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的流了下去。钱不烦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可这却是事实,不容他不相信。
桌子上两碗血全部输送完毕,明媚将那管道交给玉梨,让她去处理,自己拿起了手术刀,开始低头给那伤者做缝合。由于被强制灌下了麻药,伤者此时已经不省人事,任由着明媚拿着羊肠线在给他进行缝合。
“可以了。”在最后一针落下以后,明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让药堂里的伙计赶紧去煮些东西,他醒来以后便可进食,补充些体力。”
“丫头,你跟我来。”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钱不烦终于开口了,他背着手将明媚领去了药堂的后院。那里挨着墙有个小小的药圃,里边种着从紫霞山上采来的珍贵草药。药圃的旁边新栽了几棵秋芙蓉,鲜艳的花朵在这暮色里不住摇曳,带着一丝丝扑鼻的芳香。
明媚和钱不烦面对面的站着,师徒之间有难得一见的凝重气氛。
周围没有别的人,空落落的一个院子,格外安静,只有那米粒大的桂花不时的从枝头坠落,有极其细微的响声。
“丫头,你究竟是什么人?”钱不烦脸上惯常的嬉笑已经不见,望着明媚的眼睛里全是探究的神色。
“师傅,我是云州知府柳元久的二小姐啊。”听到这个问题,明媚心中一惊,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半分,只是撒娇的拉着钱不烦的衣袖摇晃:“师傅,你是怎么了?这个问题也问得忒奇怪了!”
“广慈大师和我说过你是个有来历的,我一直在揣测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今天我方才明白,丫头,原来你不是我们这个世间的人。”钱不烦眯着眼睛盯住明媚,看得她有点心发慌:“你和师傅说句实话,是也不是?”
明媚张口望着师父,心里非常懊悔,事极反常必为妖,今天只顾着救治那个伤者,却忘了她所做的事情在大陈是多么妖异的事情!
“师父,我是……”明媚脑子飞速的转动,正努力的想着拿什么话来搪塞师父。
“你是谁?”钱不烦又紧跟着问了一句:“你自小被柳府送到我这里来学医,那时候才三岁半,可你便识得了很多字,我说一句话,你马上能悟出是什么意思。有些东西你根本不用我来教,只是略微看上一眼,便知道期间的原理,到了后来,你仿佛还有自己的看法,还不时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教给我。”
钱不烦摸了摸雪白的胡须,思绪拉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候明媚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有一次他不在家,有病患前来求医,她借了坐堂大夫的名头出了手,开的药方十分老道,他回来一看都不出任何错处来。
长大了些,她的思想更奇怪了,口中念叨的一些词语是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她带着丫鬟玉梨到处去捉青蛙捉虫子,捉到了以后竟然用刀子将它们剖开钉在木板上头,用钳子夹着那些东西给他与玉梨做讲解。
后来她养了兔子鸡鸭,无一不是用来做实验,这让钱不烦觉得她实在有些诡异。他有些疑心,害怕她是妖孽转世,特地去天门寺问广慈大师,广慈大师只是笑着说:“她不是妖孽,但她却是有来历的,你只需好好待她,不必疑心。”
既然广慈大师都这般说,钱不烦也放下心来,特别是明媚实在乖巧活泼,又生了一副好容颜,让钱不烦慢慢的也就打消了顾虑,只将她当成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历劫的。可自从明媚去了云州城开普安堂,她的所作所为便让他一直在思考,她究竟是哪位神仙转世或者下凡。
她剖腹取子救了李少夫人,大家都在传柳二小姐从神医那里学到了华佗神技,所以才有这样的好手段。可钱不烦心里明白,自己从未教她什么华佗神技过,这都是她自己的本领。今日再见她竟然用了输血的手段替那伤者疗伤,心中的疑云让钱不烦再也无法忍下去,他必须要弄清楚,他这个徒弟究竟是谁!
“师父,你怎么忽然就这么严肃了。”明媚笑着拉了拉钱不烦的衣袖:“我真的只是柳元久的女儿啊。”
“你是华佗转世,对不对?”钱不烦打断了她的话,双眼灼有神的看着她:“这些都是华佗神技,早已失传的破腹术、输血术,我从来没有教过你这些,而你却能如此顺利的把它完成,你不是华佗转世又是谁?”
明媚暗地里舒了一口气,看着站在面前,眼神极为认真的钱不烦,突然觉得师父很可爱,想象力特别丰富,跟着钱不烦学医有十多年了,一直觉得他是那种老小孩的性格,可没想到钱不烦的想象力也超乎她的想象!
用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细细的汗珠,她笑着对钱不烦道:“师父,你料事如神。只是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事极反常必为妖,师父明白我,未必世人都如师父这般聪明,能猜出我的来历。”
钱不烦摸了摸雪白的胡须,呵呵一笑:“这是当然,祖师爷的话弟子一定遵循,绝不会将你的身份透露出去的。”
“咳咳咳……”明媚差点被呛住,钱不烦的角色转换太快了吧?怎么能让他在自己面前执弟子礼呢?
