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南瑗这一副懵懵的样子,落了杜聿霖眼里,只有可爱。
他忍不住又在她唇上浅啄了一口,原本只是简单的碰触,可一碰到就如同天雷勾了地火,想要汲取更多。
沈南瑗呢喃:“……奶、奶糖。”
杜聿霖吻着便失了笑,“来时抽了烟,随手拿了颗。”是以还残留着奶糖的香甜。
沈南瑗看着他,撞上他洇着笑的眸子,突然就脸红了起来,想逃就被男人牢牢圈在怀里。刚刚,她像是作回应了,接下来便是铺天盖地的气息掠夺。
杜聿霖像是个耐心的猎人,在意沈南瑗的反应,带着诱哄的,勾缠着,引诱她与他一同沉沦。
终于一吻结束。
两个人的气息都不稳。
沈南瑗脸面有些绷不住。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能很好把控,可是刚就有一秒,自己差点沉溺。
不由自主这四个字让她胆战心惊。
“你那日说过,我就让人仔细查了,朗家的二爷、三爷,当时是寻到了极其稀缺的锰矿,然后就死在了那场矿井爆炸里,是龙二的人做的,之后那资源落在了龙家手里。”杜聿霖摩挲着她的细腻白皙的颈项,目光幽邃及克制。
他缓了缓又道,“就在前几天,龙家如法炮制,在泷城制造了两起矿井爆炸。”
沈南瑗的注意顿时被转移了。“真是他们做的?”
如此草菅人命,真的是丧心病狂!
上次朗大爷要她去朗家叙话,便说了朗家和龙家有血海深仇。只是她知道的并不具体。
朗大爷一提起朗二爷和三爷的事情,掩不住悲伤的情绪,是以三言两语说了一下,便岔开了话题。
“可矿地不是保密的吗?龙家怎么会知道泷城的矿在哪里?难不成是严蕊……”
“是顾红梅和顾歆儿。”杜聿霖挑起了嘴角,“秦部长是探路的先锋,泷城一地矿产资源丰富,军部和龙家一直在打着主意,这次也是想趁着资源管理的不到位,由政府接手,军部已经派了人过去。”
“他们还能硬抢不成?”沈南瑗诧异,土皇帝这名号不是白叫的,泷城也是倚靠着那些得天独厚的资源有的底气。
“想抢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杜聿霖眉眼沉了沉,阴测测道。
沈南瑗就知道他有准备,她没有深问。
毕竟不大合适,更何况她对泷城和杜家有着很复杂的情绪。
只想着泷城那里还有杜督军跟那心思深沉不可测的杜聿航坐镇,顶多就是多几个秦部长那样的下场。
杜聿霖此来似乎就是为了说这个,掐着她的腰,又说了好几次自荐枕席的话语,都被沈南瑗一眼给瞪了回去。
杜聿霖似乎也就是过过嘴瘾,哈哈笑笑,连晚饭都没顾上和她一道吃。
突然的来,又匆匆的走。
杜聿霖走后,沈南瑗又愣了一会儿的神。
心里头乱七八糟的很多事情,一会儿龙家,一会儿朗家,一会儿又想起了泷城的种种。
她知道的,龙家敢动那样的心思,就准备好接受杜聿霖那疯子的反扑。
只是她还是错估了杜聿霖的办事效率。
当夜。
顾歆儿出现在龙浩泽的别业里,脸上鼻青脸肿的,倒不是杜聿霖出手的,而是从大使馆回来让龙浩泽打的。
“龙少,龙少救救我。”顾歆儿满面眼泪,糊了妆容,她是真怕,怕死了。
就在刚刚,一颗子弹擦着她脸过的,都顾不得脸上破相,飞也似地来找龙浩泽求庇护。“泷城那的事是我说的,杜聿霖定是知道,所以想要我的命,龙少,你可一定要救我!”
她满心期盼这男人能念一点的情分,因为杜聿霖说,只有龙浩泽能救她。是了,仇是龙家和杜家结下的,她在当中起的作用何至于有性命威胁!
