山,桃花眼微挑,懒懒地叫了声进来。
褚田听这声音骨头都酥了大半,他迫不及待推门而进,就见叶闻歌一袭白衣,随意地坐于桐琴一旁,面色苍白病弱疏狂。
他色授魂与:“袅袅师妹……我想你想得好苦。”
话语极为轻佻。
叶闻歌看他一眼,桃花眸里闪过一丝危险光芒,然后溢出极致的温柔。
手指轻轻抚了抚琴弦,他声音微勾,带着漫不经心的蛊惑:“嗯?”
九尾天狐,天生擅长蛊惑,貌美无心,人尽惧之。
褚田渐渐就沉在了那流转生光的眸子里。
叶闻歌带着温柔笑意,就轻轻按上了琴弦。
清歌往复,恍然仙音,外边的黄全却半点没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今天前十评论皆有红包。
作者菌知道红包不重要,我只有这个方式来表达歉意了。鞠躬忏悔。
更新时间每晚22点。今天是意外。忏悔
第33章 心甘情愿被欺压的主角三
黄全站在门外; 少爷进去许久了皆没出来; 想必已经得手; 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他心里极痒却不敢上前去看。
耳畔只能听到小桃峰徐徐流动的风声鸟语,四目也只剩下些无趣的桃花。
他想的是,少爷痴迷这苏姑娘已然许久,这些日子连其余温婉美丽的女子都看不下眼,素了好些时候; 现下一朝得手; 应当会折腾些时辰。
黄全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轻车熟路自找了一株桃花树靠着; 吊儿郎当眯眼小憩。
叶闻歌嘴角挂着斯文笑意; 垂眸轻轻拨弄琴弦,一勾一挑; 琴音似流水轻泻而出。
本是清微淡远、冲和闲雅之音,偏生于不经意处透着淡淡的撩拨。
似高远崇山中,青山流水处,天地本是庄严的古朴之色,倏忽就出现一抹暧昧的桃花,带着隐约的香气,绰约百姿随风逐流。
想要去捕捉它,一伸手它却又飘飘然然地消散了; 可待失落回转之时,它又总携着隐隐面纱,婀娜地浮现于眼角余光处; 令人心痒却无奈。
琴音袅袅,灵力精妙,琴声似动似静,案上的花叶却如凝滞一般,无半点摆动。
褚田面上带着痴迷的笑意,露出一口白牙,呆傻得极为可笑。
他先是眼睛慢慢充血,继而面上青白一块,红黄一块,看着极为诡异。
叶闻歌抬起头,笑意温柔雅致,手下动作不停,轻声问道:“此音如何?”
这声音轻飘飘地,如一根羽毛淡淡撩拨着褚田的心湖。
褚田笑意越来越大:“嗯,好听。”
叶闻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模样,听闻此言笑了一下低下头,乌发微垂下几丝,雪肤黑发,眼底带着丝温柔邪气。
他右指挑弦,左指自琴声上滑过,那股琴音又更柔糜了些。
他问道:“现在如何呢?”
褚田面上带着些许痛苦与沉迷:“不,不好,还是刚才好些。”
叶闻歌眼里无情,轻叹一声:“可是,若我偏喜欢这样呢?”
褚田于是傻笑哄道:“好好好,都依你,你弹的都好听。”
叶闻歌喉咙里逸出轻笑,当真手指越拨越快,清正柔和的琴音一下便如苍松劲雨急骤而下,风清月朗皆化作汹涌波涛。
褚田神色越发痛苦,样子却越发痴迷。
风胤辞别宫无涯,自去领了两份饭菜,拿着就上了小桃峰。
他一眼看见黄全躺在桃树上,心里就咯噔一下,再观大门紧闭,更是面色一冷,心中浮起一股巨大的惶恐和冷意。
心里一下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暴躁,若是她出事,他定然将那纨绔碎尸万段。
风胤身上浮起浓重的杀意,眼里寒霜四起。
他径直不理会黄全,将剑柄微微抵开,冷着脸一脚踹开了门。
剑意瞬间席卷屋内。
褚田眉头微微动了动,叶闻歌蹙眉,重重擘了下琴弦,褚田神色再度痴迷下去。
他抬头看了眼风胤,桃花眸里满是沉沉的不悦:“将你的剑意收起来。”
说完,复又将注意力放于琴上。
手指一勾一挑,举止文雅有度,自是胸有成竹,带着一股子风流魅惑之意。
风胤明明未听到琴声,却眼见褚田一副沉迷之色。
他眼里充血,然后七窍就渐渐流出殷红的血,顺着青白的脸上流下来。
面上仍然带着傻笑,诡异得可怕。
叶闻歌却丝毫不为所动,拨弄琴弦如只在吟风弄月。
他漫不经心,手下动作不变:“将脸上血迹擦干,别弄脏我这儿。”
褚田听话地嗯了一声,用袖子胡乱将脸上血迹擦干,叶闻歌满意地勾起嘴角。
他微瞥了眼风胤,桃花眸里光芒流转,满是讥诮。
风胤一时之间,又是心醉又是心惊。
他既折服于她此般模样,又忍不住为她的冷血而惊心。
若是哪日他也……她会如何待她。
风胤脑中倏忽闪过此念,继而又狠狠地压制下去。
他眼神一冷,自觉自己果真是被心魔蛊惑了。他不过是尊敬她,守护她而已,如何会有这般烦恼。
琴音不断。
曲到深处,褚田七窍更是不断流出血液,他牢记叶闻歌的话,只能不断拿袖子去擦干净,最后脸上全是抹不开的血迹,看起来如狰狞恶鬼。
风胤眼见着褚田身上灵气渐渐散尽,修为自练气大圆满逐步跌落于练气六层。
一曲终罢。
叶闻歌收手,懒懒地靠于身后屏风上:“好了,今日的曲子弹完了。”
褚田呆道:“那我以后还能再听吗?”
叶闻歌随意“嗯”了一声,闭目养神一脸惬意。
褚田眼神呆滞地走出去,黄全早被风胤的剑意惊醒,他不敢上前,只能蹲守在树下等着褚田出来。
一见褚田明明脸上带血,偏偏神色满足沉迷。他惊讶道:“少……少爷……”
褚田呆呆地往前走:“她弹琴真好听,以后还会弹琴给我听……真好。”
黄全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他骇然地看了眼半掩着的门,心道妖术,绝对是妖术。
他不敢多做停留,当下跑着跟上褚田,却背心一冷,他惊恐地回过头去,就见风胤冷着张脸,周身寒意重重,剑尖森森地指着他。
风胤冷声道:“她不杀你们,但若有下次,你们定做我剑下亡魂。”
黄全浑身发抖,涕泗横流,不断说着是。
风胤自收了剑,再进屋去。
叶闻歌感受到他出去又进来,忽而兴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