“师父,我不是华佗转世,我是华佗的徒弟转世,您别这么喊我,我还是您的徒弟柳明媚,你就是我的师父!”
“是吗?”钱不烦怀疑的盯着她。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明媚忍住心里的笑,推着钱不烦往外面走:“师父,我们快些出去罢,忙碌了这么久,这肚子里都在唱空城计了。”
“丫头,那个三皇子与乔世子来这乡野之地究竟想做什么?”钱不烦一边与明媚往外走,一边沉吟道:“想来他们有什么目的。”
“师父。”明媚有些愧疚,低着头道:“皇上得了重病,有好几日没有上朝了,他们想请你入京给皇上治病。”
钱不烦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他们是得知了你的医术不凡,心里想着我这个做师父的定然更是高人,这才千方百计要找到我。”
明媚默然,肯定是这样,否则为何乔景铉与徐炆Р恢苯诱伊怂ジ噬现尾。靠蠢醋约赫娌桓锰陨铰端Φ檬Ω敢哺旁庋辍U饣使铮讲骄模晕⑿胁钐ご戆氩骄秃芸赡苄悦槐#约涸趺茨苋绦目醋攀Ω溉ジ跋眨�
“丫头,你不必自责了。”钱不烦伸手摸了摸明媚的脑袋:“师父去便是了。”
“师父!”明媚惊呼了一声:“你不能去,那地方可真是危险。”
“傻丫头,我去皇宫又何妨!”钱不烦拍了拍明媚的手道:“既然他们都找到我头上来了,我也没办法逃脱了。你想想看,如果师父不答应去,那么他们肯定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如此一想,还是师父去好了。再说,方才山上来拦截三皇子的那伙人肯定也知道了他们是来紫霞山找我,师父以后肯定不会有安静日子过了,还不如跟着三皇子与乔世子进京呢,正所谓大隐隐于市,在那里有他们保护着,也不会有危险。”
明媚的大眼睛里有汪汪的泪水,钱不烦这么做,分明就是在保护自己!
给皇上看病,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一个不好,项上人头便是不保了。
可即算知道此事危险,他还是愿意前往京都,而且说得那么从容轻淡,仿佛只是去外地游山玩水一般!
十多年师徒情谊已经使他们成为了和亲人一样亲密的人,钱不烦一心一意都在为自己打算,没有半点私心。明媚低着头哽咽了一声,以后自己可要将钱不烦当成自己的亲爷爷一般对待。
“丫头,犯不着一副这样丧气模样!”钱不烦摆了摆手:“说不定我治好皇上的病,龙颜大悦,赏赐千金,那我们普安堂不是更方便行事了?”
“嗯,师父,肯定会这样,以后你便可以在京城里为穷苦百姓治病了!”明媚挤出了一个笑容,和钱不烦一起走了出去。
药堂的厢房里,乔景铉与徐炆ё谝淮Γ饺肆成隙加心氐谋砬椋鞛色'瞧了瞧乔景铉的手腕,那处被包扎得严严实实,远远瞧着似乎戴上了一个布做成的镯子般。
“他们说你给那军士献血了?”徐炆С粤Φ奶Я颂ё蟊吒觳玻淙磺环乘邓纳耸撇谎现兀啥杂谛鞛色'来说,这次可是受了重伤,他还从未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山上的一幕,已经让他胆战心惊。
“是。”乔景铉动了动手腕,一切如常,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血乃人之根本,怎么能随意献了给旁人?”徐炆衾镉幸凰康P模骸叭羰橇〗阋桓霾恍⌒模强谧痈畹么罅诵阊魅缱ⅰ�
“她的医术才不会这么蹩足。”乔景铉摸着手腕那里,脸上露出了笑容来,明媚替他放血的时候,低头凝望着他的神色十分温柔,完全不是以前那种排斥的神态,这让他觉得很是快活,即便让他再多献一点都愿意。
“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徐炆о哪盍艘痪洌杉蔷邦缥薅谥缘难樱仓荒苴ㄚǖ淖×丝凇�
“现在我很担心一件事,就怕柳二小姐的师父不会愿意去京城为皇上治病。”乔景铉将话题撇开:“皇上病情不能久拖,从今日紫霞山出现的这些人来看,我觉得不是那李贤妃便是萧贵妃出手了。咱们得赶紧带着老神医回去,否则只怕是还会有后手。”
听了这话,徐炆Я成弦猜鱿至艘黄种骸熬邦纾闼档枚裕勖堑酶辖艋に妥爬仙褚交鼐┏恰!�
“等吃饭的时候我们便向他提起这事,看他答不答应。”乔景铉伸手敲了敲桌面:“总得要想法子让他点头才是。”
徐炆а劬Ψ殴猓⒆∏蔷邦绲溃骸熬邦纾裟抢仙褚讲淮鹩Γ勖潜慊故乔肓〗憬ブ尾“眨勖翘岢鎏跫羰悄苤魏没噬系牟。盖椎墓僦翱闪叮绾危俊�
“我不答应!”乔景铉愤然站了起来:“媚儿不能进宫,绝不能!”
一怒之下,他竟然冲口喊出了“媚儿”两个字,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