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暮青咋可能真为这事去找家里的哥哥姐姐。内情他知道得很清楚,陶洛的所作所为要是那么容易被查到,他就不会纵容她了。可这些不能跟面前的两人说。直接拒绝显得心虚,答应了做不到也有违他的作风,谭暮青正想着怎么答复比较好,谭庆余自己找到答案了。
谭暮青犹豫的一小会儿时间里,谭庆余抓过桌上的平板电脑,刚才进来的时候谭暮青就在看这个,虽然马上就关了,但他眼尖,看见那是微博页面。
众所周知,谭暮青是没有认证微博的,他很好奇,这位堂弟在关注谁。
此时谭暮青不好拦,拦了更显心虚,于是谭庆余利落地点开微博,就看到了一个未认证小号,关注名单里只有三个人,都是他手下艺人。
粗粗一看没啥,可是再一看点赞回复,呀,对这个陶洛格外关注嘛。
能够在那个圈子里屹立多年,大部分的谭家人都有着野兽般的超强直觉,在这一点上,谭庆余不是例外。不知道怎的就联想到了谭暮青刚才的犹豫,又一看陶洛的微博,好多都和武术内容相关。
谭庆余既然立志要当导演,虽然迫于家庭压力没人给他投资,平时和这个圈子里的来往却是没有断的。陶洛教训一位外来纨绔的事最近也有耳闻,再联系到张晓强说昨晚那人看身形是个女的……
一句话脱口而出:“那人不会是这个陶洛吧?”
谭暮青:“……”谭家人遗传下来的野兽直觉真可怕。
张晓强和谭庆余的为人谭暮青是了解的,虽然做事风格有时候“出人意料”,口风和品行都是过关的。谭暮青想了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问。”
既不正面肯定也不完全否定。就看陶洛自己怎么解决了。
这样的回答在谭庆余听来已经没有问的必要,陶洛既然有动手教训人的前科,想来就算昨晚真是她,做的应该也是类似替天行道的事,再挖下去就没意思了。
可张晓强非要见一见陶洛,磨得他受不了,还是来了。
听了谭庆余的猜测后,张晓强对昨晚那人的恶感已经没了,他现在更多的是想再见识下陶洛的身手。
说起来,谭庆余实现不了当导演的梦想是苦逼,张晓强也好不到哪去。他明明是个想要好好学武的孩子,偏偏拜了个不爱学武的师父,上哪说理去?练出个三脚猫的成果也就不足为奇。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谭庆余对武术的看法不同,一般人又怎可能把武术传给他?
这些个内情,此时三人见面,喝茶聊天中断断续续说了一些。
陶洛多聪明,前后一联系就知道了大概。自己感觉没出错,谭暮青果真会高深武术,就是不知到哪一程度了。
对着谭庆余,夜半惩恶的事她是不会认,还要扎他的心:“我觉得练武是比较重要。”
谭庆余一口气硬是给憋了下来。得,还得怪张晓强这傻徒弟漏他老底。在一个武馆继承人面前说练武没当导演重要,他是不是傻。
有些气不顺,又都是和谭暮青关系亲近的人,谭庆余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我不是讨厌练武,只是如今的武道精神已经没落,再练又能到哪里?”
在他看来,这是心结,如果不能解开,根骨再合适也练不到巅峰,那他何苦还废那力。
这话有些道理。陶洛想起几个月前自己找工作的经历,她也迷茫过。
“当导演就可以解心结了吗?”
“我想拍一个武侠故事。”谭暮青道,“我曾在家中的藏书里发现过一本手札,说了一位江湖前辈的故事,我想把它拍出来,也许在拍的过程中能悟到什么也说不定。”那故事看的时候荡气回肠,一股想要将之重现的冲动呼之欲出,也不知道戳中了他心中的哪个点,这么多年都没消下去。
靠拍片子悟道?陶洛想,不愧是一家人,这和谭暮青“演戏悟道”的理论有多少区别?再一想到藏书楼中的手札,她的脸黑了。
为什么又是手札。她当年就是因为一本手札入了神。破碎虚空到此,离乡背井的,也不知道值不值当。
这么想着,对谭庆余不免起了同病相怜之感:“方便的话,能否将那故事说与我听?”
“行啊。”故事在谭庆余心中盘旋了十多年,早已滚瓜烂熟,陶洛算来也不是外人,说就说吧。
“千百年前,武学昌盛,武林中,人杰辈出,很多传承久远的家族都有珍藏的功法叫家中子弟习练。故事里主要说的是一大族,姓陶。”
“姓陶?”陶洛一愣,那不是和她一个姓?
