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绾仍然有些懵,“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们……”无暇刚要解释,身后却突然响起一略熟悉的男声,径直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怎么进村的?!!”粗犷的嗓音,平地惊雷般在院门外炸开。
“……季大哥?”颜绾一转眼,便瞧见了神色凛然、急匆匆冲过来的季柏。
无暇皱了皱眉,侧身看了一眼想要将她扫地出门的季柏,退回了颜绾身后,垂眼,“小姐,我们是尾随此人才找到的这里。”
闻言,季柏又是瞪大了眼,声音再次扬起,“你们竟然跟踪我……等等,”他忽然顿住,“小姐?”
见状,颜绾连忙应声,“季大哥,她是我的侍女。”
季柏愣住,面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她,她当真是你的侍女?”
颜绾点了点头,无暇则是冷冷的抬眼看他。
季柏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笑道,“嘿,看来是我想得太多了。白日在山外遇到你这个侍女和另一个男子在打听你们的下落,我一听那描述,便觉着是你们。但又怕,又怕是什么仇家在寻你们,便想着回来和你们说一声再决定要不要带他们进村……没想到,他们竟是悄悄跟进来了……”
无暇抿唇,在颜绾身后小声解释,“所有听了描述的人中,唯有他一人目光闪烁、形迹可疑,因此我们便跟着他寻到了这里。”
目光闪烁,形迹可疑……
老实忠厚的季柏嘴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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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暇和顾平已经找到村里的缘故,棠观和颜绾离开的日子便硬生生提早了一天。
其实出山并不需多长时间,顾平和无暇便是单单靠着轻功跟到了村里。但棠观的伤势并未完全痊愈,还不能如此跋涉,所以顾平便向村中一户人家买了这驴车,免得自家殿下再伤势加重……
颜绾提着裙摆上了那简陋的驴车,不过却刻意和自动散发冷气的肃王殿下保持了一段距离。
“绾姐姐,你还会回来吗?”被季大嫂牵着的季坤苦着小脸,有些不舍的撇嘴看向颜绾。
闻言,颜绾愣了愣,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看出了她的尴尬,季大嫂连忙拍了拍季坤的脑袋,低低的叱了一声,“好好地,回这里做什么?还要你绾姐姐再坠次崖?”
坠崖?
季坤连忙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不,不要坠崖。”
颜绾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微微有些暖,“好,我答应坤儿……会回来的。”
顾平不甚熟练地驾车,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远离了村落。
颜绾屈膝坐在车上,怔怔的看着那被落在车后的宁静小山村发起了呆。
若是她将生死门通通带离京城,到这山谷深处定居下来,过个几十年,会不会便有个什么“危谷”能取代危楼了?
被自己无厘头的妄想给逗笑了,她忍不住勾唇,一抬眼,却发现对面的棠观正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唇畔的笑容一僵,颜绾的小心跳又被那凛冽的眼神刺激得节拍全乱。
忙不迭的别开眼后,她才意识到这种躲避有些太过刻意,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回了视线,挑眉启唇道,“……殿下?”
一改这几日的称呼,不是夫君,而是疏远的殿下。
棠观眉宇微凝,紧紧抿着唇,又盯了颜绾一眼,便偏头看向了那山崖间的落日,嗓音沉沉,“无事。”
很好,非常好。
若是能一直如此安分,最好不过。
颜绾被那么一盯,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为了掩饰自己那不为人知的小心虚,她也转头开始和无暇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了话。
原来,她和棠观坠崖的这几日,慕容斐带着人翻过了翠云廊,在凤县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接着便不遗余力的派遣了所有人在山林中寻找他俩的踪迹,只是一直遍寻无果。
除了寻人之外,据说还有些不怎么太平的事情发生。例如……
“豆蔻这几日照顾软软很吃力。”无暇面无表情的启唇。
颜绾愣了愣,“怎么?软软不乖?”
“她很乖,”无暇摇头,嗓音冷冷,“可总有人想要把她悄悄抱走,送到别处去。”
“是慕容斐?”
“管家忙着差遣人手寻王爷和小姐,并未想到过软软。”
“那是……”
“顾平。”
闻言,颜绾瞪大了眼,就连棠观也不由蹙了蹙眉。
正在前面驾车的顾平背影一僵,默默垂下头,开始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完了完了,那异瞳的小孩没解决掉,现在无暇这么告一状,王爷和王妃都不会饶过他了_(:3ゝ∠)_
“顾平。”
果不其然,王妃温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夫,夫人……”顾平额上开始沁出些细微的冷汗。
“你要把软软送到哪里去?”
“……夫人,那孩子是异瞳,是当真不祥。”顾平硬着头皮解释道,“夫人你大概不知,像那晚袭击咱们的巨蟒,往日里是绝对不会招惹行人的,怎么偏偏,偏偏就轮上咱们……还不是因为异瞳不祥的缘故……哎哟!”