“龙少,杜聿霖哪会想不到我就是个中间传话的作用,他能这样子对我,必然是准备好后招对付您!只要,只要咱们赔礼,认、认错,兴……”
她的话还没说完,龙浩泽就掏出了木仓。
伴随着砰的一声,顾歆儿瞪大眼睛目光往下,看着腹部迅速氤氲开的鲜血,汩汩而流。“啊、啊啊……”
她摸了一手鲜红,含着眼泪看向了龙浩泽,然后看着他似乎要再补上一木仓。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母亲的教导,做人,做女人,千万别什么都交付出去,什么都没了,意味着离死也不远了。
废弃的棋子印在了她脑海里,她忍着剧痛,“龙少,帮我叫救护车,我还个重要情报没跟你说。”
龙浩泽皱眉。
顾歆儿断断续续地道:“你过、过来点,我、我声儿小。”
龙浩泽犹豫着靠近了点,顾歆儿又招了招手,同时用力按下了掌心里的遥控器。
轰——
龙浩泽本就留了个心眼儿,发现不对劲,立刻闪躲。
可巨大的爆破响,响彻漆黑的夜。
漆黑的夜里,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路边。
杜聿霖点了根香烟,红点明灭,只抽了一口,便拿在手里,任由它灰飞烟灭。
——
圣马力医院。
再一次炸开了锅似的。
这次送来的人了不得,是财政部长龙二的公子,要知道前阵子龙二家的挂名大少才被炸死,这回,送来的可是亲儿子。
“若救不了,就送你们去见阎王!”龙二爷是发了狠,揪着主刀医生的白大褂领子,狠态毕露,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什么风度了。
“部长!”旁人只能劝龙二放手,让医生竭尽全力去救治。
龙二爷踉跄了两步,随从紧忙上前扶着,却被他用力甩开。
龙二爷无力地扶着墙坐下了,他紧贴着医院冰冷墙面,那股子冻寒,把他给惊着了。
他想到了这些年的阴损手段,想到了龙浩泽小时候的体弱多病。要说报应,真要有的话,就全冲着他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急诊室的大门始终没再打开。
龙二爷的心紧紧揪着,这才想起来问事情的经过,“谁,是谁做的?”
“回部长,是二少和顾家小姐发生了点矛盾,然后、然后……”
“顾歆儿人呢!”龙二揪住了说话那个的衣领。
“炸,炸没了!”
龙二爷一把甩开了人,愤怒地一转身踢了医院里的长椅。
顾歆儿那个婊|子随她妈,早就让浩泽离那女人远点,偏不听。
顾歆儿死不死无所谓,可他就这么唯一个儿子,现在躺在手术室里头生死未卜,一扭头指着后面一排的黑衣人道:“如果浩泽有一点事,你们陪葬!”
那些黑衣人都是龙浩泽的保镖,俱是发颤。
谁能想到顾歆儿是绑着□□进去的,而且两个居然都能那么狠,都想要了对方的命。
这里头护着龙浩泽死了的兄弟也有,龙二爷这么说,无疑更是让人寒了心。
可还是应了句老话,祸害遗千年。
龙浩泽九死一生,居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没能保住他的右腿。
整一截都给炸没了。
“部长,等龙少的腿恢复的好了,没有红肿或者流脓,可以去定制德国那边的义肢,义肢可以按照龙少的身高一比一比例配置。”医生是抹着汗说的,实在是对面的龙二爷气势太阴沉。
龙二爷听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医生办公室,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丁零当啷的,伴随着龙浩泽的大喊大叫。
他快了两步,冲进了病房里,一只铁瓷碗就差点飞到了他脸上,被他一抬手挡开,落在了地上又是一声当啷重响。
“爸、爸!我的腿!我的腿呢!”龙浩泽刚刚苏醒,眼窝子凹陷进去,整个人被伤痛折磨过,可都及不上失去一条腿带给他的恐慌,他把所有希冀都放在了龙二爷身上,“爸你说,我的腿还在的对不对,他们骗我的对么!”
龙二双眸阴沉地扫过病房里的看护。
那看护被扫视后,顿时低下头战战兢兢。
“浩泽,医生已经想了办法,德国那边会有专门适配的义肢,你只要好好配合治疗……”
“我不……我就要我的腿啊……”
龙浩泽悲愤大喊,却一时情绪激动又昏了过去。
“医生,医生……十二床病人血压急剧下降!”
“快让一让,让一让……”
医院里仍是兵荒马乱。
龙浩泽捡回了一条命,却受不住这打击,经过又一轮抢救,整个人蔫蔫地躺在病床上。
龙二爷再一次踏足病房里。
感受到了一片死气。
身体的残疾,让龙浩泽这样的完美偏执主义者无法接受。
龙二走到了他身边,二话不说,就扬起手一个巴掌,在龙浩泽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又再一次落下。
啪啪,两记耳光,清脆响亮。
“现在,清醒了吗?”龙二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的,“闹够了没有?!
龙浩泽怔怔,随后才嘶哑着声儿痛哭起来。
父亲的痛恨懊悔与他恰恰是一样的,是自己,没能当机立断弄死顾歆儿,才给了她反扑的机会。
不,这样的招数绝不是顾歆儿能想到的,一定,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教唆她!
这时候,龙浩泽完全忘了,如果不是自己开了那一木仓,未必会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他恨,无比恨顾歆儿,可顾歆儿已经死了。
“是杜聿霖。”龙浩泽咬牙切齿的,能想到这样如此毒辣招数的,只有杜聿霖。
龙二爷何尝不知道,打落牙口和血吞,“既然知道,就给我好好振作,要让那杜聿霖,死无葬身之地!”
——
各大时事的报纸如今成了抢手货。
哪哪儿又打起来了,谁跟谁又会面了,从天京到泷城还是有个时差性,会晚几天。
是以,沈南瑗在大使馆的发言被刊登了一整个版面,督军拿到时五味陈杂。
要说,现如今,两个儿子都有出息,杜督军该是最高兴的那个,可偏偏还不如以前的省心。倒不是说,两个孩子不好,恰恰是都太有主见。
杜聿霖是从不服管教,而杜聿航事事顺心,只是真实心底里