“对,姓陶,说不定几百年前你还是一家。哈哈哈。”谭庆余打了个哈哈,想到自己现在身处的就是武馆,这个猜测也不无可能嘛。
“继续。”
“行,你别打断。”谭庆余接着讲,“那陶家文武双修,子弟个个都是好汉,还出了不少任武林盟主。据手札记载,当时能与陶家齐名的,只有另一世家谭家。哦对,那个谭家,就是我家祖先。”
越听越觉得不对头,陶洛忍不住催:“重点。”还说要当导演呢,就这叙述的啰嗦劲。
“别急啊,好故事就得要娓娓道来。”谭庆余喝了口茶,继续说得慢条斯理,“陶、谭两家都是心有大志之人,习文定国,习武安邦,因着家风相近,两大世家子弟相交莫逆,不知从哪一代起,就结成了世代相交的通家之好。”
谭家也是文武双修的大族,但与陶家子弟众多不同的是,谭家一直子嗣不丰,到了那一代,家中只得了两儿一女。
因着两家交好,又门户相当,当时的谭家家主在女儿十来岁时做主给她与陶家大少订了亲。
当时的陶家大少陶坤然是陶家最为器重的继承人,文韬武略均为同辈中的佼佼,两家的这门亲事不知羡煞多少人。
一转眼,谭家女及笄,只待再过两年便可成婚,谭家却遭了灭门之灾。因为被指通敌叛国,谭家满门抄斩,只有那小女儿被一忠仆护送着逃了出去。
这故事真是越听越熟悉,陶洛接口:“谭家女势要查明谭家被诬告的真相,所有的一切却指向了陶家。而此时的陶家刚得知谭家女未死,也在为了是否履行婚约而起了争执。”
“咦,你怎么猜到的?”谭庆余大惊。
陶洛脸色惊疑不定:“不是我猜的,我家也有一本类似的手札。”不能说的真实原因是,那故事,就是她家伯父的真实经历啊。
第46章 投资
谭家叛国案从事发到行刑速度太快; 陶家援手不及。事已至此,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忙查明真相; 代死去之人报仇。但这婚事却是有些麻烦。
古人最讲究信义,如若只是家道中落; 陶家人断然不会毁约; 但这次的事太过严重; 被牵涉进去的还是陶坤然; 陶家上下选定的家主之位继承人。
通敌叛国不论在哪朝哪代都是大罪,朝廷要判满门不说,江湖人与普通百姓也会为之不齿。如今谭家出了这样的大事,陶家要为友翻案那是义举; 但在案子没平反之前就说要认下与谭家的亲事,而且这个“谭家姑爷”还是一族长子嫡孙; 这是向谁表示不满?株连之罪可不是说笑的。
要说谭家平日里也是家风正、名望高,旁人本不太信会犯下如此大罪。无奈古代通讯和传媒皆不发达,朝廷的邸报上言之凿凿; 各县府衙门的工作人员到处宣传,三人成虎; 没多久,骂谭家的人就越来越多。
因着谭家女出逃,聚集在陶家的眼光越来越多; 众人都想看看陶家会如何选择。陶家本想低调行事,抱着让陶坤然拖成大龄青年也要等翻案成功再和谭家女成亲的想法落了空。偏这时,谭家女还因为手中指向陶家的证据而不敢完全相信他们。
别说什么坚定的情意能给予绝对的信任; 抄家灭族的惨案面前,还一味靠感情支配理智,那不叫“至情至性”,那叫傻。
国与家、信与义,陶家一度陷入两难境地。
这件事陶洛记得很清楚,当年事情发生时她还未出生,但等后来稍稍懂事的时候,曾听过家人说起伯父的事,知晓前因后果后也是唏嘘不已。
陶洛沉默良久,果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新世界,而是她那个时代的未来。
来到这里已经一段时间,她一直有所怀疑,虽然典籍中没有找到关于她所熟悉的“大周朝”的记录,人却有留下痕迹,这本手札证明过去的陶家真的存在过,她所认为的破碎虚空,其实是穿越了时空。
“谭二哥,你很想拍这部片子?”陶洛忽然出声打断了谭庆余的叙述。
谭庆余微微一怔:“当然了。我一直有在努力存钱,迟早把它拍出来。”
陶洛道:“我帮你。”陶家先人的事迹史籍上没有记载,却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呈现在人前,即使旁人只以为这是一个编纂的小说。
“你要来参演?”谭庆余大喜,开口许诺,“我让你演女一!”陶洛颜值、演技都不错,与谭家女的形象相差无几,能来饰演那是再好不过。她的人气也不错,不单省了片酬,还降了不少宣发费用。
想到费用,他的表情又垮了下来:“我钱不够。”
“我有啊!”从谭庆余开口讲故事开始,一堆想要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武馆学员们便围了过来,因为陶洛没有出口赶人,就顺便蹭了个故事听听,一听就听入了迷。此时听到谭庆余缺钱。借口汇报工作实则来探陶洛收徒口风的王念乡跳了出来。
“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还大半没用,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也没机会花了,我全都能贡献出来。”吃住都在武馆了,还花个屁。王念乡摸摸头,被小毛弄乱的头发被这一摸弄得更乱了,他却毫无所觉,继续道,“如果不够,我还可以让我爸追加投资。”哦,还有那群同样有钱的兄弟朋友们,大家伙儿的零花钱凑一凑,肯定够。
谭家长辈的面子虽然摆在那,总不好真拉下脸来与他计较。只要片子真拍成了,陶洛对他的印象分可以继续增加,成功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