顾平的话音刚落,脑袋就蓦地被什么石子狠狠砸中。
棠观沉着脸,收回刚刚弹出“暗器”的手,“你如今胆子是越发大了,连我的话也当作耳旁风?”
顾平苦着脸摸了摸脑袋,刚想要转头,却又被棠观冷冷的呵斥了一声,“看路。”
再不敢扭头的顾平欲哭无泪,“属下不敢……”
“那我曾说过什么?”
“谶纬之说不可信……可是殿下……”
“巨蟒之事,你就察觉不出半分蹊跷?”颜绾忍不住插话道。
蹊跷?
顾平愣住,“有何蹊跷?”
颜绾看了棠观一眼,只见他也同样转过头看她。
两人相视一眼,竟是比从前多了些默契。
“算了,回去再说。”颜绾垂眼。
第三十五章离音(上)
凤县。
在众目睽睽下坐着驴车,棠观和颜绾面上都有一点挂不住。
遥想当年……这两人的身份是何等贵重,一个是东宫太子,一个虽表面上是庶女、但实则也是鼎鼎有名的危楼之主。
出门的“豪车”就算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那也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如今,竟沦落到……
颜绾悄悄扬起手遮住了半边脸。
她明明是小公举是小公举tvt
见过坐南瓜车的小公举,倒是没见过坐驴车的小公举tvt正当她遮着脸时,驴车却在一客栈外缓缓停了下来,两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姐……”
“娘亲!”
颜绾眨了眨眼,连忙撤下手,只见豆蔻抱着软软一下扑到了车边,一大一小皆是嘟着脸,可怜巴拉的。
“娘亲……哇~”
软软眼睛上依旧覆着无暇亲手做的白纱,一见到颜绾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扬着小手直往她这边伸。
颜绾顿时又是心软的一塌糊涂,连忙跳下车,从豆蔻怀里接过了软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娘亲在这里,娘亲回来了~”
“哇……嗝~”
软软哭得打了个嗝,小小的身子在颜绾怀里颤了颤,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平也翻身下车,作势要扶棠观,却不料被冷冷的挥开了。
“热脸贴冷屁股”的他悻悻地后退几步,和眼泪汪汪的豆蔻站成了一排,然而……似乎也不怎么受欢迎。
“你离我远点!!”
方才还哭丧着脸的豆蔻一见到他,登时收回了眼眶里打转儿的眼泪,怒目而视,活脱脱像只护崽的小母猫,一下亮出了尖利的爪子。
顾平同样对豆蔻产生了条件反射,被这么一叱,连忙皱着眉挪远了些,小声嘀咕,“……粗蛮的丫头。”
棠观下了车,淡淡的扫了一眼颜绾和软软“母女团聚”的场面,视线不过停顿了片刻,便移向了迎面而来的慕容斐。
“主子!”破天荒的,慕容斐那凶巴巴的面上竟没了从前的狂躁,而是明晃晃的显露出些激动,似乎是真的为坠崖的他们担心了数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一定会没事的……”
棠观眸底微微起了波澜,但面上却仍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嗯,无事。”
慕容斐凶悍的表情松弛了些,“走,进去说。”
颜绾一边抱着软软温言安抚,一边拍了拍豆蔻的脑袋,目光却追随着棠观和慕容斐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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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棠观自然是和慕容斐商议一些要事去了,而颜绾则是待在房内,和软软腻歪在一起,顺便和豆蔻无暇说些主仆间的私房话。
“小姐!那么高的山崖啊……肃王他竟然想都不想就跳下去救你了!奴婢当时已经完全傻眼了……”
回想起翠云廊上惊心动魄的一夜,豆蔻仍是心有余悸但却又十分庆幸,“不过这些天奴婢一直相信,小姐你一定没事!”
颜绾笑了,将这些日子在山崖下的见闻说了一通。
豆蔻无暇,就连软软都听得饶有兴致。
听完颜绾的奇谈后,再谈起他们一行人在凤县的遭遇,豆蔻又炸了。
“小姐你是不知道!王爷身边那个顾平有多榆木脑袋!!”一说起总来偷“娃”的顾平,豆蔻便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他非要说那天的事情是因为……”
顾忌着软软还在这里,她硬生生将后半句的异瞳之祸咽了回去,“那厮每天都想来抢软软!!幸好我机灵!”
虽然她也没有对软软那双异瞳完全放下心,但是那晚的巨蟒她却是听小姐说了,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怎么能怪到软软身上?!
再说,如今软软是小姐的义女,也就是她们危楼的千金,哪里轮得到顾平这厮嫌弃!!
颜绾毫不吝啬的赐了豆蔻这个“护崽卫士”一通夸奖,“那可不是,你最机灵了~”
说着,她摸了摸怀里软软的头,“是不是啊?软软~”
“嗯!”
已经和豆蔻培养出深厚感情的软软郑重其事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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